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梅语

3、第一章.告别山间童年(5-6)

　　5
　　天空已一片漆黑，衬得繁星格外璀璨，我抱膝坐在院子前的草坪上望着天空出现的点点流星。
　　“好美啊！”我不禁感叹道。
　　父亲坐在一旁，闻言笑了起来，风将他漆黑的发吹起来，发丝懒散的在风中飘着，“我活了这么久也只看到过三次流星雨而已，你这么小就看到了流星雨运气真是好得没法说了。”
　　“哦？三次？那前两次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啊”我扯扯他的袖子。
　　“那说来可话长了，前两次我都是在人间看到的。第一次看到大概是在我三百岁的时候，那时我才刚成年，去外面到处游玩，正巧在爬到山顶的时候遇到了流星雨，那次规模可比这次大多了！整个黑夜都好像要被照亮似的，加上我登的那座山很高，看得更是清晰，我记得那次我看完之后高兴得几个晚上都没睡觉，快马加鞭冲回皇宫，就为了给我皇宫里几个未成年的兄弟讲，那时候十几个兄弟姐妹围着我听我讲，好不热闹。至于第二次看到流星雨时我都一千五百岁啦！唉~那时候我的兄弟们已经都死的差不多了。”说到这，父亲突然叹了口气，眼神缓缓流露出了一种那时的我还无法理解的苍凉，他定了定神，又拾起笑容接着说：“不过好在我那时候已经遇到了你母亲。你知道吗，我是在人间遇到她的，第一次见面时我们都扮做普通人类，我对你母亲一见钟情，你母亲性格温和坦然，举止优雅从容，而且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的都漂亮！我就想，我说什么也要把她追到手，于是我就在人间四处寻找美丽的景色，只为美景配美人。正巧一个会占星的大师告诉我会有一场流星雨，我就和她一起爬到山顶看了流星雨。那天我对流星许愿说我要和她在一起，结果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那次的流星雨就像今天的一样，虽然规模不大天空却好在十分通透没什么乌云，所以也是格外闪耀。”他眼中闪着柔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格外的轻，带着仿佛面对着稀世珍宝那般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你那些弟兄们都差不多死光了？我们魔族寿命明明很长啊？”听他说完经历，我感到很奇怪。
　　“唉，对于普通魔族是确实是那样的。可是在魔族皇室里，勾心斗角权力争夺是在所难免。人人都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活得长哪有那么容易啊？小汐啊，你要记住，人心险恶，尤其要远离皇宫这样的权利漩涡，不要让自己也卷到里面去......算了！不说这些了。小汐啊，你长大之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父亲突然就问我。
　　“啊？我啊，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万千世界，我想像你一样游览大好河山，不知道人间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美吧......我记得你说过这棵树就是从人间弄来的，只一棵开放就这么好看，那要是万千齐绽那该是多么壮观的情境啊！还有那流星雨，在山顶看的大规模流星......想想我都要流口水了！”我越说越开心，几乎要站起来手舞足蹈了。
　　“哈哈哈，可惜你现在还出不去，再等个几十年，等我觉得时候到了，自然会放你出去的。”父亲大笑，随后用一脸欠扁的表情说了那句让人闹心的话。
　　“那怎么能行！我的大好青春可不能就浪费在这山间小木屋里了啊！”所以我一定会出去的，我默默地在心里加上一句。
　　“嘣！”
　　一记爆栗。
　　父亲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才八岁就大好青春？你是不是看书看多了脑子都看蒙了？”
　　“没啊，我看小说里男女主角八岁都有相遇的了，十几岁就生孩子了！八岁怎么不是大好青春了？”我揉着脑袋争辩。
