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宴 当公主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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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嘿嘿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傻笑。半边脑子把骂那阿哥的话想了个遍，半边脑子飞速运转，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之要事”要请来这位很少与公主们有来往的策凌公子。
老天，刚才她还没有完全睡醒，就被白薇紫苏从被窝里揪出来，由着她们在她头上脸上大兴土木。还有这身天水碧的蜀锦旗装，是她俩辗转思量过几十套衣服后定下来的，说是她家公主穿起来“清纯美好又不刻意，还举手投足间显现出金枝玉叶的尊贵……”大阿哥的洗脑功力果然强大！白薇紫苏二人恨不得再玉溪脸上写特大标语“我美吧，娶我吧！”
白薇着急上火地捅了玉溪好几次。她才呵呵憋出一句话：“那个，你有没有听错，我是六公主，额，可能是玉芸……就是五公主找你。哦……”玉溪觉得自己蠢的可以，那自以为是听不进去话恨不得做第一媒婆的大阿哥，说五公主玉芸已经找过策凌了。人家策凌公子一定把她们这些公主们当成恬不知耻、不学无术、轻浮至极的一群大花痴……
策凌仔细地回忆道：“恕臣无理。公主的闺名可是玉溪？”
玉溪感觉大阿哥已经彻底卖了她，只好说：“是的是的。没有我和你开个玩笑……要事就是……你对公主们去和阿哥们一起学习有什么看法？哥哥们总嫌弃我们笨，我想你看来会更客观。”话一说出玉溪感觉甚好，瞬间觉得一切都畅通了，头也不疼了。
策凌思索片刻后说：“皇上一直十分重视子女的教育，自己也是十分好学求知，闻不久前还研习西洋几何。公主们本已十分灵慧大方，若辅以诗书通览古今，便会更内化自身，担负起身为公主的责任。”
玉溪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公子说得很好。不愧我时常表扬你文韬武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策凌慌忙作揖：“微臣不敢僭越。阿哥公主们才是人中龙凤，各个聪敏非凡，臣钦佩不已。”玉溪也跟着打官腔，总不过是你夸我来，我夸你，大家听了一起开心就好。
看着气氛差不多，玉溪适时地道：“今日得公子一解，颇有茅塞顿开之感。劳烦公子来一趟，且快些回去读书修习吧。”
策凌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公主金安，臣先行告退。”
紫苏忙送他出门。白薇看他们走远了，叹出一口气：“公主啊，您就上点心吧。你看这策凌公子和大阿哥描述的一点儿不差，样貌堂堂，有礼有节，一点莽夫气也没有。这样的人哪里得？”
玉溪伸手拔掉几根玉钗：“快来把这些劳什子卸点掉，我脖子快被压断了。话说回来，公主和外臣相见不是得隔着纱帐珠帘什么的吗？你们不要太明显啊！”
“他在掖庭教养，就当和阿哥们无异吧。”
玉溪一头黑线：“皇阿玛想要把他女儿嫁给哪个蒙古人，都是有自己的政治考量，哪里是蒙古人就嫁，或是你看着哪个舒服就能嫁的？真是瞎操心。”
白薇手上忙活，嘴也不停：“我都去问过了，这策凌公子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身后是整个喀尔喀部。既然皇上当年恩惠他入宫和阿哥们一起在内廷教养学习，待学成之后，哪有不带走一个大清公主的道理？”
她扶着玉溪向庭中走去：“对了，方才他见着您精心栽的海棠还说了句‘好株海棠’呢”
“哦？”玉溪摘下一颗海棠果捏在手中。其实她也没有好好看到这策凌公子的样貌，光想那“要事”去了。但从谈吐言行来看，也是很让人舒服的一个人。此刻听闻他对海棠的评论，心中的好感度又多了几分。
只是玉溪年纪究竟还不算大，对男女情爱也只是懵懵懂懂。平日是喜欢结交好友的，只是实在不适应大阿哥白薇紫苏这样热火朝天打包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送到她眼前说“你快爱上他吧，讨好他吧，要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非你不娶！”的感觉。
海棠果随风摇晃摇晃，好像是被风夺取声响的红色风铃。
玉溪缩在席位的中间，不显眼也不会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她自己也很喜欢这样的位子。
康熙在娇憨的女儿们面前也难得放下平时的威严，露出慈爱的笑容：“看到朕的女儿们生的越来越好，真是让人欣慰。”
太后举起酒杯：“公主们，是该好好向你们的皇阿玛敬一杯酒。”玉溪随着姐姐妹妹们站起来，走着程式化的流程敬酒说祝福词。康熙示意她们坐下：“把你们全都叫来，是要好好聚聚，也是要说件事情。”
坐在太后案旁，正在给太后斟酒的五公主玉芸抬起头来看着康熙，嘴角上扬，眼睛流露出琉璃般晶莹期待的光芒。
玉溪微不可见地摇摇头。果然是玉芸呢，什么样的事，只要一说话就能实现。生母是四阿哥、十四阿哥的额娘德妃，从小又被太后收在身边抚养长大。十几年的生活里，人们从来不吝啬对她的赞美和表扬。人们想象中的金枝玉叶，倒是玉芸可以很好地代言。就连平日里每个公主宫中分配份额也可以看见，三姐、四姐、玉溪她们几个大的，都是四斤猪肉，其他年纪小的妹妹们自然不必再多说，只有更少的份。而五公主温宪得猪肉五斤不说，还要多加半只鹅、一只鸡。
