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白云》米汤君

5、第 5 章

　　“陈奇，你怎么看？”
　　抬头是秦月专注且急不可耐的眼神，低头是一摞摞案卷，陈奇的脸色非常的难看，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有点浮肿，他揉揉太阳穴，忽地靠躺在椅上，闭目，缓缓开口：“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
　　“废话，如果是普通案子，上面会派你下来吗！”秦月打断他的话，“我说真的，你有没有什么头绪，透露一下啊！”
　　陈奇瞥了她一眼，他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感情她比自己还急啊，“呵呵，你别急，再难的案子它也是人为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总能找到线索的。”陈奇安抚这个小镇的民警姑娘。
　　“那……那万一不是人干的呢？”秦月没来由冒出这一句。
　　陈奇没说话，半晌，站起身，经过秦月时，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鬼！”，走到门口时，陈奇回头：“明天我们继续去调查死者周围的人。”
　　三天前，在a市所属的b镇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当地的一个高中生，尸检报告结果是死于窒息，颈部有掐痕，很明显被掐死的，案发地点是死者家中的卫生间内，死亡时间在当晚十九时至二十一时，第一个发现死者尸体的是死者的父母，当晚，死者吃过晚饭后他的父母以为他一直在自己的卧室内，所以没有在意，但是九点半时去厕所发现死者死在马桶旁边，面目扭曲，死亡之前相当的恐惧和痛苦，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耳环，周围掉落的东西可以看出死者死前经过激烈的挣扎反抗。
　　死者父母确定当晚没有人去过他们家，因为如果偷偷进来去卫生间必然经过客厅，而夫妻俩一直都在客厅看电视，不可能看不到，况且他们家在这栋小区的六楼，想从外面爬上来也是不可能的。
　　并且重要信物耳环警方仍然也没有找到第二只，并且耳环并不是死者母亲的。
　　这几天，陈奇带着秦月陆陆续续调查了死者的父母、同学、邻居以及老师，也了解到死者最近的反常。
　　“许建啊，挺害羞的一孩子，不怎么说话，在班级没什么朋友，以前成绩很差，在班级排倒数，前一阵子突然成绩提升很快，这几次考试都进了全班前三，但是我听同学们说他还是老样子，一直没怎么看书，不知道他在家里有没有勤奋……这……真的和他的死有关吗？”许建的班主任问道。
　　陈奇摇摇头，“也许有关，你的意思是他突然变聪明了？”陈奇询问过许建的父母，他们说陈奇这阵子一直很少回家或者很晚回家，一般一回来就睡觉，书包一直没见他打开过，问他去哪了，他也不说。由此，陈奇判断这或许是案子的突破点。
　　“好像是这样……”
　　“还有呢，除了成绩他还有什么反常的？”一旁的秦月焦急的问道。
　　“这——”这时候，另外一个老师走过来，他是许建的语文老师，他说道：“许建死的前两天，我曾把他叫到办公室来……”
　　顿时，大家的目光都齐齐指向这位老师。
　　他不急不忙道：“是这样的，孙老师说的没错，陈奇各科成绩提升非常快，包括我任课的语文，你们知道语文是一门主观性很高的学科，我在许建的试卷中发现他抄袭徐渺的试卷，虽然措辞有些不同，但大体的思路是一致的，我找他去办公室也是不想打击士气，许建成绩大幅度提升这件事学校开大会表扬过。”
　　“他真的是抄袭的？”秦月问。
　　对方摇了摇头，“不，当时他否定了，后来另外一次小测验后，我发现他依然考的很好，当时在考试过程中我一直在观察他，他是不可能作弊的。”
　　“所以说……许建，他是突然开窍了？”秦月托着下巴，问道。
　　众人沉默无声。
　　陈奇又询问许建这阵子有没有和谁谁谁走的很近，校内校外都可以，但是许建的老师同学都坚定的认为许建在人际方面依然没有突破，依然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一个女生说道：“许建胆子可小啦，他哪都不敢去，人缘差的很哩，和白昀一样，属于人群绝缘体。”
　　“白昀？”秦月立刻条件反射的问道。
　　“他啊，他也是我们班的，特别吓人，没人敢接近他。”
　　秦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面目凶恶的胖子形象，当她回过神来时陈奇已经走远了，她连忙追上去。
　　“哎，我说你，你怎么不通知一下就走啦！”
　　秦月跟着陈奇走在b镇的街道上，a市是个繁华的大都市，但b镇却穷的可怜，几十年来完全没有得到发展，红绿灯监控器什么的，几乎是天方夜谭，这使得许建的行踪更加的难以捉摸。
　　想到这，秦月气的狠狠将脚下的石子踢飞，陈奇当然知道秦月的心思，在他到b镇这几天秦月已经不下数十次跟他唠叨为什么b镇依然这么穷，他反而笑道：“我认为这有助于我们破案呢。”
