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夕夕多良会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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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夕，南京的乡试放榜，子彦的名字赫赫然位于榜首。徐府虽是世代功勋、钟鸣鼎食，但从来是武将出身，这功名之事还是真真头一遭。久病中的老太爷也抚掌展颜，命家人好好庆贺。不日，新妇徐朱氏又被诊出有孕。此时，徐府可谓双喜临门，南京城中的世家纷纷送来贺帖，连京城的分家也遣人来贺。于是，子彦便只得无奈地在各府间应酬。开始时，他每每回府都要向云初抱怨，可父亲得知后却是一番训斥，吩咐他好好应对，从中体味仕途官场。之后，子彦倒真结交了些朋友，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学子，渐渐也有点乐在其中了。
天随人愿，月半那日天高云淡。日落后，一轮圆月徐徐升起，满园笼在朗朗月华下，如烟似雾。晚膳后，下人们已在樨香院内摆上香案，案上细瓷青碟盛着月饼和新栗、白果、红柿、藕等各色细果。
萧氏吩咐点上斗香，便开始祭月、供月。事毕，徐显宗便唤了二弟并子彦去外间招呼门客，让女眷小辈们自在地戏耍。而萧氏则与弟媳朱氏、几个侍妾进了主屋，将院子留给小辈们，只是留下春露、夏雨两个大丫鬟看顾小主子。
老爷夫人们一离开，剩下满院子人里才四个主子，况且除二少爷外，其他少爷小姐最大的不过十一岁。众人没了约束，都嬉笑开了。云初便吩咐在院子中央摆了团圆桌，自己带了三个弟弟妹妹并春夏秋冬笙箫六个大丫鬟坐下了；又命人另摆了一桌，由衡姨领着巧月、葭月及其他丫鬟一处共坐；另外还在桂树底下铺下两条花毡，命答应的婆子并小丫头等也都坐了，只管随意吃喝，等使唤再来。
略用了些点心果品，大家决定击鼓传花。不一会，准备齐全后，春露背过身开始击鼓，芙蓉香球在大手小手间飞快地传递着，一桌子人谁也不想得这个头筹。鼓声一阵紧点后倏地消失，春露在笑声中转回身，发现二小姐已放下香球，脸上早已通红。徐凊已满十岁，虽然还未长开，但已有下萧姨娘的影子，也是个美人坯子。徐氏子弟五岁后，不论男女，都要进家学启蒙。十岁后，女孩子便会有府里的女先生教导德容言功，直至出阁。她半推半就下羞涩地说道：“那我弹首曲子吧，我刚学的，你们可别笑话我啊！”说罢，净了手，旁边已有小丫头准备好竹案，摆着一架十六弦筝。徐凊端正坐下，也不带义甲，只空手轻拨。她左手揉颤，右手挑抹，一首《月出》急而不促、轻而不浮……
重新击鼓，春露细细敲着，突然听到身边的秋霜一声轻咳，下意识里停住了手。回过头正好看到冬雪狠狠瞪了秋霜一眼，而对面的二少爷却低头会意一笑。原来，是她反应慢了一拍，香球已从二少爷手中传到了冬雪那儿。可细看秋霜，又觉得她有点奸计得逞的小样儿。谁都知道冬雪的嗓子好，可她却轻易不唱，这种机会可不好好利用。
“紫竹调，紫竹调，我知道你唱得最好了！”徐凌越过姐姐，扯着冬雪的衣袖嚷道。冬雪也知道推托不了，笑着点头：“好好好，我的好小姐，我唱还不成！快坐好，仔细摔了……”
她刚答应，这厢秋霜又开口了：“单是你唱的话，意境不够呢……”大伙都奇怪，她俩一向要好，怎么会说这种话？结果，秋霜又加了一句：“不如，二少爷帮冬雪伴奏吧！”话音刚落，其他人都拍手称是。冬雪更是顾不得自己的衣袖还在三小姐手里攥着，全身都僵僵的，脸上已是滚烫一片。但听身边那人笑着说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时，冬雪那被倏地提得老高的心轻飘飘地荡回了原地……
紫竹开花七月天
小妹妹呀采花走得欢
手跨紫竹篮
身穿紫竹杉
美丽的紫竹花开胸前
采了一山又一山
好像彩蝶飞花间
庭中箫声袅袅，伴着那清清俚歌，有如天成。屋内，主妇们不觉住了闲谈。半晌，萧氏自沉默中醒过神来，不觉一声叹息。
身边朱氏好奇地问：“嫂嫂，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煜儿这孩子，不过比韡儿小半岁而已！”
“我觉得二少爷很细心呢，”朱氏刚及笄，与两位少爷年龄相仿，虽是名份上的二婶，到底不能以儿名相称，“前阵子他还拟了好几道药膳的方子送来，我按方子尝了觉得特别受用！”说罢，她手轻轻捂在小腹处，一派将为人母的幸福。
“这孩子啊，就是心好……也是心太好了，所以总觉得他思虑过重！”
“对了，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到这樨香院来，所以早些到了，可怎么感觉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哪？”
“唉，给他派的人都让他辞了。现在，这么大个院子，只有两个小丫头！虽说还有个玉衡，但到底年纪大了，总不让人放心！”
朱氏透过门帘看着屋外，冬雪正娇羞地向二少爷福身道谢。于是，她笑着对大嫂说：“不如让冬雪来这儿侍候吧，以我的名义，就当是我的谢仪，想来二少爷也不好推辞了吧……您觉得怎样？”
萧氏想想，点头笑道：“还是弟妹的主意好，就这么办吧！”
院子里已开始了第三轮。
许是天意哪，立马轮到秋霜。她也不笨，不等别人要求，自个儿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要讲笑话，便说了个乌龟和猴子的故事。偏她平时是最能说会道了，一个平常的小故事到她那巧舌如簧的嘴里，就变得绘声绘色了。
她还没讲完，已经笑趴了一院子的人。最可怜的就属以笙了，自己笑惨了不说，还要给已经笑得坐不住的三小姐揉肠子。
这厢秋霜说完了，还不急坐下，一本正经地冲着一桌子已经东倒西歪的主子丫鬟，最后问了一句：“我讲的好笑么？”
这话一出，以箫刚止住了笑，又将嘴里的果酒给喷了。无奈，她一边忍着笑，一边张罗小丫头给身边的二少爷和三少爷更换碟盏。这一下，连秋霜也兜不住了，笑得那个叫花枝乱颤；再瞧其他人，更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夕夕多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