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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玉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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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在《木兰令》里矫情如是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顾年已不记得她初见少年人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惊喜,或许讶异,更多带三分不可思议,唯一的记忆只有他的眼睛,很明显的双眼皮,大眼睛,不知道是被机场的灯光照射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清亮得过分,就像是撒进了一把星星。
怎么形容都不算太具体,大致地概述一下,少年人好看得过分,也精致得过分,并且和顾年这种死乞白赖挤进“漂亮”行列的不一样,剑眉星眸,属于很正统的好模样,他穿一身红色的格子衬衣,漆黑的短发,脖子上架着耳机——哪里都很恰到好处,和年龄相得益彰的时尚,不至于有分毫痞气,像极了杂志扉页上的某一方场景。
顾小同学看看左边,没人,看看右边,也没人,方圆五米之内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愣头愣脑地问,“你叫的,是我?”
“嗯,”男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有趣,回答的时候颇显无奈,他不动声色地提过顾年的一个行李箱,“傅容宣病了,我来接你。”
他对上顾年疑惑的眼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陈灿,A大三年级,英语系。”
她当然知道他是陈灿。
她愣在那里,像个小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是陈灿。
机场里有个帅哥,不算是太惊奇的事情,人家同她讲话,也不算是不可理解的事情——可这个人,自己面前这个人,顾年知道,并且不是从八卦传闻或者别的什么中得知,而是在逛A大官网的首页时偶然得知,“优秀学生信息栏”,此人赫然被评选为众多学生中的第一名,凭的不是傲人的成绩或者过硬的奖杯,仅仅是一张脸,愣是高出了一千多票,把人家奥林匹斯金奖都挤了下去。
傅容宣和她聊msn的时候,提到此人,满脸的不屑一顾,说你别看陈灿这幅样子,基本上用三个字就能把他悉数概括了。
富家子。
说富家败家,顾年算是,傅容宣也算是,但都居安思危,过得比小康好一些,也不富足。整个东寅最公认败家的是做地产的沈家长子,十九来岁的年纪,买车买房打游戏,逃课泡吧追美女,败家子儿干什么他干什么,属于活得比较不羁的那一类——然而这种公认一直到陈灿出现在东寅,算是彻底打破了。
傅容宣了解一些陈灿,一是二人都读A大,并且物以类聚,性格爱好都还算契合,二是两人住的相近,掰着指头算一算,也已做了三年多的大院邻居。
所谓大院儿,并不是北京四合院一类的概念,通俗地来说是个别墅群,带扇大门,故而叫个大院儿。顾家傅家当年是一齐起的家,后来生意做得大了,条件都尚还优越,就买下了一处别墅小院儿,统共三栋的小别墅,顾家住一,傅家住一,还有一栋一直闲置着,因为价格昂贵空了许多年无人问津。
陈家本家是H市的企业,论家业历史都做得风生水起,不知是为什么而看中了东寅这块风水宝地,投资了顾家,投资了傅家,还相中了大院儿里的那栋空别墅——陈家两个儿子,长子长年居于意大利,二子陈灿二十一,只身一人在东寅读大学,宿舍住不惯,搬出来,正补上别墅的缺口。
顾年提到了陈灿,他们网聊,傅容宣闲得无聊没有旁的事情,就给小同学科普陈灿的种种——
【容天一宣】:这人拿了家里五十万炒股票。
顾年敲一行键盘过去,【安于景年】:有够败家,输了?
【容天一宣】:赢了,赚了翻倍。
【安于景年】:……
【容天一宣】:这人还拿家里钱买了套市中心的房产,九百多万呢!
【安于景年】:自己住?
【容天一宣】:不住,等升值,前几天卖了,又赚了百来万。
【安于景年】……
【容天一宣】:还有还有,这人前几天又刚拿了钱去做程序,三万还是四万万来着?
顾年这回直接问:赚了多少?
【容天一宣】:赔了。
【安于景年】赔了?
【容天一宣】:说什么心里价位是三十万,别人看来只值二十万,他赔了,丫的抓着我嚎了好久,老子耳朵快没聋了。
顾年当机立断愤愤然地下了线。
陈灿是个纨绔子弟,却不是个败家子,经济头脑发达地叫顾年有点羡慕,谁和钱过不去呢?
顾年何德何能,让陈灿来接她的机。
可不曾想,她当年单纯,初见了一眼陈灿便受宠若惊,殊不知自己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都和此人纠葛到了缠缠绵绵,殊不知那张精致的皮相,她日后会看得如何生了厌,如何哭哭啼啼,疯疯癫癫,就是放不下,丢不弃,忘不掉。
顾年抱着她的背包,出神地望着陈灿,看少年人精致的眉眼,让小同学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虽不承认自己以貌取人,但他笑得很好看,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是愿意多瞧他几眼,顾年嗫嚅了几下,这才客套性地答他,“我叫顾年,顾虑的顾,过年的年,生在年中,所以叫顾年。”
陈灿点头,笑着说了一声好,他拉着顾年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转身就给小同学一个背影,就往停车场去,“要迟到了。”
顾年只好乖乖地跟在陈灿后头往前走,她装了满肚子的废话烂话大白话,一下子不知怎么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