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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林深处有人家 慕九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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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走进桃林景致还是如当年一般,连路边的花花草草也长得比别处景致。
“我这桃林许久未曾有人踏入,方才小狐狸叫腾的厉害,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桃林深处的一处别致的木屋环绕的院子里一个身着大红长袍的男子在院中负手而立,桃花眼笑意盈盈的看着慕九,身后还趴着一只小狐狸。
慕九定定的看了他半天,鼻腔一酸,扑过去抱住他:“白白。我回来了。”
荼白伸出手回抱住慕九,顺了顺她的头发:“许久不见小九儿。”
慕九从荼白怀里蹭蹭鼻涕抽出身来,蹲下看着一直在撕咬她裙摆的小狐狸:“小狐狸你又肥了。”戳了戳小狐狸又看着荼白:“白白呐,这都近万年了,小狐狸怎么还未修成人形。”
“虽无仙缘,但是修得长生却也足够了。”荼白转身走进屋里:“要不要尝尝我刚泡的茶。”
“喝茶多没劲,把你的酒都拿出来。”慕九快步追上荼白,拉住他的袖尾:“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在人界有多想念你酿的酒。”
“那还不回来。”荼白坐下,抬手给慕九添了盏茶。
慕九摸摸鼻子嘿嘿一下没接话,坐到荼白对面。拿起桌上雕花的茶杯,杯中一朵嫣红的桃花,香味从杯中溢出。
“百年未见泡茶的手艺倒长了不少。”慕九品了一口茶看着荼白。
荼白勾起唇角笑的风华绝代的模样,慕九觉得荼白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神仙,四海八荒她也算游历便了,神仙妖怪凡人精灵见过无数,可是始终觉得荼白最好看,比好多仙女长得还要赏心悦目,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举一动都能成一幅画。
“你不在,我就自己学了。”荼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杯身:“小九儿。”
“嗯?”慕九看着荼白。
“没什么。”荼白俯身伸手揉揉慕九的脑袋:“这么多年不见。”
慕九看着门外仙气渺渺,有一丝迷茫:“白白,玲珑说嫂嫂要给我议亲。连嫂嫂自己也这样说。”
“慕桓和弥煌也只是担心你。”荼白放下茶杯看着慕九,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夺目,还是那个当年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
慕九侧过头,叹了口气,眉目间是散不去的忧愁:“嗯。我知道。”半晌她侧头看着荼白:“这几百年我一直在想,他可能只是去六界的某个角落睡着了,或许我睡一觉就能找到他,又或者他睡醒了就能找到我。”慕九咬唇,眼泪滴进茶杯里,她抬手抚上脸:“可是,荼白,六百多了,六百多年了啊,他若真的有一丝魂魄我怎么能感受不到呢。”
荼白叹气,桃花般的美目写满无奈:“小九儿,许久前我就和你说过,那个凡人他是你的情劫,你若不放下你下个千年劫恐怕难以熬过。”
“下个天劫?我慕九也在世上过了过了万把年了,大劫小劫无数,四海八荒六界九州,所有景色都见过,也不枉这一生。”慕九逗弄着趴在桌边的小狐狸。
荼白轻嗤,看了一眼慕九:“你说的倒轻巧,你数万年的天劫都渡过去了,若渡不过此劫,传出去岂不让四海八荒的神仙精灵妖魔鬼怪笑话我南丘凤凰族,堂堂的南丘帝姬连个天劫都渡不过。”
慕九幽怨的看了一眼荼白,撇撇嘴,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带着小狐狸头也不回出了门。留下荼白无奈独自饮茶。
桃林千百年都是一个光景,桃花向来开不败。十里桃花倒也是南丘的一大盛景,当年老帝君帝后羽化,慕桓初登王位,顾不得慕九,便将慕九送到了天界,那时候慕九才三千多岁,总是偷偷跑到桃林小住,当年在桃花林没少闹腾荼白。
慕九带着小狐狸行至桃林深处的池塘边,当年她甚是喜欢在这里玩耍,总是将小狐狸丢进池塘,看小狐狸在里面扑腾。小狐狸似乎看穿了慕九的想法,止步不前,慕九失笑摇摇头并不管它。慕九记得池塘边的桃花树下埋了几瓶酒,示意小狐狸去把刨开,小狐狸耷拉这脑袋认命的跑到树下,奋力的用爪子刨。
“她呢。”院中一人背对荼白而立,一袭玄色长袍堪堪的挂在身上,身形有些单薄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
荼白看着院中的人,半晌道:“几百年不见了,肆旬。”
“她呢,这些年人间几乎被我翻遍了,我都未能见到她的身影,我只是想和她道个歉。”那个人转过身,脸型消瘦,可是眼睛却是好看的蓝色,像一汪湖水。
“肆旬,你知她性格她不会怪你”荼白理了理衣袖:“或许她并不在意。”
肆旬踉跄了几步,扶额苦笑:“是了,她向来待人宽容,可...可若她不怨我又为何几百年消失踪影。”
荼白无奈,该如何告知肆旬,慕九消失的六百年并非是因为他,该如何告知他,慕九消失抹去所有踪迹只是为了寻找宋止渊的魂魄,该如何告知她恨极了天界的人,荼白拿不定主意,恰巧小狐狸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内,撕扯着荼白的衣角,荼白手一抖,杯中茶洒了满袖,无奈的看着小狐狸:“可是她又闯祸了?”
