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顏隨風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張博海回到家已經一點多了，保姆聽到聲音爬起來問“要不要煮宵夜？”“不用。去睡吧”徑直上樓回房。洗完澡，上床一點睡意也沒有。乾脆起來，到套間的小書房抽煙。
　　打開抽屜，拿出和覃明的一張照片。這唯一保留下來照片，是他們十八歲時，在廣元海邊照的。手指不停的觸摩著照片上的人，心裏愧疚難過，咽哽著喃喃自語“覃明，你到底在哪？我很想你，很想你”
　　張博海與覃明倆個人，在各自不同的生活軌跡會產生交集，源自張博海十三歲那年。那年張博海剛進初中，還沒有適應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同學，父母卻離婚了。張博海的父親張越森是將門之後，母親梅若林的家族是霧陽城里富甲一方的望族。在新時代來臨之後，母親家雖然富足，但希望有當權者的保護。張博海的爺爺是外省人，也希望借助聯姻鞏固在地方上勢力。雙方一拍即合，不顧兒、女性格、生活習慣、價值觀等等差異，逼不急待的傖促成婚。婚後倆人的差異日趋明顯，常常吵鬧不休。終於倆人懈下二十年的婚姻枷鎖，協議離婚。
　　張博海在省一中讀初一，重點學校對學生要求嚴格。可對于父母離婚，三個姐姐隨母親回娘家生活，他和父親本來就缺少溝通，家里只剰下兩個人，這一切的變化誰都無法短時間適應好。張博海變得越來越叛逆，父親對他的教育就只會打罵。終於有一次，張博海和同學發生口角，競把同學打得頭破血流進了醫院。學校當即就要開除張博海，張越森親自跑到學校協調，又到醫院看望被打的學生，道歉、賠錢，學校才把開除改為勸退。張博海也從重點中學，轉入升學率很一般的建中，并且復讀初一。也正是這次轉學，使張博海遇見了覃明。
　　張博海第一天到學校報到，才知道要復讀初一。當年這樣留級復讀，在同學間是很丟臉的事情。張博海立馬就不干了，吵著寧可不讀書了，也不當留級生。張越森只甩下一句“隨便你讀不讀！反正就算你不讀書將來也餓不死，我不會養著你，你可以去你外祖吃軟飯！”然後帶著秘書頭也不回的走了。那句“吃軟飯”深深的刺激了張博海，必盡是將門之後，骨血里那份傲氣使他明白，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常著滿肚子怒氣，張博海踏入了建中初一(2)班的教室。全班同學都害怕這個渾身充滿戾氣的人，短短一個月張博海就已經成為全校有名的問題學生。沒有誰敢靠近張博海，家裡也常常沒人。只是保姆會把飯菜煮好放在桌上，孤獨與寂寞讓他日益乖張。
　　受不了張博海的暴力相向，調換了幾次座位。這次老師把他安排在性格老實溫吞的覃明旁邊。
　　覃明的爸爸是建中語文老師，是老師們看著長大的，他傳承了父親文雅謙和的性格。老師也希望覃明的凡事謙讓能與張博海平和相處。
　　拿著書包扔在桌上，張博海一臉不屑的看了下覃明，然後座了下來。覃明剛被嚇了一跳，看了一臉不善的張博海，還是努力維持平和的聲音“你好！我叫覃明，你的新同桌。”張博海斜看了一眼，冷啍一聲，然後別過頭爬在桌上不理他。覃明想不到他這樣冷漠無禮，愣了一下輕咬下唇有點尴尬的搖搖頭，也沒再講什麼。
　　放學前老師把布置的作業寫在黑板上，覃明看向睡了一下午的人，根本沒有要醒來的意思。想想還是拿了張草稿紙多抄了一份。放學的鐘聲響起，張博海就醒了，撑了個懶腰准備拿起書包走人。旁邊的覃明突然開口“張博海，給！這是今天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看到遞到眼前的紙，驚訝的發現那手竟然比紙更白，纖細的手指像石膏雕刻的藝術品。“拿著吧。”覃明他愣在那裏，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張博海突然莫名的就煩躁起來，用力甩開面前手，吼了句“多管閒事！”然後拿起書包徑直走了。覃明不明白那里得罪了他，第一天相處對方就給了自己兩次臉色看。雖然誰都知道張博海不好相處，但沒想到這麼過份。以後還是不要主動和他說話了，覃明默默在心裏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