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片叶子的四叶草》雪砂

13、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是在无聊的发呆中渡过。那两兄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闹起别扭来一个比一个厉害，楚冰焰三五天才来一次，每次来还扳个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说，楚秋寒那小子基本上就是连影子都没了，除了他开出的药方还能证明他还活着以外。
　　唉！两个人怎么都像孩子一样的……头痛！反正伤还没好，被楚冰焰严令禁足，十几天以后能下地了，有力了，就让碧瑶搬了架古琴来，每天晚上，记住是午夜，荼毒整个楚府人的耳朵。现代有很多歌我很喜欢，但是不会把它们变成谱子，就直接唱出来全丢给碧瑶干了。箫不是不想吹，理论上说，半夜鬼哭狼嚎的话箫比古琴还更加具有杀伤力。可是无奈，拜冷翌云所赐，我的“内伤”（听了这个词我欣喜万分，能有“内伤”了是不是也一定有“内力”了？）不让我猛力吹，稍微吐气不顺一点就是猛咳，直咳到上气不接下气才放过我。
　　看书依然是要看的，就当是休息了。当然，楚秋寒不在，看的书也从《本草纲目》换成了《毒草总篇》、《XX十大酷刑》，直把执行（偷书）者碧灵看得满头冷汗，一边看嘴上也是不停的念，难得安逸下来，反而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了。
　　碎碎念归碎碎念，再抓狂那两个冷血动物也不会开窍，只好一边咒骂一边化怒气为动力，整天潜心研究毒药琴曲。一个月下来居然小有收获，不管是琴技还是毒术都有很大进步，这倒是我料想不及的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呜哇！气死我了！那两个死人死哪里去了啊！！！哼哼，冰你小样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楚府一把火烧掉……”抓狂到极点总要有个发泄的机会……好不容易养好伤可以开始练剑了，寒倒是因为商会的事情去岚州了，冰照例没有人影或者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搞得我空有浑身精力却无处发泄，只能在那里跳脚。
　　碧瑶和碧灵见我这样子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无趣之极。两只眼睛四下乱转寻找有趣的事物，忽然落在碧瑶身上。碧瑶——殷融！对哦！抓殷融来陪我练剑！那小子是冰的师弟，自然对冰的剑法非常了解，到时候从他身上套出来再研究一番……嘻嘻！那就只剩我欺负冰的份咯～想到得意处，不由得嘿嘿奸笑起来。
　　碧瑶只觉得身上一股寒意直透心底，然后才发现我正对着他奸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小姐…有…有事么？”
　　“嗯～碧瑶～我知道你最好了啦～～～”要让她帮忙总要先说点好听的，“嗯…那个…帮个忙好么？帮我把殷融约出来好么？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哦？”
　　碧瑶一听，似乎不是什么算计人的样子，微微放下心，却又感到有点不安：“小姐找殷大哥干什么啊？想找人陪练的话我或者碧灵都可以啊…”
　　“殷融是冰师弟，剑招都差不多我比较熟悉嘛～～～要是你们我下不了手说～碧瑶～好碧瑶～～帮帮忙嘛～～～你殷大哥武功这么高不会被我伤的啦～～”没奈何，我只能使出我的杀手锏——撒娇。
　　碧瑶终究还是拗不过我，在我软磨硬泡下只好去把殷融从冰眼皮底下偷偷约出来。
　　某个午后，练武厅中。
　　两个人影相对而立。一人执长剑，一人执木剑。
　　拿木剑的是殷融。在我威逼（雪藏碧瑶）利诱（让碧瑶在旁边观战连带端茶送水）下无奈拿了木剑，理由：我怕疼。
　　那长剑的是我。一来为了锻炼臂力，二来我觉得拿雪薇跟人家木剑对打似乎有点太欺负人了……勉为其难选择了长剑。可惜这长剑是不开锋的。不过也好，就怕殷融一剑过来，长剑脱手划到自己。
　　“咕嘟。”我紧张得咽了口口水，我还没与人正式切磋过（上次一见面就趴了，不算），心情自然紧张无比。
　　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我开始没话找话：
　　“那…那个……我过来了……”
　　“来吧。”殷融木剑一摆，帅帅的摆了个pose。毕竟人家碧瑶在旁边，要显出自己最帅的一面不是～
　　“你不能弄痛我……下手轻点……”
　　“小姐放心，我有分寸的。”
　　“我打过来你不能还手，不能用内力磕我的剑……”
　　“放心，我不用内力便是。”
　　“不能用太繁复的我看不懂的招数……”
　　“……是”
　　“不能站在那里不动，要用步法……”
　　“……”
　　“不能用轻功满场乱跑让我打不到……”
　　“……你还打不打？”
