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疗养院 颜小千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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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早上，颜小千9点起床，在街上随便吃了早点。换乘了几趟公交车，到了位于A市郊区的疗养院。
这所疗养院，当初是由一人斥巨资建造的。地处环境优美，服务设施也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再怎么让人享受舒服，都不能掩盖它的实质性作用。它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囚禁那些失了心的人。
颜小千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不愿意进去。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是胆小的，自欺欺人，认为只要不去解开伤疤，就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可这已成事实，即使你用再精美的包装去掩盖，它还是在的。
碰一下，疼一下，疼一下，碰一下。
很压抑，真的很压抑。他不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是不会来的。颜小千用手抹了一把脸，看了下时间，11点08分。
真的很漂亮，不管来过多少次，还是会这么认为。进入门口，还看到有人正在修剪草木。不了解情况的人，会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私人花园。颜小千在一个花圃旁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来了？夫人今天精神很好，我带她出来透透气，等会就要去吃饭了。”一个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的看护员，笑着对颜小千说了近一期的情况。
颜小千点了头，回应了她。对于这位阿姨他还是很感谢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母亲。
“妈妈，这些花漂亮吗”颜小千半蹲在地上，拉着颜母的手问道。
母亲的手不似以前那么白皙纤细，上面的褶皱在渐渐侵蚀它原本的模样。
“漂亮，很漂亮。我还想着摘一些放到屋子里面。志和每天都那么忙，看不到这满院的花开，我要在他书房放一束，这样他晚上回来就能看到了。”颜母幸福的笑容，蛰痛了颜小千。
“爸爸他不会……”颜小千正说着，被旁边的阿姨给打断了。
“夫人，先生肯定会喜欢的。”阿姨给颜小千使了颜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父亲是母亲心中最大的疤痕。
“千儿，你快看，那朵花最大最好看了，你快帮我摘了。”颜母看到了花圃正中心那朵盛开的花，满心欢喜。
花圃清晨都刚浇过水，现在还是湿湿的。但他没有拒绝，挽了裤腿，寻了一处花草相对不那么密集的地方进了去。在摘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这花的茎上长了一些小刺，把手给扎到了。十指连心，实为锥心。深一脚浅一脚的出来，鞋子上粘的全是泥巴，走一路，带一路。
他先把那些小刺给去掉之后，才把花给了颜母。颜母拿在手中，手指头拨弄着花瓣，上面还有些水珠，扑鼻的香味很好闻。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很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颜小千。
“走吧，去屋里洗一下，夫人也该吃饭了。”阿姨对颜小千说。
颜小千把鞋子袜子脱了下来，光脚跟在后面。
卫生间里，颜小千用指甲掐着手指，使劲儿挤，可里面的刺还是出不来。只能草草地洗了下手，把鞋子上的泥巴简单刷洗一下。临出门时，他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你说志和会不会喜欢它。”这是颜母说的话，“它”想必就是指那朵花。
“肯定会的，这么漂亮，我都很喜欢呢。放在房间里面刚刚好，人这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得明朗。”阿姨附和说。
“是吗？那这样志和是不是就会经常回家了。我明天还要去摘些。”颜母的声音很天真。
颜小千觉得脸上凉凉的，手摸了一下，才发现原是自己哭了。他将门锁上，背倚着门滑坐下来。
在他的记忆当中，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门口巴望着。她不喜欢佣人们打扫父亲的书房，总是自己亲手布置。她特意学习插花，等庭院里开满了花，她就去摘一些插在花瓶里，摆放在书桌上。期盼丈夫归来，能被自己的炽热的爱所打动……
她只是一个痴傻的女人罢了。
捧起凉水泼洒在脸上，颜小千觉得心平静了下来。
也许不去渴望便不会失望吧。
打开门，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颜母还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花，阿姨就一勺一勺地喂她吃饭。
“琴姨，我先走了。”颜小千说。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你不要跟夫人再说说话？”琴姨停了自己的动作，走了过来。
“不了，妈妈还是多休息一会吧，我也不打扰她了。”每次来都是这样，一个小时不到就会离去。因为母亲的忽视与不挽留。
