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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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龙又是恭敬地一揖道：“师父。”
旃檀佛三藏微微一颔首，道：“你有心了。”这些年属小白龙来拜见他来得最勤了。
小白龙将敖笑笑轻轻往师父面前一推，并道：“师父，这是笑笑，我三妹敖寸心的孩子。”
“原来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啊。”旃檀佛嘴角含笑，又温和地看向敖笑笑道：“孩子，你过来吧。”
敖笑笑也不知为什么，听话地迈着小短腿就过去了，走到旃檀佛面前，又更清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的佛珠，心中起了个念头，仰起头呆呆地问道：“我的佛珠是你送的吗？”
旃檀佛轻轻一笑如莲花绽放，一时间倒是教敖笑笑给看呆了，她心里忽然想到，好好看的大和尚啊。
旃檀佛握着念珠的手轻轻抚上笑笑的头，温柔道：“真是个灵慧的孩子啊。那，好孩子，告诉我，你喜欢它吗？”
敖笑笑点点头，认真地道：“笑笑很喜欢啊。”
“你叫笑笑么，很好的名字啊。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它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旃檀佛轻轻笑道，声音比敖笑笑听过的所有声音都要好听。
“是礼物吗？那你送了我礼物，笑笑没有礼物送给你哦。”敖笑笑原本听到“礼物”露出的兴奋立刻变得有些沮丧，她一见面就很喜欢这个大和尚了，但是手上却没有礼物送给他，这让敖笑笑伐开心。
旃檀佛看着她温和地笑道：“总有一天笑笑会送来我喜欢的礼物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笑笑一定会找到让你喜欢的礼物的。”敖笑笑欢快地道。
旃檀佛又看向小白龙道：“我留她几日，到时你再来吧。”
“是，师父。”小白龙又是一揖，然后对敖笑笑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便走出了佛殿，敖笑笑虽然奇怪小舅舅为什么没有留下来，但她也听话地什么都没问，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旃檀佛变出来的又一个蒲团上。
“笑笑想听什么吗？”旃檀佛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他将选择的权利先交给了敖笑笑。
笑笑一愣，然后咬着小指头，想了想，道：“我想听西天取经的故事。”
旃檀佛微微颔首，笑笑再次专心致志地听起了西天取经的故事，与小白龙讲的不同，旃檀佛的故事从更早的时候开始，而且有许多笑笑不明白的地方，
“那到底什么是拈花一笑？迦叶尊者是怎么想的呢？”
“我当初也不明白，但后来明白了，这个答案你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明白。”
敖笑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成佛呢？”
旃檀佛一笑，四周便化作了无数漂浮着的星辰，而他与笑笑正坐在这浩瀚的宇宙之中，
“孩子，你看。”旃檀佛含笑伸出手来，握成拳头又松开了，敖笑笑却看到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黄色的沙砾在指缝间滑落，落入星空之中，敖笑笑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旃檀佛慈目微笑道：“佛语有云，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好孩子，你继续看吧。”
接着敖笑笑又看到那些坠落的沙砾落到了大海里，是大海，敖笑笑忍不住生起亲近之意来，她的目光随着其中的一粒沙砾游动，直到被一只大蚌也吞咽了下去。
敖笑笑忍不住回头看向旃檀佛求教道，旃檀佛依旧是那句温和的话语：“用心去看吧，好孩子。”
敖笑笑又看向那只大蚌，聚精会神地去看，却发现自己可以看到那蚌壳里面的景象，白嫩的肉里夹杂着一颗黄色的沙砾，蚌是活的，敖笑笑都可以看到它痛苦的表情和流出的汗水。
“它很难受，难道不能帮帮它么？”敖笑笑对蚌有些同情地道，
旃檀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认真而严肃地道：“孩子，它很难受是的，但这是它的选择，是它主动打开了蚌壳，让沙砾进去的，你看，它流下的是汗水，而不是泪水，它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敖笑笑还是明白为什么蚌会这样选择，她便继续看下去，沙砾一遍又一遍地磨着蚌肉，白嫩的肉也被磨出了血水浸着沙砾。
“笑笑，你说是沙砾在磨着蚌，还是蚌在磨着沙砾呢？”旃檀佛又问道，而敖笑笑在看到这一幕时却开始了思考，沙砾在磨着蚌，还是蚌在磨着沙砾呢？
旃檀佛见笑笑没有回答，反倒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是个有慧根的孩子啊。
蚌肉磨去了沙砾的棱角，而血水的浸泡让沙砾变成柔白色，敖笑笑就那么专注地看着，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从一颗小小的沙砾，变成了浑圆光华的珍珠，却要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经历那么多的痛苦，最后是渔人捞起了蚌，取出了珍珠。
敖笑笑扯住了旃檀佛的衣服，眸子清亮地看着他，旃檀佛伸出握住念珠的手递向她，敖笑笑想要抓住却只堪堪握住了一根手指，白净修长的手指上忽然生出了一朵金色莲花来。
旃檀佛心中一动，莲花滑落到了敖笑笑的手心中，敖笑笑睁大了眼睛，双手珍而重之地捧着这朵莲花，旃檀佛微笑道：“磨难即历练，历练身心，方成正果。”