　　哼，真是的，下手重也就算了，还每次都往一个地方打，这要是把我打傻了怎么办！想着想着，不禁瞪了他两眼。
　　“那个...小汐将来准备当啥呀？”像是察觉到我两道幽怨的目光，父亲连忙转移话题。
　　“具体还没想好，但是我想尝试做很多不同的工作。比如说学着当厨师可以让自己吃的好，学着做裁缝可以给自己做想要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我现在都有初级水平的底子了，想来以后学起来应该也不会很困难。我还想学跳舞和唱歌，因为好羡慕那些可以用舞蹈和歌声表达自己内心感受的人，我还想当.....爹！”正当我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不可自拔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鼾声，转头一看，父亲竟盘腿坐在那睡着了。
　　我很生气，我觉得自己的梦想被蔑视了。当即起身跳到了他肩膀上，用力地把他的脸扯成一张大圆饼，“让你睡！让你睡！我们小孩也是有尊严的好吗！怎么能在我说话时睡着呢！”我在他耳边，用自己最大音量大喊。
　　“哎呦，疼死我了！下手轻点啊！”父亲醒了，一边把我从他脖子上拽下来一边埋怨。
　　“哼！”我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别生气啊呵呵，我不是故意的”，父亲尴尬地陪笑，他转了转眼珠，忽然灵机一动，“我对流星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听你说话时睡着了！”他伸出三根手指，故作严肃地说。说罢，就睁着大眼睛摇摇我的肩膀，“现在不生气了吧嘿嘿。”
　　我无可奈何地笑笑，真是被你蠢到家了，几千岁的人了还一副小孩样。
　　父亲看我神色缓和了一点，立刻再接再厉怂恿我对流星许愿，可惜这话说到一半就变了味。
　　“对流星许愿很灵验的！你要不也试试？什么我要长高我要变漂亮我要变强壮啥的挨个许一遍哈哈哈。”
　　说好的哄人呢？！怎么说着说着就变调侃了？！我在心里悲愤地呐喊，于是当下立刻回了他一记白眼。
　　接着，手心核实，“我要变高我要变漂亮我要变强壮......”
　　父亲笑崩。

　　父亲望了一眼天空，随后站起来将在草坪上睡熟的我抱回了木屋。他将我放在床上平躺，盖上被子，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他将我鬓角的碎发轻轻地捋顺到耳后，看着我的面庞。
　　“再见。”他说。
　　接着，转身离开。
　　随着脚步声逐渐消失，我缓缓张开了眼。我先坐起来待了一会，接着便跑到门口四处张望。
　　“爹？”
　　“爹？”
　　“你在吗？”
　　我喊了几嗓子后发现没人应，便确定父亲已经闭关，于是就欢快地跑回屋子换上轻便的衣物，又将事先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来背在肩上，踏着夜色，伴着未结束的流星雨，走出了居住多年的院子。
　　风拂过，院里的樱花又洋洋洒洒地落下。
　　这便是“人去花凉”了吧。
　　想到这，我内心着实有些不舍，刚走到院子大门口就不禁停下脚步转回身来。
　　院子，屋子，草地，树，花。
　　我想把它们永远的刻在我的心里。
　　良久凝望，终究还是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走向前方了。

　　6
　　进入森林后，我先冲到了一个水系的魔兽的洞穴里，趁它还在睡觉之时把它的蛋偷走了。
　　我抱着巨大的蛋蹭蹭跑，因为我看书上写魔兽与自己的后代是有感应的，像这只水系魔兽是中阶的，一般而言，自己的后代一旦离开它方圆两百米左右就会被它察觉，哪怕是睡觉时也不例外。
　　我跑到了结界前，把那颗蛋在结界边上的草坪上一放，再冲向离此不远的火系魔兽洞穴看了看。
　　果然在洞穴里睡觉。在晚上出逃就是好！
　　确定它在后，我便立刻向较高处的草丛冲去，接着隐藏起来静静地等待。
　　嘿嘿嘿，对于任何魔兽而言魔兽蛋可都是大补，不出片刻这个火系魔兽就一定会被魔蛋的气息弄醒吸引出来，到时候水系魔兽也到了.......
