《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琅璍

3、兰雪台

　　午寝起来，已是申时正。子衿起来，穿上水红底水蓝浪花纹衣缘上衣，束了水蓝裳，便到对面的偏殿寻陶冉。
　　午后变了天，下起了小雨，宫殿檐下滴水，她走过游廊，撞见一个比芈蕙身量稍小的女孩，穿月白底水蓝卷草纹衣缘上衣，着水蓝裳，站在廊下，她不敢造次，道：“公主好。”那女孩闻言，转过身来，道：“你是……”“娓公主长女子衿翁主。”“本公主是钱夫人女葭公主，叫吾叔芈就好。”“那姐姐以后就叫我孟郑罢，住在我对面殿的是我冉表妹，婉公主长女，我们一起去寻她如何。”“好。”二人蹦蹦跳跳沿着游廊走到陶冉所居的偏殿去了。
　　陶冉正在堂上解银九连环作耍，见她们来了，忙起身迎接。“子衿阿姊好，这位是……”“吾是钱夫人女芈葭，叫吾叔芈罢。”“叔芈姐姐好，我们一起去寻蕙姊，如何？”“好。”三人往正殿去。“子衿翁主、冉翁主与臣妹葭公主求见蕙公主，劳通传。”那宫人进了殿，道：“公主，子衿翁主、冉翁主和葭公主求见。”芈蕙面露欣喜之色，道：“葭妹可是康健了，快宣她们进来。”那宫人出来，道：“蕙公主宣你们。”三人进去，行万福礼，道：“公主长乐无极。”“免了罢。”三人起身。“三位妹妹快坐。”三人坐了。子衿和陶冉坐台上东西下首，芈葭则坐了东次席。芈蕙见三人坐了，唤来一宫人，道：“上茶。”
　　那宫人走后，芈蕙问：“葭妹可是好了？”“不过是那日多用了些瓜，腹中不适，用了汤药，已经大好了。”“子衿妹妹，吾把各殿的姐妹唤来与你认识如何。”“子衿不敢劳师动众，择日再往各处拜访罢。”“那阿姊就与你说说这兰雪台的姐妹们罢。”“谢蕙姊。”“你我之间何必那么生分呢。”芈蕙饮茶，一盏饮尽，道：“这兰雪台有殿宇三十一座，别处一台是五座，与宫中诸公子所居的仪元台是同等的。兰雪台有十一位公主住着，除吾与葭妹外，还有赵夫人所出之女芈艾、芈葑、芈荷，曹美人所出之女芈蘅，甄良人所出之女芈莨，唐八子所出之女芈莲，林八子所出之女芈茹，尤七子所出之女芈萌和赵七子所出之女芈芸。”“子衿冒昧，不知诸位公主芳龄几何？”“吾与葭妹年八，葭妹比吾晚了三月；芈艾、芈葑是同胞姐妹，年七；芈荷与芈莨是极巧的，虽是异母，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年六；芈蘅年七，但为了钤压众妹，称年八；芈莲、芈茹、芈萌和芈芸皆是同年所生，年五。”“子衿谢蕙姊教诲。”“不必谢，吾非拘礼之人。”
　　这时，守门的宫人进来，道：“蘅公主求见。”“让她进来。”芈蕙有些不悦，但还是让她进来了。“公主长乐无极。”她居然只是欠身。“免，快来见过你子衿妹妹、冉妹妹。”芈蕙强忍怒气道。“哟，子衿妹妹和冉妹妹是哪家的公主，想必是哪个卑贱媵女所出，应为庶公主，当与本公主行大拜礼才是。”说着还翻白眼。
　　芈蕙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狠狠摔掉手上的紫檀柄绘水红芍药团扇，道：“芈蘅，本公主警告你，她们是娓公主和婉公主所出。”“娓公主？婉公主？也是媵女所出罢。如此如此，媵女之后更是卑贱。蕙姊，不必袒护着这媵女之后。”“她们不是媵女之后。”芈蕙失了态，咬牙切齿道。
　　这时，一宫人唱：“郑后到。”一女子走进来。“王后长乐无极。”众人行礼。“免。这正殿好不热闹，左一句‘媵女’右一句‘媵女’说什么呢？”芈蕙道：“母后，蘅公主她……”“母后为你做主，你只管说。”“她说娓姑姑和婉姑姑是媵女，还说子衿妹妹和冉妹妹是媵女之后。”
　　郑后转向子衿：“确有此事？”“不……不，没有。”郑后察觉子衿瑟瑟发抖，温言道：“姑姑也为子衿和冉儿做主，尽管说罢。”子衿一下子哭了起来。郑后抱着她，道：“子衿不哭，有什么委屈只管向姑姑说。”子衿止住哭泣，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郑后听过，唤来宫令道：“薜荔，去一下膳房，吩咐掌司，这三个月只往蘅公主处供晨食、晚食，且与宫人同。”“诺。”薜荔领命而去。又唤来二宫人，道：“一个去衣房，交代掌司，这三个月内，不得与蘅公主裁制新衣和浣衣；一个去刑房，交代掌司，赐她禁足一日。”“诺。”
　　不一会儿，薜荔回来，道：“办好了。”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二宫人一同回来，将芈蘅拖拽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