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顏隨風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一上午張博海都爬在桌上睡覺，昨晚媽媽帶著三個姐姐去了美國。臨行前來看看張博海，母子見面卻無言以對。梅若林心有愧疚，當初張越森同意簽字離婚只有一個條件，自己必須放棄做為一個母親對親生兒子的一切權利。她的自由是拋棄親生兒子換來的！張博海倔强的不說一句話，梅若林忍不住掉下眼淚，拉過兒子的手塞進一個存折和印章。然後狠狠心，頭也不回的上車走了。
　　直到那部載著母親和姐姐們的汽車走出視線，張博海才緩緩低頭看看手里的東西，十幾年的母子關係就一存折買斷了，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
　　覃明看著爬在桌上的人，有點擔心起來。自從上次寫紙條的事，兩個人都再無交集。張博海上課常常睡覺，但從沒像這樣睡一上午，連動都沒動一下。
　　中午大家都去食堂打飯了，覃明看他還是沒動靜，忍不住輕拍了一下張博海的手臂“張博海要不要我幫你帶飯？”等了一下沒反應。又拍了一下“張博海！你沒事吧？”半天終於聽到模糊不清的聲音，直覺不對勁。顧不得心裏的害怕，用力推了一下張博海。“干嘛？”張博海強撐著轉過頭問。覃明看他一臉通紅，眼都睜不開的疲憊，額頭上滿是汗水，想都沒想伸手摸了一下張博海的額頭“好燙！你發燒了！我去找老師來！”轉身就想去叫人，張博海閉著眼睛向前抓了一把，剛好抓住覃明的手“別去！”“發燒會死人的！讓老師送你去醫院！”張博海用力的抓住他的手一扯，覃明跌坐回椅子上。張博海低吼了一句“不．准．去！”就繼續爬在桌上。“那你放開手！”覃明掙扎了一下甩不開。“不放！閉嘴！再敢哆嗦別怪我不客氣！”覃明看著被他死死抓住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而這時有同學陸續回到教室，覃明只好把兩個人握著的手，藏到桌子底下。還好倆人是最後一排，否則一定會被人發現。
　　下午的課，覃明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一直擔心張博海會不會燒壞了？又忐忑不安怕被同學發現倆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課間休息時，程瑞看到覃明一臉怪異的坐著發呆，想過來問問。還沒走近，覃明卻抬起右手指指一旁爬著的張博海搖搖頭。周圍的同學看到也都小心翼翼的走開了，誰也不想惹這座‘活火山’暴發。最後一節課，手里傳來陣陣潮熱，讓覃明更加不安了。被抓住的手感覺慢慢地松開了，忙抽回手揉揉發脹的手指，心裏的忐忑才平靜下來。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手，仿佛上面還有他留下的余溫，卻若有所失的發起呆來。
　　放學鐘聲響起，程瑞叫覃明一起走。回頭看看繼續爬在那裡沒反應的人，向程瑞撒了個謊“我要去幫我爸印考卷。你先走吧。”其實也不算什麼撒謊，本來覃勉是有叫他「這兩天有空，去辦公室幫忙印考卷」但他留下來，卻是因為擔心發燒生病的張博海。
　　半天才推醒已經燒迷糊的張博海問“你要不要緊？能起來回家嗎”張博海強撐著直起身子點點頭，從口袋拿出車鑰匙給他“幫我拿車。”拿過鑰匙懷疑的看看，人都這樣了還能騎車嗎？但轉念一想車也不能留學校，明天肯定連個車鈴鐺都沒了。“要不我騎車載你去醫院吧”“嗯”張博海無力的又繼續爬倒。
　　覃明拿著鑰匙出來，路過辦公室看見爸爸還沒走，就進去給他說“爸，我同學生病發燒了。我要送他回去，晚一點回家可以嗎？”覃勉放下手里的筆，看著向來乖巧懂事的兒子“好，別耽搁太晚。早點回家。”“嗯，我會的”
　　去車蓬拿了車，扶著張博海坐在后座，剛一起步後面就搖起來，忙回頭“你扶著我腰靠在我背上。千萬別摔了！”張博海雖然心裏不痛快「自己又不是女生還抱著他腰」但也沒辦法，只抓了他衣角不耐煩的說“走吧！”兩個人就出了校門，朝最近的市醫院騎去。張博海沒幾分鐘就撐不住了，半個身子都貼在覃明的後背，手也環抱住他腰。覃明隔著襯衫，感覺到背上滾燙的身體，腰上環扣住的手，突然臉一陣發燙，心也狂跳起來。
　　到了醫院，覃明扶著張博海看病、打針、拿药。出來已經快七點了，天已經黑了。問張博海住哪裡，然後又騎車把人送回家。
　　到了省委宿舍大院，門衛看了一下那部打眼的自行車，問也問不就揮手讓進去了。到了樓下覃明問“車放哪兒？”“放樓道口就行了。”“啊不會被偷嗎？”張博海冷啍一聲“誰敢？偷了也得給我送回來！”覃明被他的話給嗆了一下，也没再接話。鎖了車，把鑰匙遞給他“我走了。”張博海忽然不想獨自面對空無一人的家“扶我上去。我走不動了。”“哦，好吧。”
　　當張博海開了門，打開客廳的水晶吊燈，覃明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想不到，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宿舍樓，裡面居然可以豪華成這樣。寬大的客廳，比自己整個家還大上一倍，側面還有一個弧形的樓梯延伸到二樓。從來不曾見過這樣住兩層樓的房子，爸爸帶他去過曾校長家，雖然也很寬大，但也沒有這樣房子裏還有樓梯的。覃明嚇得站在門邊不敢進去了，匆忙說“ 我···回家了。”張博海一把抓住他的手“扶我上樓，我家里沒人。”猶豫了一下，看著滿臉疲倦的張博海，還是脫鞋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