　　秦月疑惑的望着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政府为什么不开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看着秦月一副求职的面容，陈奇继续道：“要想解释这个疑问，咱们还得加把劲，争取能从原住民里面找到答案。”
　　他们又花了两天的时间，走访调查，收获相当丰富。
　　“鬼村？”陈奇来了兴致，忙找个小凳子坐在老妇人对面，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听到鬼村这个词了。
　　较之前的几种说法，老人的回答无疑是补充丰富。
　　鬼村，顾名思义，非常玄乎的一个村子，位置在b镇的附近，据说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但当时和其他的村庄没什么两样，说是鬼村是几十年前才出现的，传说那个村子突然莫名其妙的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有的是瘟疫，有的干脆突然死亡，就连死亡原因都不清楚，那里很快成了不祥之地，或许活着的人搬离了村子，或许根本没有活口，然而这一切就像天灾一样没有原因，那时候上面派人下来调查，但也不了了之，总之没人敢住那个村子了，就连进去都觉得自己也可能染上怪病突然死亡什么的。
　　后来，改革开放，各处都在开发，包括b镇，上面本来也是想把鬼村填掉，但施工了没几天，就有工人离奇死亡，于是更加没人敢靠近鬼村了，连带着b镇一直没有得到开发。鬼村原来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忘了，都以鬼村相称，附近的人砌了围墙将鬼村包围，除了老一辈的人知道鬼村外，已经没人知道鬼村的故事了，年轻人只知道围墙里面绝对不能去。
　　几十年来，大家也相安无事。
　　从老人家离开后，秦月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觉得鬼村和许建的死有关吗？”
　　陈奇摇摇头，“不知道，但从许建的死法上来看，也许有关。”
　　“这么说你也相信这世界有鬼存在？”秦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陈奇依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案子就快要破了。”他们走的很快很匆忙，因为前文提到的收获丰富，不是知道鬼村这个传说，而是有人看到许建了。
　　陈奇和秦月在目击者的描述下，沿着许建可能经过的地方勘察，很快，他们发现许建曾经坐过大巴去a市。
　　在知道这一点后，陈奇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心底的不安亦或是期待终于出现了！
　　接着他们开始挖掘更多的目击者，他们的运气很好，有新的目击者说自己当时也在那辆车上，而且坐在许建旁边，他们甚至说过话。
　　“那我们现在是去b中？”秦月的心里那个和许建一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凶手，目击者说和许建一起的那个少年和他差不多大，目标已经缩小到不能再小了，b镇只有一个高中，肯定是b中的学生！想到这儿，秦月心里一阵喜悦，不知道为什么，她迫切的希望赶快结案，这个案子太玄乎了，这几天鬼村啊被掐死啊什么的，已经吓得她几晚做噩梦，她只希望是查案过程中听到的小故事，千万别和案子扯上关系。
　　她立刻转过身，对重要目击者道：“你还记得当时在车上的那两个学生的样子吧。”
　　矮个子男人憨憨的点点头，“当时我和他们说过话，印象挺深的。”
　　“行，咱们走！”她作势要拉目击者，却无意中看到陈奇低着头站在那儿，眉头紧锁，表情深沉。
　　“长官，还愣着干啥啊，咱们快去逮凶手！”
　　陈奇刚想说话，忽然矮个子男人一把挣开秦月，踉跄着后退两步，紧盯着陈奇，与此同时恐惧的大叫起来：“啊！”
　　陈奇和秦月连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啊！”秦月尖叫起来。
　　陈奇发现自己居然被一团黑烟包围，周围似有一层力在压迫着自己，好像有冰冰凉凉的东西从手臂攀上来，慢慢往上爬，这让他想起许建的死以及……
　　我难道也要和许建一样的下场吗？
　　“没人能逃脱这个诅咒，我不能，你也不能。”
　　他想起那个女人当初对他说的话，那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未如此的迷恋过一个人，可是她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而他，连凶手都没有抓到就要跟着死亡。
　　陈奇感觉到覆在脖子上的力道在慢慢变大，他却没有一丝反抗的欲望。
　　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