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颜色》橙子会开花

29、分手 或许是真的

　　“爸爸，叔叔呢？”颜色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还打着小瞌睡。
　　“叔叔有事先走了。饿不饿？想吃什么？”颜小千用额头碰碰颜色的，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没有什么能比颜色更重要的了。
　　“我想吃小蛋糕。恩……要带大草莓的，还要好多好多奶油。”颜色掰扯着自己的小手比划着，很是期待。
　　“宝贝儿，不行。中午饭还没有吃呢，不能吃蛋糕。”颜小千让颜色老实坐好，把她往上怂起的毛衣展平。
　　“可我现在就想吃这个，爸爸你骗人，你问我想吃什么的，可你又说不行。”踢踢小腿，撅着嘴巴，鼓起的两颊强烈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意。
　　“吃面行吗？先吃面，吃完爸爸就给你买，好不好？”颜小千打着商量。
　　吃面，吃碗长寿面……
　　贺铭希，给颜色积点福分吧。

　　“你去找他了？”贺铭希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模样有着说不出的狼狈，但却带着男人那份独特的性感意味。
　　吴甜甜斜倚在窗户旁，窗子打开了小半扇，屋内的暖气与窗外的冷风交汇，人忽冷忽热。她已经站在那呆了好久，久到窗前积攒了许多根烟头。
　　吐出在肺部循环过的烟，眼神很迷离，没有定点处。医院病房是不允许吸烟的，但是她忍不住，越是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她越是放肆着自己。
　　“我以为你不会开口问我的。”指尖点点，烟灰落进盒子里。
　　“去了。”她回过头看着贺铭希，“看到了他女儿，我把你的礼物也给捎去了。”
　　“我把你想说的话也给捎去了。”吴甜甜低低地笑着。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应该有四五岁了吧。贺铭希，你不觉得你自己就是个笑话吗？人前脚还玩得你团团转，后脚就能直接出国生孩子。”
　　她丝毫不顾贺铭希变了色的脸，固执地讽刺着。
　　“看看人家颜小千，离了你还不是照样过的好好的。娶妻生子，谁的一生不是这样呢？”
　　为什么你就不能呢？
　　“那是我的事。”贺铭希心口一窒，这是他不愿去提及的事情。
　　“你的事？贺铭希，你拍拍良心好好想想，我吴甜甜对你到底怎么样？今天如果不是我，你早死在你那破屋子里了。”没有歇斯底里地呐喊。她转回头看向窗外，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能注意到。
　　“钥匙给我。”贺铭希开口说。他不知道吴甜甜是什么时候偷偷配的钥匙。
　　“他颜小千一个男人，到底值当些什么啊。”吴甜甜的手有些发颤，在包里摸了几次才捞到钥匙。她抑制着自己，稳稳地将钥匙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贺铭希，你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你不会的。”
　　不能总是她一个人受折磨啊。她不好受，就要有人比她更加难过才行。
　　吴甜甜离去，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自打颜小千归国后，他就没能睡过一次好觉。不，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睡眠质量变得比以往更差了。昨夜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坐在车里吹了好一会儿风。他有些难以说服自己，为自己又一次拙劣的计谋。
　　前几个月，他听说林冬辰归国后，第一时间拿到了所有可用的信息。他有些鄙夷自己的动机，他悄悄去了医院，去看了那个小女孩儿。他一直否认现实，他不想去相信那个孩子与颜小千的关系，他下意识地去否定，甚至想要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去证明，去证明这些只是虚假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等待，自己的坚持最终成为一场空。他希望颜小千也是留念着自己，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距离与时间的冲击而消耗殆尽。
　　可是……可是他真的找不到任何逃避的借口了。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去做了骨髓鉴定，鉴定自己与颜色的是否匹配。他还在乞求，乞求着老天的眷顾。如果真的匹配成功了，那么可否用这个使颜小千重回自己身边，他有筹码啊。
　　他一方面厌弃着自己，一方面任由自己陷入幻想之中的激动。但结果显然在嘲斥着他，戳开了自己鄙夷肮脏的心。
　　一轮未结束，新的一轮又开始。他又拿着戚晨与苏洋的事情打着幌子，那是自己的好兄弟啊，他只是迫切地想要与颜小千见一面，他利用了所有可利用的事情。他想让自己有些盼头，他想要这次的生日没有心理上的空虚，他甚至还想要吃一碗颜小千自己亲手做的长寿面。即使它咸的要死，即使面煮的太烂，他都想要吃掉，因为那里面倾注了颜小千对自己浓浓的化不开的爱，他们是圆满的句号。
　　但是他的心在自责。
　　凌晨过后他才离去，在他生日来临的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远，他们的距离很近。
　　他发烧了，昏迷不醒。吴甜甜说的很对，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也许没人会发现。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对自己贪心不足的惩罚。
　　贺铭希脱力般地倒躺在床上，这一辈子，他欠债太多了，他还不了了。

