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良》花上客

1、重生

　　哭泣与嬉笑，尖叫与辱骂，劣质的香水混上了劣质檀香，女生的质问声，巴掌甩在脸上的尖利，薄弱的阳光透过上方的天窗洒下来的纸张般脆弱而昏暗的光影，还有光线里浮动的尘埃。
　　欧亚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混乱而艳丽的红，笨拙的涂抹在指甲的劣质的红，没有层次，没有光泽，甚至没有涂抹均匀的，拙劣的手法。她坐在厕所的小隔间里，脑袋昏沉，身体沉重，身上还套着相当眼熟的麻袋一般的青色校服。这一切，都让她异常的嫌弃，心情愈发不好。
　　与此同时，外面的嘈杂与喧闹似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她站起身，推开门。看到一群画着劣质的妆容，挑染着自以为炫丽的颜色，同样套着麻袋一样的青色校服的女生，还有一个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低着头，身上脏兮兮的女生，欧亚皱眉。
　　占着人数优势的女生似乎并不知道欧亚的存在，小隔间的门被推开，把她们吓了一跳。看见欧亚，很快镇定下来，皱眉看着欧亚，“识相的就快点走，闭上你的嘴。”
　　欧亚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看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女生，再看看指甲上让她恨不得回炉重造的颜色，糟心糟的妥妥的，一点不打折扣。
　　她从宽松的校服口袋里摸出崭新的诺基亚滑盖手机，开了扩音，里面传出教导主任的中年人大嗓门：“喂，欧亚，你又怎么回事？”
　　带头的女生听到声音脸色变了变，拉住身后想要出手抢手机的同伴，对着欧亚放狠话：“1班的欧亚是吧，你等着。”
　　欧亚不置一词，手里拿着手机，只是那样看着她。
　　女生带头走了出去，等到人都走了，欧亚挂掉手机，走到女生面前，蹲下来，问：“还可以自己回家吗？”
　　欧亚的话刚问出口，女生就扑着欧亚大哭起来。
　　欧亚的脸顿时僵住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女生趴在地上湿透了的脏兮兮的衣服，她好想把她推开，请问可不可以。她的手抵在女生的胸前，最终还是认命的放下了，衣服反正已经脏了，袭胸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欧亚任女生抱着自己哭，看着天窗里露出的那片天空从昏暗到灰黑到完全黑掉。期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欧亚都没有去理会。
　　等到女生终于停止哭泣的时候，欧亚的腿已经完全麻掉了。她看着正低头擦眼泪的女生，问“可以自己回家吗？”
　　女生身子僵了僵，点点头。
　　欧亚皱了皱眉，“知道你家人电话吗？”
　　女生报了个号码，欧亚拨了过去，接电话的听声音是个中年女人，知道事情经过显得生气又无奈。
　　欧亚把人送到校门口，看着匆匆走来，衣着朴素的女人将女生接走。末了，女生跟她说：“谢谢。”
　　等女生走远，欧亚开始往回走，路过校门的时候，正是初三的下课，熟悉的铃声在校园里想起，不一会广播里已经响起了校园广播。耍宝的开头，甜美的女声应和着清澈的男声，远远地荡在大街上，偶尔响过汽车的鸣笛声。
　　欧亚深吸了口气，然后，汽车尾气的味道盈满了鼻腔！
　　噗呲，她笑了起来，正常的打开方式原本应该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伸张成一个愉悦的弧度，像是欲飞的蝶。
　　她站在那里，开始若无旁人的大笑，像是个傻子。似乎她总是这样，嗯，生活充满了东施效颦一般的滑稽与无奈。像是指甲上那鲜艳的红，明明应该是那样张扬明艳的颜色，却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萎谢之姿，带着莫名的讽刺意味。事实上，欧亚的手很美，十指纤长，皮肤白皙细嫩。古人说指如削葱根，估计就是她这样子的。
　　她笑了好一会，然后，回头，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事实上确实有人在看着她。
　　男生单手拿着篮球，俊眉星目，在不远的榕树下站成了一株白杨，欧亚不满，明明是同样的麻袋款式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吸引。
　　金庸老先生曾有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到这里，应该是，天下衣衫，唯颜值高者无所不破。
　　欧亚回头看男生，越看越觉得男生有几分眼熟，但是，她应该，大概是不认识他的。男生眼里有着几分不容错认的嫌弃。欧亚心知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有几分傻气，但是。唐大才子有言：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样一想，欧亚立时理直气壮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未接电话，拨号，利落走人。重生一回，她忘了她在S市的家世怎么走来着。
　　高朗也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欧亚，只是站在校门口无故大笑什么的，真的相当吸人眼球。欧亚身上的校服有点凌乱，有些水渍还没有干透，上衣上还隐约可见脏污。欧亚是上年才住到高朗所在的小区的，两人是上下楼层关系。老式小区条件不算太好，周围住的人家大多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彼此间互相照应成了默认的规矩。