他的话音刚落，敖笑笑手中的金莲便轻轻地飘到了空中，飞向了远处，笑笑就在后面追着，跑着。
陪在旃檀佛身边的三天里，旃檀佛有时讲佛法，有时道梵音，敖笑笑要是困了，便睡在了蒲团之上。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佛像，醒来时有时见到的是星空，有时又是满池的莲花。
佛曰，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文殊当知，愚痴众生，不觉不知，寿命短薄，如石火光，如水上泡，如电光出，云何於中不惊不惧，云何於中广贪财利，云何於中耽淫嗜酒，云何於中生嫉妒心。如此生死，流浪大海，唯有诸佛菩萨能到彼岸，凡夫众生定当沦没。无常杀鬼来无时节，纵有无量无边金银财宝，情求赎命，无有是处。众生当知，须观此身而生念言，是身如四毒蛇，常为无量诸虫之所唼食，是身臭秽，贪欲狱缚，是身可恶，犹如死狗，是身不净，九孔常流，是身如城，罗刹处内，是身不久，当为乌鹊饿狗之所食噉，须舍秽身，求菩提心。当观此身，舍命之时，白汗流出，两手横空，楚痛难忍，命根尽时，一日二日至於五日，膨胀青瘀，脓汗流出，父母妻子而不喜见，乃至身骨散在於地，脚骨异处，膞骨胫骨、腰骨肋骨、脊骨顶骨髑髅各各异处，身肉肠胃、肝肾肺脏为诸虫薮，云何於中横生有我，生存之时，金银财宝，钱财库藏，何关我事？
很多年后敖笑笑始终记得这三天，若说娘亲寸心和舅舅抚养她长大，大圣教会她法术，那旃檀佛教会她的便是智慧。
成佛，需大毅力与大智慧。
三天后，佛殿再次开启了大门，小白龙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敖笑笑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随小白龙离开了。
离开西天的时候，敖笑笑机灵地用小手捂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小舅舅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道：“笑笑，可以睁开眼睛了。”
敖笑笑一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西海，而是不同的景象，“小舅舅，这是哪里啊。”
小白龙抱起她，笑道；“这里啊，是人间。”
再一晃眼，他们就出现在了街市上，而来来往往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笑笑看着这么多的人，穿的衣服和她在龙宫见到好像有些不同哦，还有好多叫卖的小商贩，敖笑笑指着一个捏泥人的老头，好奇地问小白龙：“小舅舅，他们是做什么的啊。”
小白龙温和地道：“笑笑不知道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好吗？”小白龙很清楚笑笑从小在西海长大，对人间的事一窍不通，不过有他在，笑笑会慢慢学会的。
小白龙抱着笑笑走在街市上，在路人眼里，就像是一对富人家的父女，男子玉树临风，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好似从年画里的娃娃，两舅甥走到捏泥人的小摊上，老板是个白发的糟老头，正专心致志地捏着小泥人呢，笑笑一眼就看到了被摆在正中间的孙悟空，兴奋地看向小舅舅道：“小舅舅，大圣是长这样的吗？”
小白龙宠溺地一笑道：“齐天大圣要比这个威武多了。”又看着这个孙悟空的小泥人认真地区别了一下和他印象中的大师兄的形象，道：“眼睛也没有这么大，手臂也没这么长……”
白发的糟老头早就竖着耳朵听了，不过听了几句就忍不住在心中嘲笑道，还以为真见过齐天大圣孙悟空呢，富家子弟还真会吹牛。不过这话他也不敢说出口，他也就一混口饭吃的手艺人，有人买他的东西当然再高兴不过了。
瞧敖笑笑对这个泥人版孙悟空爱不释手的样子，贴心的小白龙自然大手一挥就给买下了，除了这个，还买了一些三藏法师，猪八戒，沙和尚的呢，当然也有小白龙的，虽然敖笑笑真心觉得一点也不像她舅舅，但看她还是很珍惜的收了起来，小白龙心里也是乐滋滋的。
这时又有一对母子走到了小摊上，其中的小男孩闹着要捏他和娘亲的像，妇人温柔地点点头，然后跟老头说了些，老头手上不到一会儿就捏出了一个和小男孩一模一样的小泥人，敖笑笑见了，心里有点羡慕，就抱着小白龙道：“小舅舅，笑笑也想要自己样子的小泥人。”
小白龙捏了捏敖笑笑的脸蛋，温柔道：“笑笑，不行的，我们是神仙，凡人是很难记住我们的样子，即便是记住了，也画不出来，捏不出来的。”
他边说着边抱着敖笑笑走了，敖笑笑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有点不开心起来，她第一次认识到神仙与凡人之间的差别。
不过她很快又开心起来，因为街上突然变得很热闹，一支人高马大的队伍走了过来，还有一些官兵阻拦着街上的人们让他们退到两边，小白龙抱着敖笑笑站在人群里围观着，听到许多人议论着是新科状元游街了，有位八卦的大妈对身边的人道：“听说啊，这位新科状元脸长得跟个黑炭似的，额头上还有块月牙胎记呢。”
人们总是迷信的，像这样的人就是天生异相，会有出息的，一时都对这位新状元来了兴致。
一阵锣鼓声传来，众人都往那边瞧去，只见最前面的金鞍红鬃马上驾着一位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袍的黑脸男子，眼中一片正气，手捧钦点圣诏，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气派非凡。还有两侧的衙役，高举着写着 “肃静”、“回避”的牌子。
敖笑笑惊奇地道：“他的脸真的好黑啊，还有他头上怎么还有一团红云啊。”旁边的人听了都被吓着了，哪来的红云啊，小白龙爽朗一笑，原来是文曲星下凡了。被吓着的人眼睛一晃，就再也看不见那个小女孩和抱着她的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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