　　“嘟——嘟——”电话里未接通的声音响起。
　　贺铭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等待也是一件煎熬的事情，他害怕颜小千不接。心一点点被失望蚕食，在最后的几秒内，在他绝望之际，终于被接起。
　　“喂？”里面传来的是糯糯的小孩儿的声音。
　　“颜色吗？”贺铭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我是颜色，你是谁啊？”她很一本正经地回问。
　　“我是贺叔叔，上次在机场的时候，咱俩还见过面的。还记得吗？”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记得，我记得。爸爸今天还带着我跟你一起吃饭，不过我睡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慢，趴在被子上，声音呜呜的。
　　“叔叔，我很喜欢你的小熊，我家总共有四只小熊。一只是大舅公，一只是小舅公，一只是爸爸，一只是颜色。现在我有五只了，还有叔叔的。”她很开心。
　　“叔叔下次还送你小熊好不好？”
　　有人说小孩儿是上帝赐予的天使，贺铭希现在很同意，这是他的救赎。
　　“我不要了，五个就够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宝宝。大舅公是bear，因为他有好宽好宽的大肩膀，我可以坐在他的肩膀上玩。上次去动物园的时候，我就坐在上面，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那里也有小熊。小舅公是rabbit baby，他可以帮我吃胡萝卜，但是大舅公会生气。爸爸是小c，他很厉害。我是cc baby。叔叔你叫什么呢？”她很认真地给贺铭希讲述着自己熊宝宝们的故事，这个是她不轻易跟别人分享的。
　　“大c。”他说。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跟颜小千合开了一家小型的工作室，名字就叫颜色。当时大家对他俩的戏称，一个是大c，一个是小c。
　　原来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大c，小c，小cc，听起来还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爸。”颜色突然叫起，贺铭希猛地这么一听，差一点就应了过去。
　　颜色必然不是在叫他，他听到那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是叔叔，熊叔叔。”手机被倒扣在床上，听不见声音了。
　　颜小千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颜色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讲话。放下擦头发的毛巾，一手捞起颜色，颜色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显示的还是那一串牢记于心底的数字。
　　“喂？”
　　“恩。”
　　……
　　片刻的温情被打断，突然听到颜小千的声音，贺铭希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原本想说的话更加难以开口了。两边顿时都有些沉默。
　　“先去找舅公玩，等会儿爸爸帮你洗澡。”颜小千拍拍颜色的屁股，颜色拉拉他的手指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抱着今天新得到的玩具跑了出去。
　　“说吧。”听到颜色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后，他才对贺铭希说。
　　“今天抱歉，是我失约了。”贺铭希下了决心开口说，“甜甜今天问你的事情不要答应了，还有……”
　　一股涩涩的苦味冲了上来，“昨晚，昨天晚上的事情忘了吧。就当我从来没有打那个电话。”
　　“好。”颜小千回应，未稍稍思考。
　　“你……”贺铭希出口有些急促，“算了，算了。”又复而了悟般的重复着这两字。
　　“咱俩这次是真的完了吧。”他说。
　　“你说呢？”颜小千反问他。
　　“我不会祝你幸福的。”贺铭希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没有了你，我又何谈幸福？而你，我不想去想象。
　　颜小千坐在床头，背直直地挺着。
　　昨晚，也是这个时候，某个人在电话里说着一些话。今天，也是这个时间，他又在说着另一番话。
　　或许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