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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劫其人 此山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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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地点:城东破庙
居住情况:火苗跳舞,四面漏风。
被摇着尾巴的小耗子“嗞哇”的在他手里叫唤着。
“好无聊啊!好无聊!”他跟着耗子一起叫唤着!
墙角的仆从认命的堵上耳朵,是她傻,是她瘸,是她呆,她这么能这么想不开就听了主子的话,甩了一干大部队,放弃了高床软枕,放弃了锦衣玉食,她图什么呢?
想当初,主子大袖一挥,在宣纸上挥毫洒墨,勾画出的是何等美好的自由蓝图。
天苍苍,野茫茫,青草地上有数不清的珍珠美玉和牛羊;
美人颜,金缕装,锦帽貂裘从今开始都不再是想象。
有泡不完的小清倌,是主子的;
有吃不完的红烧肉,是主子的;
有住不够的大房子,还是主子的;
她主子承诺给她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主子逮住了潜入厨房偷吃水晶蹄髈的她,威胁她如果不跟着她这个狂荡不羁爱自由的主子闯天涯,就掐断她和小侍卫二哈的郎情妾意!她容易吗?因为正义凛然才能够当选为主子随侍,却因为一点点小心动,一丢丢小情愫,就要对顺手牵羊了芙蓉糕,桃花酥,窝丝糖各种小点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真是对她忠仆生涯极大的羞辱。爷爷个球的,她清风要是不跟着主子走,小清倌,红烧肉,大房子,锦帽貂裘,珍珠美玉和牛羊,她哪样没有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身为女子怎么能被情感左右呢!
“小清风啊!是不是很想念你家小二哈呢!”脑子里忽然飘出了个优美动听的声音。
“是呀是呀!”小清风急不可待的点头:“那可是天赐的良缘呢!”
“这可不好,距离目标太远,遥不可及,本主子做不到啊!”
哇擦,本主子?完了完了,我现在是这样迫切的期待着翻身农奴把歌唱么?居然自称了本主子!这可不行不行,我是个忠厚老实,乐观善良的好随侍!要自我检讨。吾日三省吾身,为人……
“哎呦!”痛!怎么就凉飕飕的了呢?
“叫得真响亮,小清风,本主子是牵不成你和小二哈的红线的,但是来个壮士英雄救美把你卖了换干粮还是可以的!本主子卖了你绝对能到天一都了不是!”主子清亮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入眼的便是主子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靴子,还有毛边了的青麻衣!
“真寒碜!”清风嘟囔了一句,难怪那么凉,被主子扔到庙外远离火堆可不凉!
“所以才带了你出来啊!小清风,你滴作用大大滴!”主子轻轻柔柔的抚上她的面容:“来,叫一个!”
呃,主子你错频了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笑一个才符合常规套路么?
“叫,叫,叫什么?”
“好清风,猜几个谜题,本主子就放了你和二哈同学团聚!”
“好的好的!”清风可怜巴巴的点点头,主子的谜题都很简(bian)单(tai)的!
“三个木叫什么?”主子摸摸她的头,嗯,头发水滑,保养真好。
“森?”颤抖着的声音~
主子,你的手势要不要这么温柔啊?
“不要那么紧张,这不是我们常玩的小把戏么!三个水叫什么?”主子摸摸她的眼睛,嗯,明眸善睐,真不错,不错!
“淼~”
主子,你的笑容要不要那么柔情满怀啊?
“三个车叫什么?”主子揉了揉她的脸颊,嗯,肉嘟嘟的,白皙润泽,很好,很好。
“轰。”
主子,你要不正常一些呢?
“三个狼叫什么?”主子抚上她的衣襟,嗯,穿的比她更像个主子,很不错,不错。
“不知道~”诚实的摇头:“啊!!!”
顺手被主子扔出去的清风听到主子凉凉的一线声音:“叫救命啊!”
耳边哒哒的响起马蹄声,清风精致的美貌一皱,明眸霎那盈满水雾,柔柔的一张笑脸皱成一团包子,看着主子不满的神色,嘀咕道:“主子你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仨鬼叫救命!”主子一瞪,清风立即扯开嗓门嚎道:“救命啊!”
接受到主子满意的视线,清风更卖力的嚎叫:“救命啊!打劫啊!救了奴家奴家愿意以身相许啊!”
“哼,丑八怪,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瞧你身上叶没几两肉,剁了你还不够给老子塞牙缝呢!”主子一抹脸,就是一副凶神恶煞样!
