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 心》顾燃

2、（二）

　　第二章

　　近一周多的时间，辛然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着席征的资料发呆，他的资料她已经快要能够倒背如流了。

　　姓名：席征
　　性别：很明显是个很帅的男人
　　身高：183
　　体重：75kg
　　出生日期：1984年8月11日
　　爱好：不详
　　恋爱史：没有
　　现有资产：不详

　　总之总结成一句话就是除了外在能看到的以外其他全是“不详”和“空白” ，这让辛然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电话响了，她扫了一眼来电人，伸出手指滑动了接听键。电话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米思乐的大嗓门，

　　“姓辛的，两周了，一个电话都没打，你是把姐姐我给忘了吧！”

　　辛然把电话稍微离耳朵远了一点，“乐姐姐，两周没见，你这洪亮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米思乐好像没有听懂她的抱怨，继续说道：“现在我急需你的帮助，明天我有一场秀，开场模特受伤了，现在现调模特已经来不及了，你的气质很符合这场秀的主题，能不能来帮我走个秀。”

　　辛然在大学的时候做过模特，在圈内算是小有名气，但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走过秀了。这几年也有设计师找过她，她都一一谢绝了，离开了舞台，便不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人了。

　　辛然愣了两秒，垂下眼眸，“你知道我早就不走秀了。”

　　“然然，这是我第一次担任总设计师，你就破一次例不行吗？”语气里是满满的诚意和不符合年龄的撒娇。

　　辛然无力地撇了个白眼，“米思乐，撒娇只一套你还是用在你家裴晋身上吧，我不吃这套。”停顿了几秒，米思乐没有回话，她的心里有一丝不安和愧疚。

　　“如果我答应了有什么好处啊？”

　　辛然几乎能像到米思乐听见她这句话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表情。

　　果然，米思乐大笑了几声，震的她直捂耳朵，“然然，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了。你说你想要什么，除了我老公，其他随便挑。”

　　“我可不好裴晋那口，太冷血，我只想要他帮我调查一个人。CR总裁，席征。”

　　米思乐的老公裴晋是A市的公安局局长，调查人这种事找他最适合了。当年米思乐误会裴晋出轨，离家出走，不出三个小时，他就翻遍了整个A市找到了米思乐。

　　“我们家裴晋不喜欢干这种事，你换一个吧。”

　　辛然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一搭，微仰着头打量着昨天新做的指甲，冷哼了一声，

　　“因为你这种事他也没少干吧，下午两点以前，如果席征的资料没有摆在我面前，明天的秀你就自己走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米思乐对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愣了两秒，说了句：“交友不慎！”然后一手叉腰，愤愤然地向下翻通话记录，拨通了裴晋的电话。

　　“喂，老婆。”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米思乐听到这个声音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帮我调查一个人，CR的总裁，席征。”

　　裴晋的语调微微上扬，“辛然让的？”

　　“你怎么知道是阿然要的？”

　　“听席征说最近徐逸扬有意找他合作，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应。”

　　米思乐摇摇头轻叹了一声，“哎…阿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糊涂呢。”话音刚落，突然想起裴晋刚刚说，他是听席征说的，又问道

　　“你认识席征？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裴晋轻咳两声，“一起吃过饭而已，不是很熟。”

　　虽然他语气依旧很平淡，可还是被米思乐听出了端倪，

　　“怪不得上周三晚上吃完饭回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而且还等到我睡着了才从书房出来，原来是又瞒着我喝酒了。下午一点以前，资料送到我手里，还有，裴晋，今晚你别想上床睡觉了！”说完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公安局会议室里，干警们小心翼翼地看着裴局长由晴转阴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局长夫人也真是的，发火也要挑个时间啊，偏偏在他们开大会的时候，这下好了，又要有人遭殃了。

　　裴晋冷着一张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了坐在他右手边的副局长，副局长一脸疑惑的打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查席征。他了然地看了看裴晋，将纸条递给了档案科的科长。

　　八月的A市只有在有空调的房间才能正常呼吸，室外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上30几度，板油路上好像在冒火一样，鞋子踩在沥青上都会被粘住。

　　辛然靠坐在转椅上，看着地上不知道是谁刚刚送来的白玫瑰，摆满了大半个办公室。她的办公室是完全按她的意愿装修的，墙壁上的壁纸是专门订制的，阳光下大片的薰衣草田，薰衣草随风而动，远处风车缓缓转动着。一个身着白色长纱裙的女子，站在薰衣草花海中，双臂扬起，笑容比阳光更灿烂、耀眼。那是她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照的相片，徐逸扬请画家画成了一副水彩画，制成了壁纸。一进到她的办公室，总会让人有一种置身薰衣草田间的感觉，尤其画上的她，美的让人窒息。

　　而此时房间里的白玫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米思乐推门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调笑道：“辛大小姐改行卖花了？”

　　辛然无奈地摊开手，“我正愁把它们扔到哪里。”

　　米思乐冲她翻了个白眼，“扔了多可惜，你们公司不是有的是怀春少女，一人一束，够分了。”

　　“我不要的东西也不会给别人。”说着走到米思乐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资料呢？”

　　米思乐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资料，边拿边抱怨着，

　　“也不心疼我一下，这么热的天，就为了给你送这几张纸，害我跑这么远。”