　　“………打”
　　“……”
　　“我跟你打。”
　　“厄……不好意思我都快开打了，你要打等下再说。”谁在说话？不管哦，先打了再说，却见殷融对着我身后一鞠躬，退了下去。
　　“喂喂……怎么不打了嘛……殷融你小子给我回来！不陪我练剑小心我雪藏碧瑶不给你们见面……唔…唔……”话未说完，嘴已给人封上……居然是用嘴封的！
　　冰！那小子总算是露面了阿！不行，不能被他得逞……我拼命挣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换上我的腰际，用力收紧。
　　长吻过后，冰才放开我。我感到脸上烧得可以煎荷包蛋，顾不上许多，大口大口喘着呼吸新鲜的氧气。天呀，都快窒息了……冰低下头看着我，冰蓝色的瞳中满溢着笑意，深邃悠远得就像是最纯净的蓝宝石：“身体好了？”
　　“当然好了。你希望我一直躺在床上是不是？”我噘起嘴，不满地扭过头。
　　“才刚刚好就想和人打架，都不爱惜一点。”话语是在责备的，语气却宠溺到极点，嘴角噙着的弧度看不出丝毫不快。
　　“爱惜身体干什么？”我白他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怨气，忍不住双手锤上他胸膛：“整天整天都不来看我，连影子都没有，还以为你跑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呢……那个寒也是，装什么深沉嘛……你们都多大了啊，还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知不知道我为你们担了多少心？”话到最后，莫名的也带上了哽咽，语声一滞，竟然说不下去了。
　　他抱歉地看着我，俯首又想来亲我，我偏开头：“不要……碧瑶他们还在呢……”他的头追过来，只是不管不顾的吻下去，吻干我的眼泪。
　　好不容易挣脱，羞红着脸偷眼看周围，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想是碧瑶和殷融早在他来的时候便闪了。
　　他轻笑一声，再度拉我入怀，下巴放上我的头顶：“这一个月来憋死你了呢……想不想出去玩玩？我们晚上在外面吃饭哦。”
　　出去？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如啄米。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灵州乱逛，旁边是冰形影不离的陪伴。古代的集市没现代那样有灯光音响那样热闹，一大圈的逛下来，居然也买了不少东西。我看着身后足有一马车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苦笑：“冰……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雪要多少都没问题。”冰如沐春风地笑着，挥手让家丁将马车开回去，“我们去找小寒吧。”
　　垂柳下拴着两匹雪白的马，其中一匹马正是冰的坐骑清尘，而另外一匹全身雪白，仅额间一点黑色，却是寒的坐骑惊鸿。
　　“寒回来了？”我惊诧脱口。
　　“他在外面。你骑惊鸿过去。”冰答，率先上了清尘。
　　在现代我的确很喜欢骑马，不过上下马都是要人扶的，骑马场的马多半又矮又小，却哪里骑过像惊鸿一样身高腿长的高头大马？转念一想：好歹我也会点轻功，连马都上不去，岂不是丢脸丢大了？随即狠狠心，牙一咬学着冰的样子长身一纵，惊鸿一惊，不安地动了几下，我吓得马上趴下双手抱住马头，好在惊鸿很乖，只是微微动一下便安分下来，我舒口长气，总算是有惊无险上了马背。
　　第一次自行控马没有人在前面牵着，不免心中有点忐忑，低着头只顾紧张看路，任由惊鸿一路小跑跟着清尘。
　　“到了，下来吧。”耳边响起冰的声音。到了？我正想抬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被冰抱下马来，他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我：“没骑过马？坐马上这么长时间，没被颠下来算你很强了。”
　　“谁没骑过马嘛…就是前面有人牵着不习惯……”说到一半我自知理亏，声音也低了下去，抬头一看目的地，不由得心头大震。
　　烟雨楼！我居然在烟雨楼前！
　　当天晚上的记忆瞬间明晰：烟雨楼前，冰和寒满脸惊艳的样子，月色下醉人的轻吟浅唱，神秘的黑衣人冷翌云，破碎的风影和倒地的寒，还有……那高高扬起的、致命的手掌！
　　冰又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跟着冰往里走，有些道路依稀是上次慌不择路冲进来的走的，而那条路的尽头——水阁！
　　果然是水阁！
　　走进去，水阁早已不是一个月前鲜血四溅的样子，更不似当日晚宴的奢华，而是一片清清淡淡的样子，雅致的桌椅家具和垂下的珠帘，倒像是书中写的江南画舫风光。
　　中央的桌子前，寒已经坐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