　　欧家刚搬过来的时候，邻居过去帮了些忙。发现从头到尾，欧家做主的只有两个半大的娃娃，欧家父母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只是打电话让人搬家，付款。高家奶奶退休在家，平日里喜欢喝小区的人聊天，聊得多了，高朗也对欧亚知道一二。学习成绩不好，喜欢往自己身上涂些奇怪的颜色，追星，沉默，经常逃课。尽管不怎么符合，但是，欧亚确实不是个好学生，也不是人们口里认为的好孩子。
　　和欧亚走了另一个极端的是欧亚的弟弟，小少年现在读着小学，长得好，干干净净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欢，嘴巴乖巧，成绩又好。众人又怜惜他没有父母长辈照顾，又摊上个不怎么靠谱的姐姐，心里又怜惜了几分。
　　高朗生性比较冷淡，任高家奶奶怎么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性子沉稳，脑子又聪明，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很得老师和同学青眼，因此两人虽然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交际却少得可怜。
　　欧亚拿起手机，给自己那个小小年纪就懂得两面三刀，笑里藏刀，智多近妖，狡猾似狐，心术不正，油盐不进（此处省略两百字）的弟弟打电话。
　　欧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桌子旁边还放着欧亚上次买回来的零食，欧亚还没回家做饭，他只能用零食对付一下。他拿起手机，按了键，眼睛还黏在本子上，讲电话讲的心不在焉。
　　突然听到小少年还没开始变声的脆嫩嗓音，欧亚一下子息声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停了半晌，欧阳干脆分了大半的心神在作业上。姐弟两隔着电话，安静着，却莫名和谐。
　　“我不想做饭了，今晚吃外卖，你要吃哪家？”想了半晌，欧亚终于想起现在是晚饭时间，那边那个估计还在饿着肚子呢。
　　欧阳拿出一叠外卖单子，挨个的看，越看越没有食欲，对着电话那头说：“你现在在哪？”
　　“学校附近。”答非所问，问非所答，欧亚一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你等我，我记得学校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我们上那吃。”欧亚第一反应时拒绝，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来自电话那头的盲音。
　　她只能蹲在路旁的行道树下，百无聊赖的等着欧阳过来。
　　街灯一盏一盏开始亮起。欧亚片头看看无人的长街，再看看街尾尽头的学校里的教学楼亮起的一盏盏白炽灯，叹了口气，开始专注的抬头数星星。
　　只可惜，S市作为华国临海的一线城市，哪怕是在欧亚中学时期，天上也是没有多少颗星星可以让她数的。
　　“一，二，三，四，五，六，一，二，三，四”在欧亚不知道数了多少次一二三四五六，腿都要发麻的时候，欧阳终于到了。
　　他穿着件字母T恤，泛白牛仔裤，蓝色运动鞋，还没有抽条的小少年带着孩儿肥，圆滚滚的肚子，看不出腰，圆滚滚的脸蛋，哪怕五官精致也看不出多少吸引力。看到这样的欧阳，欧亚的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开了摄像头，拍。
　　欧阳听见咔嚓的拍照声，再看见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欧亚，有几分莫名其妙。
　　“走吧，我肚子饿了。”
　　小吃街在另一条街上，说是街，倒不如说是一条小巷，附近的居民推着小车，上面放满了食物，调味料，在家门口不远处摆卖。麻辣烫，炸年糕，煎饼果子，鸭血粉丝，汤包，糖水，山南海北的美食齐聚一地，除去卫生条件不谈，欧阳和欧亚吃的很是满足。
　　酒足饭饱的两人沿着街慢慢走回家，算是消食。街灯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又长长，到了末尾，紧紧地靠在一起。
　　途中路过一家买化妆品的小店，欧亚走了进去，拿了只卸甲油，她已经忍了手上的颜色很久了。可以接受不涂，但是不能接受涂得烂。
　　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白天的时候都不见得有多亮，晚上更不用说了。欧亚按了楼下的开关，按了半天，灯还是没亮。
　　和欧阳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
　　“我手机没带。”欧阳摊手，欧阳的手机自带手电筒，欧亚的手机，虽然价格上相当的感人，但是功能也相当感人。
　　她摸出手机，按亮了手机屏幕，淡蓝色的屏保光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楼道里，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欧亚牵着欧阳的手，一步一步地试探着往上挪，走到一楼的一半的的时候，欧亚刚松了口气，前边扑下一个黑影，楼道狭窄，现在挤了三个人，加上没有灯光，欧亚一个不稳直接跌了出去。她下意识的放开了欧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