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江南》藤井

6、006

　　落风山庄可以说是江南首富，在苏州城中有豪宅也许并不那么难，但是豪宅周围有山有水有树林有马场，那真是只有落风山庄可以做到了。在慕容晓荻的预想里，常家应该是恢弘大气，富丽堂皇之地，身处山庄才发现常家比他想象的更有底蕴。

　　常家的管家常润在门口笑脸迎接两人，进门后并不需要下马车，常润在前方带路，小林子继续赶着马车，慕容晓荻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观察着窗外的美景。

　　三丈宽的青砖大道延伸到视野尽头，大道两边前排青松后排银杏，树下各种鲜花绿草，时下是夏末，鲜花怒放、绿草繁盛，品种众多、繁而不乱。到了秋冬之时，花草凋去，剩下青松银杏，青黄二色直线排开，想必也是十分惊艳。想要看看银杏树后的光景，却也不能，视线都被枝叶遮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片绿色。

　　笔直行了约有六七十丈，到了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广场，是演武场或举办重大聚会之地。穿过广场是一片绿草地，驶过草地中央的车道，再绕过一座椭圆形的金鱼池，马车停在了一幢屋前。

　　从马车里就可以看到一行三人正从屋中大厅缓缓而出，行至屋檐下止了脚步，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常玉鞍。

　　慕容晓荻刚跳下马车，常玉鞍迎上前来，极为熟络的笑道：“慕容公子，欢迎欢迎！我来引见一下。”

　　他摊掌朝向一位身着暗金色长袍，黑发金冠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是家父常君平。”

　　慕容晓荻一个大步上前，躬身行礼，肃色道：“晚辈慕容晓荻拜见常庄主，竟劳烦前辈出迎，小子诚恐之至。”

　　常君平哈哈一笑，走近几步，抬起慕容晓荻的胳膊，说道：“贤侄不必多礼，我和盟主也有数次会面，对盟主非常敬仰，今天一见贤侄，只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贤侄莫要告诉你爷爷才是！”

　　“常叔叔说笑了。”慕容晓荻看常君平颇为亲切，直接称自己为贤侄，于是也改了称呼，笑道：“爷爷让小侄带了一分小礼物，请常叔叔笑纳。”

　　他示意小林把装了红珊瑚的礼盒递给常润。要知这一盒东西也是有点分量，小林本身人高马大，有些蛮力，另外内功也有一定造诣，所以可以毫不费力的捧着。那管家常润已经年过五十，居然也是极为轻松的接过了礼盒，微笑着站在一边。

　　“常兄真是客气，多谢多谢！”常玉鞍作个长揖接过话头，指着站在一边的一位少年道：“常兄，这是和你同样号称江南四大新秀之一的惊魂枪林破羽。”

　　“林公子，久仰大名。”慕容晓荻拱手道。这林破羽一身黑色劲装，发梢长及肩头，一根根硬如铁丝一般，似乎头巾帽子都难以束缚，索性就这样蓬在头顶。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双目精光外露，双唇紧闭，脸颊下巴线条硬朗，一瞧便知是个会武之人。

　　“好说。”林破羽似是不善言辞，朝慕容晓荻抱拳示意之后，便又紧闭双唇站在了一边。

　　慕容晓荻也不以为意，江湖中人各种个性的都有，像林破羽这样的看似无礼，说不定却是性情中人。他微微一笑，目光便从林破羽身上移开，朝常君平父子二人瞧去，正好瞧见常君平一手捋着胡须，朝他的方向微笑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爹，我们进去吧。”常玉鞍一行五人进入大厅，常君平居中高坐，常玉鞍和林破羽坐在左侧，慕容晓荻独自在右侧坐下，小林站在一侧。常润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茶水点心后，站在常君平身边。

　　各自坐定，常玉鞍笑道：“爹，这次多亏了慕容兄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要让他多留些时日。”

　　“正是，”常君平笑着说道：“慕容贤侄，玉鞍昨日已经跟我说了，若非贤侄你出手相救，事情可就麻烦了，贤侄大可多盘桓几个月，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恰好林贤侄也在，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切磋交流。现在九月初，这个月玉鞍你就带着他们在苏州游玩，到了十月苏州有多处举办赏菊活动，十二月就是武林大会，届时慕容盟主会主持大会，慕容贤侄，你何不和林贤侄一道，在山庄待到武林大会结束？”