　　辛然拿过来，笑着拍拍她的头，语气很是温柔。

　　“乖啊，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米思乐拂开她的手，走到休息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后坐到了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喝着，不再理会她。

　　翻开那一沓资料，果然比她之前查到的详细得多，可感情纪录依旧是空白。她不耐烦地往后又翻了两页，随手合上甩在桌子上。

　　米思乐抬头望着一脸愁容的辛然，开口问道“哎，然然，我听裴晋说徐逸扬打算和席征合作，你不会是要打席征的主意吧？”

　　辛然抬头不轻不淡地望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重新翻开资料，语气惺忪平常。“有什么问题吗？”

　　听完她的话，米思乐两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杏眼圆瞪。

　　“辛然，够了！你为他做的够多了，这几年你身边的男人换来换去，我没有问过你原因，别人都说你是风流成性，可是我心里清楚得很。席征不是那些男人，你招惹不起，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听见没有。”

　　米思乐生气了，因为她每一次生气都会瞪眼睛。辛然知道，她生气是因为心疼她。她们两个从十六岁相识到现在已经九年了，除了她们的已经超越了友情，变成了亲情。她毅然放弃家族的事业，到徐氏来帮徐逸扬，所有人都在反对，包括米思乐。可是其他人是真的抛弃了她，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只有米思乐找到了她，陪着她坐在马路边上，抱着她哭，骂她是傻子，然后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里。

　　辛然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温情，她握了握思乐的手，缓缓开口，“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其实她想说的是“有你真好”，可是这么矫情的话，她从来不会说出口，米思乐了解她，知道她的心思，即使她什么都不说。

　　米思乐一脸嫌弃地抽出手，撇了撇嘴，“你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辛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道理她听的太多，也懂得太多，可是道理向来是用来劝别人的，用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管用。如果她能想通，也就不会走到今天。

　　晚上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直奔秀场。好几年没走秀了，辛然觉得有必要提前彩排一下，作为开场模特，如果摔倒在台上那可真是丢脸了。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虽然是个小型的秀，但是这是米思乐第一次担任总设计师，而且邀请的嘉宾大多是重量级人物，所以她格外重视。

　　秀的主题是“星光”，所以舞台的背景是繁星闪烁的星空，置身其中，会让人有一种遨游在星际的错觉，璀璨的星空深邃辽阔，群星闪耀，在浩瀚的宇宙中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舞台灯光绚烂多彩，美轮美奂。

　　“怎么样，还不错吧。”米思乐得意地扬扬下巴，

　　辛然红唇微翘，手臂随意地搭在思乐的肩膀上，

　　“比想象中要好得多，灯光打得不错。”说着理了理衬衫的衣领，缓缓地从舞台侧面走上舞台，她今天穿的是修身的黑白条纹西装套装，头发高高束起，干练利落，明艳的红唇衬着白皙的面庞，黑色的瞳孔闪动着光芒，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最耀眼的星光。

　　优雅的台步，从容中带着一股傲气，米思乐定睛看着眼前的辛然，笑容依旧是不变的慵懒、娇媚，可是眼睛里的笑意是那样的真切、发自内心。明明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人，却那样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她还记得当她说“我要去徐氏打拼了”的时候，语气那样平静，可是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的心。

　　辛然只走了一遍，台下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着她的身影出神，口中还不停地赞叹着。当她和米思乐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有几个新来的小女生要求合影，她欣然接受。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晚风徐徐吹来，夜空澄澈明亮，让人心神荡漾。两个人决定散散步，于是将车子扔在了地下停车场，然后走上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然然，明天席征也会来。”米思乐没有看着辛然，而是转过头看着路旁的树，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辛然怔了一下，然后笑眼弯起。她轻轻挽过她的胳膊，将头靠了过去。

　　“我们家阿乐还是爱我的。”

　　米思乐戳了下她的头，“你就继续傻吧，不撞南墙不回头。还有啊，我再提醒你一遍，席征真的不喜欢女人。”

　　辛然挑了挑眉毛，“我是女生，不是女人。”

　　此话一出，不出所料又招来米思乐的一记白眼。辛然叉着腰大笑，惹得行人纷纷侧目，米思乐捂着脸，想要假装不认识这个疯女人。

　　穿着高跟鞋转悠了近两个小时，米思乐的脚都快走断了，辛然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最后裴晋的一个电话结束了两个人的“散步”。辛然受不了他们两个腻腻歪歪的样子，没等裴晋来，她就先打车走了。

　　坐在车上，她望着车窗外的灯火辉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想起刚刚米思乐接到裴晋求和的电话一脸甜蜜、得意的样子，忽然发现，幸福无非就是，一个人在任性而另一个人无条件的退让。

　　其实她的那些前任都很宠着她，她想要的、不想要的，全部无条件地捧到她的面前，可惜人不对，东西再好也是白费心思。更何况，他们的心思她清楚的很，大多数人无非是为了那片刻的欢愉，所以他们送的礼物，她从来都是原物返还。她无法拥抱那些她不爱的灵魂，她的心早就全部给了一个人，一个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徐逸扬，你的心是不是也早就给了一个不可能的人，所以你从不愿回头看我一眼，也看不见我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