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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滎陽
風塵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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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僕僕來到滎陽已是數日後,為了怕錯過王賁進攻大梁城,四個人一路奔波,甚至錯過了宿頭,只好在野地裡露宿。
好容易才終於到了滎陽。
「公子,鄭州已近,出了鄭州關便是魏國地界,到大梁就只剩一天路程了。卞奇以為,我們是不是就在滎陽過一晚,明早再往鄭州出關吧!」卞奇說。
為了避免麻煩,這時不能稱殿下了。
「也好。」
卞奇找到了滎陽城邊不甚起眼的隆陞客店落了腳。
「天色尚早,師父,咱們到市街上看看去。」
這是我初至滎陽,對滎陽的一切頗有興趣。
「公子,北宮師父,請恕卞奇多嘴,這時候出去實在是不智之舉,不過公子若真要出去,市街上人多嘴雜,請務必小心,非必要都別開口。咱們的口音與此地大不相同,很容易引起注意。此地現雖屬秦國,可這兒原是韓國地界,歸我大秦不過數載,昔韓人不服秦者不在少數。且國境邊關,秦魏兩國人民互有貿易往來,甚至間諜來去也甚頻繁,有不少魏人在此出沒。若讓人聽出了咱來自咸陽,新仇加上舊恨,那可大大不妙。據聞韓國仍有一批死士終日對於亡國一事憤憤不平,萬一……」卞奇忍不住提醒。
「是啊!自認亡國遺民者,行事多半出乎常理,無所畏懼,此事確實不可不慎。」北宮師父難得說出這樣慎重的話。
「話是這麼說,可咱來都來了,此刻時間尚早,總不會要殿……公子一直窩在這裡吧!那會悶死人的。大夥兒只要記住沒事別說話得了。」青璃說。
「說得是!只隨意走走便是。」我附和道。
滎陽距離魏國大梁城其實並不遠,但王賁從南方直接北上,大軍未經鄭州、滎陽,因此此處倒是不覺得有戰爭的氛圍。不過也許是歷經改朝換代的影響,此刻街道上雖人潮頗多,生意也頗活絡,可人們面容嚴肅,不苟言笑,甚至於行色匆匆,令人感受到一股漠然。我們走得累了,便在鬧區的一家客店的食堂裡坐了下來。比起咸陽城,滎陽只能算是個小地方而已,這裡的客店自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我們幾個就著幾盤點心,喝著酒,靜靜的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我環顧店裡,就擺好了的桌椅數量看平時到這兒歇腳的客人必定不少。此時黃昏將至,桌子一張張漸漸的都坐上了人,食堂裡的夥計一時間忙得團團轉,臉上卻是笑呵呵的。過不多時,客店門口突然站了個女子,本來鬧哄哄的客店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口那女子。
只見這女子一身俐落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厚厚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從這身形看來她的年紀應該不大。她一雙美目炯炯有神,暗暗射出精光似的,人邊走進客店,眼睛邊向著四周梭巡,見這食堂裡竟已滿滿的坐了人,那眼神隱隱得透出了些焦急。隨著她的腳步往內走,跟在她身後還有二男一女也踏進了食堂,也是一色黑衣勁裝。
那女孩子個頭稍高,也蒙著面紗,可從身形看來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女,另外兩個男孩更小,看來還只是小孩子呢!兩個小臉蛋兒都長得頗俊,眉清目秀的,可這時卻雙頰凹陷,眼神無光,看起來確實相當疲累。
這幾人不知為何,像是趕了很多路似的,一身風霜。食堂裡的人忽然又開始竊竊私語,許是正猜測著他們的來歷。一個年輕姑娘、二個更小的男孩,加上一個成年女子,就這般風塵僕僕的趕路,不知道他們要往哪兒去,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我心裡盤算,這兒是秦國,身為太子,要是這些人需要幫助我可不能視而不見。
須臾,那女子開口道,
「店家,咱趕路趕得急了,孩子都餓了,也累壞了,不知可否設法給挪個桌子?」
這女子說話帶著南方口音,一出聲便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這……,真的很不好意思,這位姑娘還是娘子的,小店真的沒位置了,您自己看看唄!」
「喏!這樣可以了吧!」那女子掏出了一錠銀子,少說也值他三桌大菜了。
「姑娘,這不是銀子的問題啊!小的真的是無能為力了,這幾天城裡的人不知怎的多上了幾倍,小店的的確確是負荷不起了,出了店門右手邊尚有幾家食堂,請姑娘再找找別家店吧!」店小二見著這麼大一錠銀子,於是改口稱她姑娘,可看著到手的銀子卻仍得把它往外送,自己無福消受,心裡大約是萬分扼腕,臉色也就有些強顏歡笑。
那女子看了看身邊兩個男孩,搖搖頭,把手深入懷裡,估計是想再多放一錠銀子,可那女孩卻說道,
「莞姨,算了吧!不要為難他了,我們再去別處找找吧!」
「大小姐,可是……」
那宛姨似乎還不肯放棄,看著兩個小孩,沒有想往外走的意思。
我見狀不假思索便站起身來,師父他們也隨我站起身來。也許有些突兀,當我們這一起身立刻引來了食堂裡許多的目光,或許他們這時才發現身邊居然有我們這麼幾個陌生的臉孔吧!
我沒多想,就跟小二說,
「小二哥,那幾個孩子顯然累了,就把我們這位置讓給他們吧!」
我這一說話,在場眾人都是一愣,有幾個客人臉上眼角甚至不自覺得抽動了一下……我雖不知發生什麼事,不過這氣氛是有些不對勁。
「多謝幾位的好意,如此,真是對不住了。少爺,小姐,來,你們先坐吧!」
那名叫莞姨的女子也不多謙讓,不顧小二還愣在那兒就直接回覆我了。她接著就招呼幾個人坐了下來。
「多謝!」
經過身邊時,那姑娘十分感激的看著我們幾個,當她把眼光轉至我臉上時,眼神從感激漸漸換上了驚疑,彷彿見著什麼奇怪的事,直至她的兄弟們坐定了,叫著姐姐,她才收斂了眼裡的異樣,對我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去回應她的弟弟。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有什麼異樣,正自納悶,待卞奇跟店家結了帳,大夥兒正要走出客店時,師父卻在門口定定的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樣。我心裡一怔,不知道師父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