　　常君平所说的正是慕容晓荻希望的，武林大会的事情慕容晓荻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常君平似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有理由推脱。他淡淡一笑，起身施礼道：“那么恕侄儿唐突，就按照常叔叔所说，冒昧打扰到武林大会结束。”

　　“哈哈，好极了！”常君平开怀大笑。众人继续寒暄了一会，唯有林破羽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常君平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起身道：“你们先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玉鞍说，我有事要出门。”三人连忙站起恭送常君平。

　　“慕容兄，我带你们去客房。林兄，你要一起去吗？”常玉鞍略带戏谑的说道。

　　林破羽眉头紧皱，闷闷地说说：“不了。我去演武场。”说完也不看众人，独自拎了靠在椅边的长枪走了出去。

　　“那我们待会来找林兄。”常玉鞍朝着林破羽的背影说道，朝慕容晓荻笑着摇摇头说：“这破羽……”

　　慕容晓荻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他不愿意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特别是在别人背后。

　　常玉鞍接着说到：“他自从两年前见了家妹青桐，便念念不忘，这两年都在苏州城逗留，以求见青桐一面。”

　　“自古君子好逑佳人，林公子倒也痴情。”

　　“只恐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常玉鞍笑笑，道：“不知慕容兄是否有意中人？”

　　慕容晓荻一怔，随即尴尬道：“常兄莫要取笑，小弟年方十五，尚未考虑儿女之情方面的事。”说完脸颊上微微泛出些粉红。

　　“哈哈！”常玉鞍大笑起来，慕容晓荻给他的印象是超出年龄的成熟稳重，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没想到也有如此忸怩的一面：“慕容兄此言差矣！为兄痴长你五岁，已有家室，小儿也有三个月大了。男儿当先成家后立业，这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常兄教导的是。”慕容晓荻脸上的羞色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镇定。看到小林已经从马车里把行李拎了出来，领着四个大包裹进了大厅。慕容晓荻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连忙说道：“常兄，有劳你带路。”

　　常玉鞍领着二人绕过大厅后的巨大屏风，从后门出去，迎面看到的是一个白墙围绕的巨大花园。花园中央有一大片青色湖水，湖边种植着一圈柳树，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稍长的柳条拂过湖面，在水面上激起一阵阵涟漪。湖中赫然有黑白天鹅和彩色鸳鸯数十只正惬意的游来游去。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慕容晓荻，也被这美景震惊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负手立在一边的常玉鞍笑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素来以园林之静美闻名天下，慕容兄若有雅兴，稍后我们可以泛舟湖上，观赏美景，饮酒作赋。”

　　“小弟一介武夫，哪堪如此风雅。”慕容晓荻轻轻摇头，微笑道。

　　常玉鞍看着身着白色儒服，峨冠博带的慕容晓荻，要不是斜挂在腰间的短剑泄露了他武林中人的身份，那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何来武夫之说。

　　他未置可否，继续提足前进，领着二人沿着湖左边的石子道路缓缓而行，他遥指湖对面说道：“那边墙后是山庄内家眷居住之处。”行了不多久，白墙上有一个圆形拱门，他示意二人穿过拱门，说道：“这边是宾客住宿的地方。”

　　即使只是宾客住的地方，也是跟花园一般幽静，几条曲径蜿蜒而去，通向不同的院落。

　　常玉鞍道：“这里一共有十二个独立院落，目前只住了林兄一人，他是沿着最左边的那条小路进去。慕容兄喜欢湖景的话，可以住在右侧的院落里面，登上二楼三楼，可以看个整个花园景观。”

　　“那正合我意，多谢常兄。”

　　沿着朝右的小道弯弯曲曲约莫行了十丈，来到一座三层高的石屋前，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外墙上爬满了绿藤。二楼有一个露台，放着一套桌椅茶具，三楼是个带屋檐的阳台，只放了一张椅子。屋内常用之物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间书房。

　　“慕容兄还算满意吗？”

　　“当然，小弟自己的家还没如此精致。”慕容晓荻站在二楼露台，看着花园，只觉得心旷神怡。

　　“那就好，慕容兄爱住多久便住多久，稍后常润会带一个丫鬟过来照顾二位饮食起居，这落风山庄很大，有兴趣的话随便走走看看便是。我先去前门演武场找林兄去，慕容兄稍后也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