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写什么》危米

12、无限的循环，无望的爱情 尚九熙

　　尚九熙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深吸一口气。这是第137次循环，他决定尝试一种全新的方式。

　　这一次，他没有等在原地，而是主动走向颜汐。她正踮着脚尖想要拿高处的一本书，尚九熙伸手帮她取了下来。

　　"谢谢。"颜汐接过书，礼貌地笑了笑。

　　"你喜欢叶芝的诗？"尚九熙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

　　颜汐有些惊讶："你也喜欢？"

　　"最喜欢《当你老了》那首。"尚九熙说，"'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颜汐的眼睛亮了起来："'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叶芝聊到里尔克，从诗歌聊到人生。尚九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话题，既不能显得太热情，又不能太过冷淡。他知道，如果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会吓跑她。

　　第二天，尚九熙约颜汐去了美术馆。他记得在第三次循环时，她曾说过很喜欢印象派的画作。果然，当看到莫奈的《睡莲》时，颜汐的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

　　"你知道吗？"尚九熙轻声说，"莫奈晚年几乎失明，但他依然坚持作画。他说，'我看到的睡莲，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灵'。"

　　颜汐转过头看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你好像很了解艺术。"

　　"只是喜欢。"尚九熙笑了笑，"就像喜欢诗歌一样。"

　　第三天，尚九熙带颜汐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咖啡馆。这里有一架老旧的钢琴，他记得在第二十次循环时，颜汐曾说过想听肖邦的《夜曲》。

　　"你会弹钢琴？"颜汐惊讶地看着他走向钢琴。

　　尚九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按下琴键。悠扬的旋律在咖啡馆里回荡，颜汐慢慢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颜汐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泪光："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首曲子？"

　　尚九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强忍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轻声说："只是感觉，你会喜欢。"

　　第四天，尚九熙决定冒险。他带颜汐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城市边缘的废弃火车站。夕阳下，生锈的铁轨延伸到远方，野花在轨道间肆意生长。

　　"这里好美。"颜汐轻声说，"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偶然发现的。"尚九熙撒谎道。其实是在第九十八次循环时，他为了逃避现实，漫无目的地开车，才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们坐在月台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颜汐突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尚九熙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么说？"

　　"你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颜汐转过头看他，"就像......就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尚九熙感觉喉咙发紧。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们已经相识了137次，告诉她每一次他都会爱上她，然后失去她。

　　但他只是说："也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

　　第五天，尚九熙开始感到焦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决定带颜汐去海边。他记得在第六十五次循环时，他们曾在海边度过最美好的一天。

　　夜晚的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颜汐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笑声清脆悦耳。尚九熙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心痛。

　　"九熙！"颜汐回头喊他，"来追我啊！"

　　尚九熙追了上去，将她扑倒在沙滩上。颜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在一起。尚九熙感觉心跳得厉害，他知道，如果他吻她，她不会拒绝。

　　但他只是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沙子，然后站起身："该回去了。"

　　第六天，尚九熙整夜未眠。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颜汐，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离开。

　　突然，他站起身，开始疯狂地收拾行李。

　　"我们走，"他摇醒颜汐，"现在就离开这里。"

　　颜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现在？去哪里？"

　　"哪里都好，"尚九熙的声音里带着疯狂，"只要离开这里。"

　　他们开车上了高速公路，尚九熙将油门踩到底。颜汐紧紧抓住安全带，脸色苍白。

　　"九熙，慢一点......"

　　"不能慢，"尚九熙死死盯着前方，"只要离开这座城市，只要离开这里......"

　　刺眼的车灯突然从对面射来，尚九熙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地撞向护栏。在最后一刻，他扑向副驾驶，将颜汐护在身下。

　　剧烈的撞击声中，他听到颜汐的尖叫，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但他笑了，因为这一次，他终于改变了结局。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又回到了那个图书馆。书架上的书整齐地排列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书本落地的声音。

　　"啊！"

　　尚九熙转过身，看到颜汐慌乱地蹲下身捡书。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阳光在她发梢跳跃。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红晕。

　　尚九熙蹲下身，帮她捡起散落的书本。

　　"没关系。"他说，"我帮你拿一些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之前的疯狂从未发生过。但只有他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