“救命啊!小女子腰缠万贯,救了奴家家产悉数奉上啊!”清风继续嚎,马蹄声愈来愈近。
“哟,看不出来嘛!小娘子,老子饶你一命,你以身相许奉上家财怎么样啊!你瞧,老子不剁了你!”主子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清风颤巍巍的小心肝扑腾了两下,继续嚎:“不,我抵死不从!”
“放心,老子吃了你的时候会很温柔的!”主子笑容诡异。
清风呆呆的望着主子越凑越近的那张丑的人神共愤的脸,扭曲的转头:妈呀,下次说什么都要和明月换班,主子太折磨人了!
“爷,前方有人打劫,管么?”骑着马的青衣人询问着马车内的“爷”。
“打劫的比被劫的都有钱,你眼瞎了吗?”车内“爷”的声音出奇的年轻好听。
清风看着主子灰不溜秋的青麻衣和自己的蚕丝袍,额头青筋跳了跳。
“那是个姑娘家……”青衣人犹疑的道。
“能腰缠万贯的姑娘家力气肯定特别大,那打劫的腰细弱的都快不举了,那缠着万贯的还不拿钱砸死他等着谁冲大尾巴狼呢!”
额,清风觑着主子脸上的人皮面具都快皱成了菊花!
“瞅什么瞅,腰粗的是你好吧!”主子手一掐腰:“把你腰缠的万贯交出来老子饶你狗命!”
(瞧你说的好词,怎么继续演?主仆眼色交流中……)
清风娇娇弱弱的一摆衣袖:“出门匆忙,小女子未缠万贯!”
(主子我错了,我改,一贯铜钱十六斤,累死我也产不上啊!主仆颜色交流中……)
“爷,你看?”青衣人见到美人流泪,犹不死心。
“看什么看,没看出来那是小俩口打情骂俏好不恩爱么?这么半天都不动手动脚,明显是心疼妻子么!”爷这样说。
跨擦!我就不乐意了!
“你说谁和他是小俩口,我瞧得上他口蜜腹剑,家里没钱,五内空虚,不求上进么!”清风一骨碌身站了起来,一改娇弱美人样。
“你说谁和她是小俩口,我瞧得上她拜高踩低,见异思迁,没胸没腰,桃花一片么!”主子一脚踹翻了庙门口的一口破缸!
“爷您高见啊!”青衣人目瞪口呆之后对车内“爷”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这默契,不是朝夕相处的伴侣肯定不能养成!”
主子和清风相互仇恨的对视中:你学个什么异口同声!
“所以还不赶紧走?”“爷”的声音沉了下来。
“慢着!”清风一掌拍在身旁的枯树上。
“呱呱~”飞走了几只乌漆麻黑的鸟!
“做什么?”青衣人面色一寒。
清风甩了甩手,妈呀,真疼!
青衣人啼笑皆非的看着清风的举动,不防她忽然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涕泗横流的道:“官人,带奴家走吧,奴家在不想服侍他了,他不是个人啊!带奴家走吧!奴家洗衣做饭烧水扫院都可以的!实在不行奴家还可以暖床啊!”
青衣人的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主子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好你个清风,我从前都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干!
“爷?”
“不带,便宜没好货!”
稀里哗啦~
清风的小心脏碎了一地!
“公子你……”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银钱来!”主子一把扯开了小清风打断了她的话,一柄短匕插在枯树上,露出来的部分寒光四射。
真的打劫人上场了!
鼓掌,撒花,这才是打劫人该有的气势!
“这位仁兄,请奉上买路钱,老子饶你不死!”
“此山是宣德年间前朝康永帝因洪水之患,特开沟渠疏通河道,土石堆积此处为山!”车内人声音朗朗:“此山不是你开!”
“此树是前朝小和尚连休栽种,因始皇帝在此被奸人所掠,在始皇登基后将那小和尚斩杀于此树下,此木枯萎,庙宇凋零。”他的声音在暗夜里无比清晰:“此树爷不是你栽。”
“而我自走我的阳关道,不从你的门前过,你还有什么要钱的原因么?”他戏谑着问:“这位老子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丫丫呸,居然踢到铁板了!真是出师不利!
清风见主子摸了摸鼻尖,也只好灰溜溜的让道。
马车欢乐的,轻快的,哒哒的路过。
主子大人恨恨的瞪了马车一眼,忽然面上一凉。
那转瞬间飘起的车帘幽幽的落下,车里的爷悠哉的叹息: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清风手足无措:说我么说我么?
主子拔下她头上的青玉簪恶狠狠的掷出去:“你爷爷的!这是老子选择职业的自由,你管得着么!”
庙里的火光幽冥不定的亮着,映照着主子清美的面容!
哦,主子,你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