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玦》迟舒

2、相遇

　　春夏秋冬花开花落，我已和潘玉在一起七个年头了，虽然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但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搁现在的话说，我们这叫穷游！现代早已毁坏的古建筑我那时候便看过，像某楼，以前被大火烧毁，现在又重建了一个，但是却完全变了样。且仅限观光，以前我还在里面住过呢，那是潘玉做成一单大生意的时候，哈哈哈，那一次骗来的钱足够我们吃喝玩乐三个月呢。
　　第八个年头，潘玉撞了霉运，在一次行骗中露了马脚，被骗者恼羞成怒，下了死手，幸亏潘玉装死才逃过一劫，命虽保住，但原本身上那三脚猫的内劲给废了去，双手却再也不能灵活的使用类似当年的“惊天一指”了，没了功力，仅凭三寸肉舌给人行骗却是要大打折扣，有时候好不容易遇到个主儿，潘玉唾沫星子喷的口干舌燥也仅骗来对方三文铜板算卦费。
　　那段日子潘玉焦躁不已，断了生财之道只能吃老本，加上平日大手大脚，积蓄越来越少，照这下去，非得活活饿死不可，他没有一技之长只会行骗，加上本身好逸恶劳。日子过得愈加艰难。
　　一天，听说城里来了个洋人传教士，在十八里街上给人赐福，潘玉也带着我早早的去排队，倒不是去凑热闹和诚心向主，而是他听说接受完有免费的糕点拿，来时他不以为然的说他以前和瞎子师父加过洋人，他们浑身上下长满汗毛且有体味，金发碧眼，活脱脱像个未开化的猿人！
　　来接受赐福的大都是些乞丐和一些贪便宜的平民，一些真正有心了解西方文化的人大都直接进入后面摆放着西方雕塑和绘画的里屋参观。潘玉不愿去和那些乞丐一起排队，而是让我去。自己则像模像样的进里屋，实则是借机寻找生意。
　　不会便是轮到我，那次见面，威廉穿着一身白袍，上面绣着黑色十字架！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布满皱纹的面容唯独有着清澈的蓝色眼睛且没有鱼尾纹，身上没有体味，反而有着淡淡玫瑰香！
　　亲爱的孩子！你好啊！当时我害羞着低着头，下巴都要碰到胸口了。威廉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抬起，微笑的看着我。接下来的赐福便很简单，一只手拿在圣经上，听些祝福的话，往我身上洒些水。
　　潘玉正在里屋内与一绿衣女子并肩站在一雕像前，女子青丝缠梳，窈窕背影乍一看，美的惊人！
　　这位小姐，这雕的乃是西方传说中的堕天使路西法，传说他原为天堂大天使长，后来叛变创立地狱！留有一句；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这倒是与我国的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大同小异。潘玉侃侃而谈，中间还夹杂着手势。倒也别有一番模样
　　女子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这位公子倒是好学问。
　　哪里哪里！平日里爱看些奇书怪谈，旁人只道是不学无术，如今小姐倒是羞煞我了。潘玉摆摆手笑道，但是眼中掩饰不住得意色
　　公子倒是谦虚。闻言，潘玉笑意更浓转头突然对我怒斥道；你这丫头！刚不见你人。准又是到哪里偷玩去了！
　　少爷息怒！奴婢刚听说那里有西式糕点免费品尝，特地排队领些想让少爷尝尝，可好吃呢。
　　你这丫头，府中那御膳房退下来的厨子不是常做些糕点甜品么，这天下乌鸦一般黑，难道西方的月亮比东方的更圆？
　　公子倒是言过了，常言道南橘北枳，虽是食物，但也因人而异，有人味淡有人味咸，趟若如公子所说，天下人吃一样食物，那岂不是都长相一样？
　　小姐说的有理，您先请，这西式糕点听闻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潘玉将我手中的盘子推到女子面前。糕点的香味闻入鼻中，潘玉轻轻咽了下口水，前些日每日都去寺里领免费的糙米粥，这不，听说有免费的糕点，今个特地从早上空腹到现在。哈哈哈
　　谢公子；女子纤手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吞下一口，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潘玉，煞是可爱！与刚才的高冷宛若两人。
　　公子，甚是好吃。你尝尝
　　潘玉左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较小的糕点一口吞入嘴内轻轻咀嚼着！我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肚子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给我发言啊！
　　潘玉咽下糕点，强作镇静的对我道；这糕点糖放太多，给我甜吼了，去！给我倒一碗水来！是；我赶忙小跑去给他倒了慢慢的一碗水看着他喝下去，看着他全部喝下去有些难受的样子，心中有一点心疼。
　　姑娘，我们且再一路看下去，潘玉领着女子在展厅内滔滔不绝的介绍，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潘玉胡乱编造。反正那女子倒是听着格外认真！
　　看完最后一件展品，两人站于出口处面对面。
　　多谢公子了，此番前来倒是不虚此行受益匪浅！
　　不敢不敢，还是小姐聪慧，很多东西一点便通！倒是比我强多了，在下如若有姑娘一半聪慧，哪会数次落榜！言毕，潘玉唏嘘不已。
　　公子这话怎讲？女子疑惑道
　　实不相瞒，在下从小便患有先天失忆症，今日事明日忘，因此学习起来是困难无比，十五岁却还认字不过百，多年来遍访名医久久不愈，幸得家父早年热善好施，有一云游方士用一偏方让在下如今跌跌撞撞的也是识得些许知识，但也是不值一提。
　　是何偏方如此神奇？
　　这偏方后那方士为了报恩送于我家，家中一直当宝物相传。
　　抱歉，如此真贵药方，岂能随意告知！
　　不！不！不！小姐误会了，我岂是那类小气之人，今日与小姐相遇也是有缘，千金难遇有缘人，我又岂会藏拙。这偏方名为状元散，之所以取此名，是因为这药还有另一妙用，乃是在煎药时将书籍熏蒸，而后服下，晚上睡眠之时梦中便会阅读书中内容，如此不免了悬梁刺股寒窗苦读之苦？日后高中金榜题名更不是梦想！如若是女子，服用此药轻易学会精通琴棋书画，日后凭此嫁给如意郎君翩翩君子，才子佳人，岂不美哉？那药方乃是当归一两..人参粉混牡丹籽四两....潘玉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公子勿要继续了，奴家只是好奇，哪知公子真性情。那女子赶忙将一只手捂在潘玉嘴上说道。
　　潘玉一把将其手拿开，欲要再开口。
　　公子...倘若如此，便开个价吧，虽说此药方如此珍贵断然不能以金钱论之，但倘若公子不答应，奴家便就此离去！
　　这.....潘玉欲言又止，随后重重叹一口气。那好吧，你就付.....
　　亲爱的孩子！原来你在这啊！身后传来一道喊声。转身，威廉正满脸微笑慈祥的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