小狐狸通灵性的扯扯他的衣角,往屋外跑。荼白无奈的起身,抚了抚袖口:“肆旬,你看我这有事留不留你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肆旬点点头,却并不见离开:“我跟你一起去。”
荼白微微叹息跟着小狐狸,看到慕九的时候,慕九正捉了池塘里的鱼准备烤鱼吃,荼白脚下一个踉跄,扶额:“小九儿。”
“白白来了呀。”慕九没有抬头正在准备烤鱼的桃木枝,不顾手里的鱼在挣扎,边捉着鱼边道:“白白啊,你是不知,我这些年在人间呐,可是学了好些个手艺呢,今儿我就考个鱼给你吃。”
“小九儿,快放了它,造孽呦。”荼白快步走过去,颇为无奈:“我这池塘里的鱼修行了千百年了,莫要坏了它们的修行。”
慕九撇撇嘴,看着手里的鱼有些惋惜,却还是将它们放了回去,呆呆的半晌:“我也并非是想吃它们,不过是找着东西下酒罢了,这些年人间烟火沾惯了,竟也改不掉了。”
慕九抬头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一袭玄色长袍的肆旬,怔了一下,又看向荼白:“白白,怎么故人来访也不知会我一声,倒显得我好没规矩。”慕九就这池塘洗了一把手,站起来抚了抚身上的长裙:“肆旬仙君许久不见呐。”
肆旬一僵,向前走了几步,眸里带着热切:“我寻了你许久。”
“寻我作甚?”慕九不解,半晌挠挠头恍然大悟:“哦,莫不是药君向我讨琉璃盏的?”慕九低下头,拱手像肆旬行了个礼:“说起来甚是对不住药君,当初偷盗琉璃盏是慕九不对,然那琉璃盏对慕九来说是去救人性命的,却未曾想到...若当年有何不妥之处慕九像药君道歉,还望药君莫要再计较。”
肆旬皱着眉看着慕九:“药君?药君?九九,你一口一个药君,喊的竟如此生疏。”
慕九向前走了几步,风吹乱了发丝,她缓缓抬手理了一下:“药君,当年慕九年少无知痴缠仙君惹得妙音仙子不快,也是慕九不对,如今一并道了歉。”
肆旬脚步一滞,手无力的垂下:“当初我并非有意负你。”
“这都万年前的事儿啊,也就不要再提了,如今慕九只是个寡妇而已。”慕九拂了拂石板坐下,满眸的孤寂:“再者说,我并不想见你。”
宋止渊的后院啊,也有个桃花林,可惜花期太短。她在那里时常想起南丘的桃林,四季常开不败的桃花,她经常和宋止渊谈起她家的桃花林,她说有机会一定要带宋止渊去她的家乡看看。她说她家有个像兄长一般的朋友酿的桃花酿甚是好喝。她说过好多话,他总是含着笑垂眸听着,陪她坐在桃花树下喝着她泡的茶,她酿的酒。可惜,她忘了,他本就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命数并不可改。她妄想用她的力量篡改他的命数,为他续命为他偷盗肆旬药君的琉璃盏,妄想留他数百年,可惜,一切都是妄想,最后竟害得他魂飞魄散。
肆旬从未看过她如此落寞的模样,记忆里她总是笑的很张扬,没心没肺的模样,待谁都宽厚,肆旬垂手捻了个诀,招了朵祥云,回头看着慕九:“我只想向你道个歉。”
“罢了。”慕九依旧认真的擦拭着酒坛,头也没抬,小狐狸跑到她脚边蹭蹭她的腿。
荼白走到她旁边,拂去落花:“我知道你恨他,可是那是天帝的意思,他不得不从。”
“是啊,迎娶妙音仙子是天帝的意思,给止渊吃散魂丹是天帝的意思。我又如何能怪得着他呢。”慕九轻声道:“我从未怪他,当年缠着他么,纯属我年少不经事,我和他那档子事儿么早就过去了。”
荼白心疼的拍拍慕九的肩膀:“若难受就哭出来吧。”
慕九吸吸鼻子,放下手中的酒坛:“我啊。长大了,哪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荼白叹息,看着满目落花:“他并未与妙音仙子完婚。”
慕九轻笑,顺着狐狸的毛,轻声道:“白白,我是当真对他毫无念想了,我心中只止渊一人足以。”
“是了,我自是知道的,可是总想说与你听,万年前你听他配了仙婚,一怒之下闭关万年,出来便去了凡间,怕是不知,当初他在你闭关之时拒了婚,来寻你时你不见,后来你已去了凡间,再后来你为了那凡人偷盗琉璃盏他阻止你已来不及,天界下诏,你若不知悔改便即刻剔去仙骨,打入断仙台不得入轮回,生生世世不得与那凡人相见。”荼白叹息,执起落下的桃花瓣,轻声道:“大家都是心疼你,为了你的仙途,慕桓才去和天帝商讨,要肆旬去给那凡人吃散魂丹的。”
慕九歪头依旧浅笑着,看着荼白,眸里满是哀伤:“可是,白白你可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那般对付一个病入膏肓本就药石无医的凡人,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眼前魂飞魄散是有多无助。”
“小九儿。”荼白伸手想揽过慕九的肩,想安慰安慰她,却被她轻轻一让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