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发现 父亲大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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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明安世辰就收拾好上路了。腊月二十三，抵达永州。
到了杨府，明安领着世辰拜见了几位长辈，就早早回房休息了，没过一会儿，世辰也钻进了他的房间。
此时明安正坐在桌边喝茶，世辰来了就径自坐到他身边。明安摇摇头，拍拍世辰的手背，叮嘱道：“辰儿，此处人多眼杂，有些事情还是要收敛些。”
世辰也明白道理，虽然不喜欢这种情况，但还是应道：“好。”
明安一眼看透他的心情，安抚地亲亲他，低声道：“辰儿，我们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足够了，其他人怎样，不必过于在意。总归，日子是我们两个在过，不关别人的事，避着他们，也不过是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罢了。你又因何烦恼？”
世辰握住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掌，皱着眉：“你以后都要躲避，麻烦。”
明安微笑：“也不是要刻意躲什么，不过是在人前表现得守礼些，不论是不是你，我都要这样的，也算不得多麻烦。”
果然，这样一说，世辰就释怀多了，应道：“嗯。”
明安反握住世辰的手，稍用力，捏了捏。世辰抬头，对他露出露出一个微笑。
于是，二人在杨府的这些日子真得谨慎起来，俨然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父子，即使是成日里蹭在他们身边的杨家几兄弟和明乐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正月初一，黄昏，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主院陪着杨老家主捧茶闲谈，就是下人也是大多聚在那里待命，或是在厨房里忙碌。
明安也在主院坐了片刻，却不大喜欢那样的人多嘈杂，便出来散散步，透口气。世辰时刻注意着他，此时自然也跟了出来。两人并着肩，尽往偏僻无人的地方走，也不辨什么方向。渐渐地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梅林，面积还不小，俱是极品血梅，一片殷红在满目雪白中显得绝美妖娆。明安很是惊喜，拉着世辰走了进去。
到得梅林深处，耳边除了风声呜咽再无它音，明安停下，深深吸了口冰冷清香的空气，再惬意地呼出来，回眸对世辰笑道：“外公大手笔，这林子一看就不大有人来，却是栽着这么好的梅，相比之下，我那园子里的都要羞于见人了。”
世辰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平板地叙述：“我喜欢。”
明安故作不解：“你也喜欢这里的？”
世辰抿了抿唇，索性说道：“我喜欢你。”
明安乐了：“哈哈哈……难得你说出这么明了干脆的话。”
世辰看着他的笑颜，不知怎的有些恼羞成怒，直接吻住他的唇，堵住他的嘲笑。
明安也不挣扎，依旧眼带笑意，任他叼着自己的唇瓣厮磨。
而梅林外的阁楼屋檐上，萧天齐看到这一幕，惊得浑身僵硬，忘记了反应……
明安走出堂屋时，萧天齐正坐在杨雪莹身边，原本是始终注视着自己的亲亲娘子的，余光瞥到明安世辰相继出去，突然想起他和娘子还有些话要托明安带给明治。话说这事本该早就告诉了明安的，但他自从退位后就记忆力直线下降，时常丢三落四，才把娘子的吩咐拖到现在还没完成。他怕再搁会儿就又忘了，但又不想从娘子身边走开，在这艰难的抉择上纠结了好半晌，最终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到门外，已经不见他们的踪影，萧天齐一边嘀咕着“跑得真快”一边逮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下人问他们的去向。沿路找过去，到了梅林，他停下了步子。这里是他已故岳母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岳母离开后，他岳父时常到这里来缅怀亡妻。为了表示尊重，他们这些晚辈都是轻易不来这里的。
梅林边有一间挺高的楼阁，萧天齐直接跳到了楼顶上，俯瞰整个林子。当初栽种这片林子的时候，就是为了供人漫步的，因此栽得很是稀疏，让萧天齐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儿子和义孙……
良久，萧天齐才反应过来，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眼中的盛怒几欲喷泻而出，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现身，而是转身回房，路上抓了个家丁，叫他到明安房里去守着，等人回来了就说他有事传唤。
明安世辰犹自不知，在梅林转了一圈后又在府中兜兜逛逛，直到夜色完全降下，才慢慢往房间的方向踱。
“安少爷，姑爷吩咐小的在此等候，说是有事找您，让您回来了就去见他。”
“嗯，我知道了，有劳大哥。”
“小的不敢。”
家丁退下后，明安拍拍世辰的肩：“你先回房吧，我去看看。”
世辰反对：“我和你一起。”
明安想想，也没拒绝：“那走吧。”
既然是父亲找他，而不是外公，那大概就不是要在主院说的，明安寻思着走向萧天齐的房间。近看，果然亮着灯光，明安叩门：“父亲，明安来了。”
“进来。”
明安听着那声音似乎情绪不大好，对世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无奈世辰犟着不动，他只好推开房门，恭敬唤道：“父亲。”
世辰也跟着喊：“爷爷。”
萧天齐压抑着愤怒，沉声开口：“世辰出去。”
