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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临川别院 送走冬季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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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冬季最后一场雪,北朝国都终于迎来了春的气息,国都里的皇城,依旧秉持着一贯的庄严妙相。
都城里的坊市、长街,车如流水马如龙。
城内最大的茶楼,雅风居,一如既往,热闹非凡。
茶楼二楼正中央位置,摆着一张桌案,桌案前,一位说书老先生正滔滔不绝,用一张嘴演绎着无数“经典”,旁边一少年击打着小鼓,配合着身旁那位先生抑扬顿挫的嗓音,轻重有度,只求再现传奇。
雅风居接待的众多客人中,不乏高门贵胄、世家公子,这打赏自然也少不了,为增加些乐趣,老板就专门花重金请来了江湖上有名的几位说书先生之一,这说书先生收了钱,自然也没让老板失望,每每讲到那些精彩的江湖传奇,都让人如入其境,在场者多如痴如醉,待到回神,回味尤甘,意犹未尽。
有些客人甚至一大早就在雅风居占座,等着说书先生到来,要来茶点二三,一坐便是一日。
日复一日,茶肆老板口袋的银子日渐垒高,故对于互惠互利的交易,愈发满意,便让其长期在茶楼中驻场。
今日,老先生仍如往日那般,口吐莲花般,绘声绘色描述着江湖中广为人知或鲜为人知的故事,赢得满堂喝彩。
在热络的临街吆喝声和茶楼楼的喝彩声中,一位头戴着黑色幕篱,身着黑衫的男子静静坐在二楼的东南方向的一个雅间内,他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手中的茶杯,他的耳朵,却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说书先生,皆逃不过他的关注。
说书老先生正说到一件近期发生的事情,忽然,他圆瞪双眼,露出极为神秘的表情,他观察着众人,在适当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各位客官,最近城外发生了一件怪事,南面临川边上有套新建的宅院,邪门得很!你们猜猜,那个宅子里经常传出什么来?”
众人的注意力显然已然被老先生说的“怪事”吸引,都伸长脖子,等待着老先生“解惑”。
见众人都停杯歇食,朝着他的方向观望,等吊足了胃口,老先生这才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然后高声道:“是虎狼之声!不仅如此,夜半时分竟还有歌姬唱曲儿的声音!但从没有人见过有谁进出过那套宅子,你们说邪门不邪门?”
老先生的话音刚落,雅间里的黑衣男子不动声色举起茶杯,饮了一口,亦露出袖口一抹靛色。
与此同时,隔壁也传来细微议论的人声,“我也听说了,那个临川别院,闹鬼,还有妖。”
又另一人的道:“越说越越邪乎了,哪儿真的有鬼啊。”
一人信誓旦旦道:“你可别不信,今晚可敢随我去那走一遭?”
一道微弱的声音随即回应:“我可不去……”听起来,像是被唬住,虚了。
“传言那别院主人终日不出门,到现在都没人见那人长什么样子。”
“可不是?如此僻静的地方,周围又没有人,偶尔传出动静,吓死人,是个人都要绕道走!”
“……”
一阵阵议论声传入黑衣男子耳中,男子享用完食物和美酒,便停了杯,在桌上留下银两,悄无声息地,他下了楼。
不知道是周围人声音太过嘈杂,还是男子高技傍身,从楼上走到楼下,乃至出了楼,竟全无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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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微沉,霞盈天幕。
一身锦衣的小城,轻冠华带,出现在雅风居附近的街角。
他出手阔绰,抬手拿出两大块金元宝,“这是打赏,事情办的不错。”
小城很快将手中的金元宝塞给一名老人和一名少年,那两人正是风雅居说书老先生和敲鼓人!
“多谢小公子赏赐,叩谢小公子恩德……”雅风居的说书先生平日里收入微薄,偶有贵客打赏,但今日所得,乃是他生平得到最厚重的一次,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出手这么大方的人,当即明白这位小公子来头不小。
小城本以为交完银子算是了事了,可是老人家又要跪下又要磕头,弄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城惶恐扶住快下跪地的老人家,唯恐折了自己的寿,“起来吧老人家,你这是折煞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您收好银两,赶紧回家吧。”
“好,我马上回去,小公子放心,老汉绝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的。”同是在江湖上混的,江湖规矩,老人还是守的。
随后,少年搀着老汉离开。
见老人渐行渐远,小城挠着头,麻溜转身飞身至屋顶,放眼瞧了瞧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小城看事情已经办妥,身子便消失在暗巷中。
*
夜色如墨,紧紧笼着天地。
东林客栈的厢房内,男子脱掉幕篱和墨衫,露出一身绯色的衣衫来,还露出了一张足以令女子都羞惭的绝艳容颜,眉若裁柳,肤若凝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望向外间的高华的月,漆黑的眸子旁,上挑的眼角上,一枚鲜艳的朱砂痣,书写着绝世的风情。
他却只是凝明亮的月色,自顾自说着话,像是说给谁听一样,“无垢,一定要等我回去……”说罢,又像痴了一样,静立在窗前,许久,门外的响动,拉回了游离的神思。
抬手,灯灭。
男子闪身至门后,火红的袖中露出一节漆黑的长鞭,在月下泛着锐冷的寒光,“谁?”
外面的脚步声收了,“客官,是小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听出了是白日里那位小二的声音,男子已经猜到小二刚才是给隔壁送东西,恰好经过。
“没有。”
小二连忙点头,背脊上已冷汗涔涔,应付江湖中人,他显然慌了神:“那小的告辞了。”说罢,拔腿就跑,一溜烟立即没影儿。
刚才那股寒冷的风,从厢房里飘出来,让小二还觉得如芒在背,如果不跑,死的就是他。
确定小二离开后,绯衣男子等了片刻,推开窗,纵身一跃,足轻点窗棂瞬间跃至屋檐上。
迎着月华,红衣男子踩着瓦片,轻灵如猫,竟无一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