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赋》恋上树

8、无份缘

　　晚饭时分。
　　桌前。
　　气氛怪异到极点。
　　桌上空出的一份碗筷，是诡异气氛的来源。像是在等着谁来，陆风凡露出期盼的神情，却又在一刹那转回黯然。
　　看着他，犹如在看着昙花，前一瞬绽放，下一瞬枯零。
　　他很艰难地扯开微笑，说道：
　　“大家不用太拘束，随便吃吧。”
　　“没错，没错，随便点。”北宫异有意打趣地点头称赞，缓解积压 的沉闷。
　　雪儿却异常安静，始终垂着头，温顺地才真正像一个大家闺秀。
　　就在这时，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从门外进来，步履急促。轻声在陆风凡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带有歉意地告退。
　　接着，陆风凡把目光投向不过，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然后笑着开口：“不过师傅，刚才下人来报，有一位老僧人在门外已等候多时。”
　　不过在一刹那僵住，眼眸里有翻涌的云雾，“我可能要回家一趟了。”他的声音有点潮湿，似乎是哽咽着说出来。
　　“你，”我突然感到难过，好想不过留下，可嘴里却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回来找你们的。”既而是他淡淡一笑，“不想我走吗？”
　　“恩？”我一愣，这种语调的话竟从不过的口里说出来。
　　“哈哈，不过，看来你是和我呆太久了。”北宫异大笑着说道。
　　“好好照顾伊奴，别老是吵架。以后就没有我来为你们调解了。”不过似怒非怒的叮嘱一句，连道别的话也没说，扔下一句，我会回来找你们的，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即行而去。
　　我本来还想劝他多留下几天，可话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他的背影被阳光徐徐照亮，踱上一层金色。一种缓缓的，潮湿的金色，带点儿凄凉，如梦般虚渺，偏离我的视线好远，好远。
　　心里突然好难过，像失去亲人般痛苦，不过还会回来吗？
　　“不跟我吵架，你真的那么痛苦吗？”北宫异无奈地朝我泛泛眼。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他又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拍我肩头，“放心，不过不是说了会来找我们的吗？”
　　“为什么我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看向我，眼神稍稍晃了一下，然后淡然道：“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陆风凡含过字，痴痴地咬着，仿佛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如嫣也是这样，动不动就哭。”
　　“砰！”尖锐的声响划过，碗碎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雪儿慌忙地说着，伸手去捡破碎的碗片。
　　“啊！”雪儿不小心碰到切口，血猛的从指间迸涌出来，红的刺眼。她连忙含在口里，生怕泄露自己小心隐藏的情绪。
　　“不用弄了，雪儿！”陆风凡被尖锐的声响惊醒，又见雪儿指间的鲜血，担心的靠向前去。
　　就在陆风凡伸手去扶雪儿的那一刻，雪儿像是被电了一下，神色慌张地躲开，“我没事，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你真的没事吗？”陆风凡试探性问道。
　　“恩。”雪儿转过脸，扯起一丝惨淡的微笑。
　　雪儿回到房间。泪水难以抑制的夺眶而出，炽热的，滚烫的┅┅
　　雪儿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哭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一直很爱陆风凡。她清楚，那不是依赖，也不是亲情，而是生生世世，是永不分离。
　　但雪儿不会奢望，也不敢奢望。陆风凡如同遥不可及的苍穹，浩瀚而渺无边际。
　　他的身旁，始终都围绕着日月星辰。火焰，光芒，冰霜，月光，在苍穹，明亮而耀眼。
　　而陆风凡依旧保持静默，任由人来人往，花开花落，心不摇。
　　直到柳如嫣的出现，冰封的心镜开始出现裂痕，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柳如嫣如同最明媚的三月，流苏般拂过静默的苍穹。
　　心镜终于“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陆风凡深陷下去，渐渐埋葬。
　　柳如嫣的一频一笑，都被他刻在眸里，融入骨髓，顺着血液，流淌，流淌┅┅
　　雪儿只能在地上悄然的抬眼仰望，望向高高在上的苍穹，望向璀璨的日月星辰，泪水淌过唇角，却无怨无悔。
　　因为哥就是她的信仰，哥还在，信仰就不灭。
　　可是，如嫣姐你为什么要死，留下哥孤孤单单的死掉。如嫣姐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哥现在如同一座枯死的城，覆满青苔，浮满尘，你会心疼吗？
　　我到底该如何做？雪儿在斯底呐喊，血在心尖上奔涌，怎么做，才能唤醒哥心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