世辰有些担忧，想争取留下来，但被明安一个眼神阻止了，只好妥协，转身出门，把门带上。
等听不到脚步声，萧天齐二话不说，上前就扇了明安一掌。
明安被打得脸一偏，嘴角溢出血迹，疑惑地转回头，看向发脾气的萧天齐：“父亲？”
萧天齐努力平复躁动的气息，冷声问：“你和萧世辰在梅林里干了什么？”
明安一僵，明白了萧天齐发怒的原因，也猜出他是知道些了什么的，便只低下头，没有回答。
萧天齐怒气更上一层，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你们是什么关系？！”
明安不准备隐瞒。他盯着地板，平声道：“养父子，以及，如您所知。”
“如我所知？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们是父子！还是两个男人！”萧天齐彻底控制不住怒意，咆哮起来。
“明安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做出这种荒唐事！”
明安屈膝下跪，声音依然平静：“请父亲责罚。”
萧天齐见他还算知错，深吸了口气，态度略微和缓下来：“责罚就不必了，你知错就好。萧世辰已经成年，不再需要你的照顾，你现在过得也好得很，不缺他那点报答。今后你们不必再有联系了，我会派人去和他说清楚，你从今天起就老老实实在杨府里呆着，先静静心，明治那儿我也会派人带话，你就别乱跑了……”
“明安做不到。”明安躬身下拜，重复：“请父亲责罚。”
萧天齐皱眉：“做不到什么，你那家乐坊少了你一时半会儿也垮不了，或者……”
“明安不会抛弃世辰。”
萧天齐才稍稍消散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说什么？！”
“父亲，世辰是要伴我终生之人，放弃他，明安将孤独终老。”
“笑话！你自当娶妻生子，什么孤独终老！”
“明安今生是不可能娶妻的，父亲。我本就没有多少心力，亲人占去一部分，安国占去一部分，我当初收养他时本就存着把剩余精力全都放在他身上的决心，我想尽我一切可能让他平安快乐。可是父亲，如今你让我抛弃他！”明安强调：“父亲，我不会抛弃他的。”
“你！他这样对你本就是大逆不道！你不思矫正，不加责罚，难道还要和他一起堕入魔障吗！”萧天齐恨铁不成钢。
“父亲！这不是他的错！”明安有些激动地反驳，而后闭上双眼，语调也终于产生了波动，“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他会这样，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用正确的方式来对待他。我是故意的。我本就希望他伴我一生，也不在乎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我需要一个人陪着我，一辈子陪着我！所以我自捡到他起便尽心待他，细细教导，极尽宠溺，我本就想要他爱重我的。后来他对我感情变质，我也是刻意纵容的，只要他愿意陪着我，我不在乎他是以什么身份！”
“你！你！”萧天齐震惊了。
明安又平静下来，陈述着：“所以父亲，我要负责，我放纵甚至诱导了辰儿的执念，我必须负责！我不会也不能抛弃他。引诱一个九岁稚儿，我已经够卑鄙够龌龊了，不能再连担当都没有。他已经离不开我了，我也已经没有精力去娶妻生子了。父亲，今生，我与他，注定了！”明安说着抬起头，直视着萧天齐，眼中是绝不妥协绝不反悔的执着与坚定。
萧天齐看着他，面色变换不定，一时不能成语。
房门外，屋檐阴影下，悄悄折返的世辰听到这一切，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是因为他的强求，却原来是明安早有算计；他一直以为他苦恋多年隐忍无人知，却原来早被明安看在眼里；他一直以为……
“你出去吧……”萧天齐的声音听起来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是……明安告退。”
世辰迅速隐藏得更加严密，连呼吸都小心屛住了。
明安走出来，不曾稍顿步伐，就出了院子。
世辰松了口气，一闪身，也离开了。
房中，萧天齐歪倒在椅子上，一手支头，眉心紧皱，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双素手自他身后伸出，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按摩着太阳穴，柔和中带着叹息的女音响起：“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执意不肯分开，你我又何苦强求……”
“可他们……他们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们既然已经阻止不了，不如就静观事态发展。若他们真能过得幸福，你又何必强行拆散他们；若是过得不好，也不失为他们的一个教训，总归有我们护着，也吃不到太大的亏，倒还可以吃一堑长一智。再者，他们的这条路必定重重险阻，如若连你我都要反对，他们又该有多么艰难？”
萧天齐再次叹了口气，抓住爱妻的手，无奈道：“我还拿什么反对，那臭小子根本就不听我的。他决定的事，那次我反对了有用的？他从十年前就开始预谋，我还能说什么？”
杨雪莹温婉一笑，俯身把重量压在萧天齐身上，与他面贴着面，安抚道：“好了，别生气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要注意修身养性。天已经这么晚了，睡吧。他们的心啊，就交给他们自己去操，我们呢，看着不出大差错就行了。走吧，去睡吧。”
“你啊，就是老天特意派到我身边的……”
杨府外，不知道哪个小巷子里，兀自乱奔一气的世辰终于停下脚步，靠墙滑坐到地上，低着头剧烈地喘着气。
一刻钟后，原本应该深夜无人的小巷尽头，却缓缓走来一个人影。来人在世辰身前站定，月光投射下的影子将世辰整个覆盖住，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温柔：“辰儿，夜深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