果不其然，康熙随即说：“是朕疏忽，经忘记了掌上明珠们的教育，幸得玉芸对朕的提醒。朕想，从明日起，你们便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上课，多学些东西来。朕的公主，便是文采诗书上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玉芸率先举杯，巧笑倩兮：“女儿谢父皇隆恩。”玉溪又跟着姐姐妹妹们站起来，叩谢隆恩，将杯中的酒饮尽。
若是康熙知道玉芸为了策凌而想和阿哥们一起学会有什么感想呢。玉溪突然觉得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大阿哥其实也傻的可以，她玉芸看中的东西哪里轮得到她玉溪呢？
她又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嫉妒她的五姐姐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小肚鸡肠而无趣的人呢？
康熙和皇太后不停地在交谈着，不时掺入玉芸银铃般的笑声和其他公主附和的声音。玉溪见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开心，不禁一阵辛酸袭来。就在昨日，一朵花儿离开了她生长的地方，飘零到渺远的草原之上。而这个地方，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没有空出来的位置，没有提起过的名字和期盼。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喜笑颜开或是悲痛万分。
这便是公主的命运吗？
虽说是家宴，身在皇宫之中就不可能真正做到和和睦睦一家亲，所有的温暖也都只是表象。太后不一会子就乏了归去，之后筵席也很快散去。
玉溪想先去瞧瞧三姐的母亲布贵人。女儿远嫁他乡的她，此刻或许需要他人的陪伴。还有自己的母亲通贵人，玉溪只想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或许她们什么都不能给她的女儿们，可她们什么都给了，给了她们女儿全部的爱与关怀。
布贵人在德妃宫中，玉溪想去探访她还要先和德妃打声招呼。因为与十三阿哥年龄相仿玩得好，从前时常随他来这里看他四哥，也算比较熟络，玉溪并不十分畏惧德妃。只怕是最近张罗玉蘅出嫁有些乏了，她只随意和玉溪寒暄几句，便让玉溪快去瞧布贵人。
布贵人宫内十分昏暗，玉溪只道是她已经睡下。正欲离开，门却吱呀一声开，是布贵人的贴身侍婢：“可是五公主殿下？”
白薇道：“正是，来瞧瞧贵人娘娘。”那丫鬟引了她们进去。昏暗的灯光下，布贵人坐在床榻畔，用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炉中的沉香屑。玉溪向她行礼：“布娘娘安。”
“嗯，是玉溪来了。”她只抬头看一眼，继续拨弄起沉香来，“坐吧”
玉溪坐下来，绞尽脑汁地想有什么话头可以提起来，到头来什么也没想出来。空气中浮动着腐朽悲哀的气氛，玉溪心口压抑非凡。
大阿哥曾经非常严肃问过，为什么她一个黄毛丫头整天看起来憋闷闷的，眉眼间总有许许多多思量忧虑。听完他的话，玉溪记得是一种“咚”一下的惊惶，和结结巴巴的不承认。现下感觉自己还真是有些那样呢。
出宫去！玉溪从来没有那么地想要出宫去。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温驯柔弱的女孩，她渴望有趣的生活，渴望体会大大天下的所有精彩。喜爱各种奇闻异事，喜爱用笔记录自己心中梦中的大千世界。她害怕有一天，太过相似不断重复的风景，会改变她年轻精彩的心。大阿哥说，许多人二十多岁就已经死去，六七十岁才埋下土去。玉溪不愿。可她是大清朝的公主，唯一的出宫方式只有出嫁。可出嫁真的不是进入另一个围城中吗？
“玉溪，你身边有看着你长大的嬷嬷吗？”布贵人向她淡淡一笑说。
“回布娘娘，是没有的，只有两个一起长大的丫头。”
“是了，瞧本宫这记性。那两个孩子都很不错，你可得待身边人好些，才好在宫中行事。”玉溪点点头，布贵人看向窗外继续说道，“蘅儿也没有那样的嬷嬷，皇上便指了个随她出嫁。先头我已经打点过了，蘅儿身边也有些财务能赏她的，只盼别苛待她才好。”
玉溪忙说：“怎么会，岂有奴才欺侮主子的道理？将皇阿玛的天威置于何处？”
布贵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玉溪你也不是小娃娃了，还是趁早选个好嬷嬷跟在身边才是正理。”她顿一顿还想说什么，白薇颇为抱歉地走进内间向她们行礼，轻声说：“娘娘、公主，德妃娘娘身边的璐儿方才来过，说时辰不早了，还是早日歇息的好。”布贵人点点头说：“是本宫思虑不周全了。老六，蘅儿与你最交好，你来看本宫，本宫着实开心。”
“玉溪是圆对姐姐的承诺。布娘娘您好好休息，且将心宽慰，天会保佑三姐的。”布贵人点点头，看一眼白薇：“这是大些的丫头？”
“是的。”她再看一眼白薇：“看着就伶俐，且走吧，仔细着路。”玉溪心中有惑，也未有留意，再行一礼便出门。
行路上，白薇见她满脸不解亦不说话的样子，忙问道：“公主，怎么了？”
“你说，为什么布娘娘要我早些去找一位嬷嬷呢？与出嫁有什么相关吗？”玉溪将布贵人的话说与她听。白薇虽只长玉溪一岁，对宫中的事懂得却是很多了。她压低声音对玉溪说：“公主出嫁都会带一位嬷嬷。每次公主与驸马进行……房事，都得是适合行房事的大吉之日……”玉溪“啊”了一声，忙压低声响：“那与嬷嬷又有何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