　　——没错！咱就是来挑事的！
　　正想着，脚下的地忽然微微颤动起来。
　　我立刻从草丛里露出脑袋，向那颗蛋张望。
　　果然，火系魔兽上钩了！
　　这只中阶魔兽拖着庞大而笨拙的身子，缓慢的爬向了那颗蛋，它的步伐有些凌乱，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无奈的是这货实在是太重，就算己经尽力挪动身子都震的周遭大地一颤一颤的看起来还是如此笨拙缓慢。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抬脚，迈步，“咣当”落脚，抬脚，迈步，“咣当”落脚，抬脚，迈步，“咣当”落脚......
　　缓一会儿...
　　怎么这么慢...
　　兴奋的心情立刻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我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蹲回原位。抓一把地上的还算湿润的泥土，无聊地捏起泥巴。
　　捏什么好呢...
　　我望望四周。
　　除了树还是树，也没什么可捏的啊。
　　算了，那就捏树叶吧。
　　我先聚出一个小土包，因为土还没湿润到可以捏成团。接着用手小心翼翼地修改出叶子的形状，又从附近的树上折了一个树枝将叶脉勾出。
　　大功告成哈哈哈。
　　我放下树枝，拽下袖子，望着地上的“叶子”深深地陷入了自我崇拜中。
　　我真是太伟大了，第一次尝试就做的这么好。
　　我真是神童。
　　我就是那么牛。
　　我怎么这么......
　　“哄！”大地猛然一颤。
　　叶子塌了。
　　“...”我瞪大眼睛瞅着那摊土，满脸的不爽。
　　“怎么突然地震....啊——！水系魔兽来了！”我忽然醒悟。
　　当下立刻回转目光透过草丛向魔蛋望去，只见火系魔兽距离魔蛋只有一步之遥了，不远处也已隐隐可看到水系魔兽的影子，地上震动越发紧促明显起来，想必是水系魔兽感受到魔蛋的强烈气息所以着急了吧。
　　这水系魔兽倒是比火系魔兽灵敏许多，当火系魔兽迈完那一步又抬起爪子附在魔蛋上时，水系魔兽也在几步之外了，它看到自己的未出世孩子正处于危险，瞬间就被激怒，一声清啸后，一个吐息趁其不备将火系魔兽打飞几步远。
　　一阵狂风立刻袭来，我紧紧抓住身旁的树才没有被这攻击的余波吹跑。心中凛然，战斗已经开始，我的机会要来了。
　　我拿出父亲在上次我被魔兽袭击后给我的高级魔法防护披风套上，这披风可以免疫高级初阶以下的所有魔法攻击，可惜的是一次只能坚持二十四小时，之后就要有三个月的缓冲期才能使用。在那次之后父亲就一直没闭过关，我知道在父亲不闭关的情况下就算整出三头高级魔法兽一起攻击结界也没用，因此一直都没有再用这披风，嘿嘿今天终于有可用之处了。
　　正想着，两只魔兽的又一轮对攻已经开始了。
　　我刚才倚靠的旁边的树拦腰折断，笔直的朝后方倒了下去。
　　几十步外的结界也有了一丝波动。
　　我大喜，立刻冲到结界十步外趴下，等待结界出现裂缝的时机。
　　两只中阶魔兽打的难解难分，大地被巨大的身躯震得猛烈摇晃起来，我死死的抓着地上的草丛心里不禁吐槽，中阶魔兽就这点不好，体型大的吓人一打起来地动山摇的。还是高阶魔兽好，魔力质变后体型小巧玲珑。
　　又一阵狂风卷过，树木疯狂地摆动起来，我心里估摸着这攻击我连穿着斗篷都能感受到，估计两个魔兽快放大招了。
　　望望前面的结界，果然已经出现了丝丝的裂缝。
　　又是一阵狂风，这次连大片的树木都被余波弄上了天，我亦差点被吹起来，我害怕地大喊，只是周围已经混乱不堪尘土飞扬喧杂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结界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这时又是一波比上次还强的攻击波，我被吹了起来，眼前的天地被尘土覆盖身子在空中不停地翻转移动，树枝把我的衣服划出了几道口子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我努力地睁开眼想争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可是无济于事只是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晕的要死，无奈之下只得死死地将包袱和自己捆到一起。之后，终于无力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