“其实，夫人还是很惦记你的，平常都会问我你在哪。”琴姨的神情有些抱歉，她很喜欢颜小千，但她只是一个看护人员。
“恩，谢谢您了。”颜小千知道这只是琴姨对自己的安慰。这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闹着要自己来看她，她的一颗心，恐怕只挂在了父亲身上，别人分不得半点。
颜小千没有立马回家，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很长时间。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他们又会有着怎样的故事？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颜小千在路上碰到了骑车外出的贺铭希。
“你这是去逃荒了吗？一身狼狈不堪。”贺铭希长腿支地，停了下来，拉住正在神游天外的颜小千。
颜小千样子的确有些奇怪，衣服皱巴巴的。裤腿一边长一边短，白色的鞋子上灰扑扑一片，目测是泥巴和稀之后残留的水迹。真是跟平常的那个人很不一样。
“你懂个什么，这是最近正流行的田园风，贴合自然时代。”颜小千有些窘迫，边说边拿脚去踢贺铭希，贺铭希反应比较快，躲了过去。
“我还是保持正常的审美观吧。”
“你要出去？”贺铭希一身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出去招蜂引蝶，祸乱世间。
“戚晨他们一帮人去钱柜玩，我去瞧个热闹。”钱柜是A市新开的KTV，最低消费不下四位数，是年轻一代人喜欢的消金库。“你手怎么了？”贺铭希发现颜小千手的姿势有点别扭，好像不敢碰触一样。
“没事，你去吧，我先回家了。”颜小千背过自己的手，不愿意让他看，准备离开。
贺铭希觉得肯定有问题，抓着颜小千的胳膊举了起来，拉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上面红红的一片，有几个黑灰色的小点点。贺铭希还没碰到，颜小千的手就像怕痛似的往回缩。
“怎么回事？”贺铭希问。
“不小心扎到了。”颜小千回复说。
“真是有够笨的。”说着，将车子掉了个头。“去我家吧，我帮你挑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会的。”颜小千拒绝了，他现在心情有些低落，想回家自己一个人呆着。
“你要是真的会，怎么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贺铭希有些不高兴，因为颜小千的频频拒绝。
“你不去戚晨那了，他还在等你。”
“不去了，没意思。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想去的话，下次带你一起去。”贺铭希很无所谓，扯扯他，让他快点跟着自己走。颜小千踉跄两步，还是去了。
贺铭希的爸爸妈妈不在家，只有几名保姆阿姨在。贺铭希取了自己的拖鞋给颜小千穿，带着他来到二楼自己的卧室。
贺家虽然是从事珠宝生意，但整体的装修风格还是很偏向中国风，很温馨，主格调是一种暗红色。相对而言，贺铭希的卧室就显得简单多了。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有一些古怪的思想，认为单调的黑白色，才是男人的表现。虽然贺铭希卧室不是清一色的黑白，但也不会是客厅的朱红。他喜欢淡蓝色，从他日常的着装和卧室可以发现。房间很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无疑是最精致最好看的，当然也是最昂贵的。
颜小千坐在床上感受着。这才是父母对于孩子爱的体现吧。
贺铭希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医药箱，先用药水给颜小千的指头挨个擦了擦，再用一根尖头细针小心翼翼地挑着。贺铭希是单膝跪地，捧着颜小千的手，倒有一种虔诚的意味。像是手中握着的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独一无二的东西。
“用不用再贴个创可贴？”贺铭希观察了半天，笑着说。
“你信不信，我会在你的头发上打个蝴蝶结。”颜小千闷闷不乐，抽回自己的手，“哪那么娇气，又不是女生。”
“颜小千，你真的很像一个脆弱的白瓷娃娃。”潜台词是：你比女生还要娇气。
颜小千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实在的，贺铭希还是很害怕颜小千眯眼睛，因为这个动作表示了对方要么在生气，要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他也发现了，颜小千的坏主意也坏不到哪去，大多是自己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付自己……
很没有创新意识。贺铭希有些汗颜，认为是自己把颜小千给带坏了……
“我也是白瓷娃娃，还是带红脸蛋儿的那种，咱俩一对，行了吧。”贺铭希放下手中的东西，揉了揉颜小千的头发安抚道。
手感很好，软软的，很舒服。
颜小千怒瞪他，“谁跟你一对儿，显得我跟戚晨似的，智商如此low。”
“真的吗，戚晨那家伙，智商的确挺低的。恩，那我就踹了他，万千红颜，我仅采你这棵，够意思吧。”贺铭希收拾东西，还不忘显摆自己。
颜小千没有回嘴，研究着手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在钱柜的戚晨同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戚大少，该不是谁想念你了吧？”有人打趣说。
“除了我家那口子，还能有谁啊。保不准这肆正在背后说我坏话呢。”戚晨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酒说。
其他人哈哈大笑。那口子能有谁呢？只能是贺铭希了呗！
这一段也就被戚晨的玩笑给带过去了，没有人会傻的会去较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