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爱情》王微沫

4、她是亮红色的连衣裙

　　杨凡来找她的时候，是大三的冬天。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冬天的到来，总是伴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或好的或坏的。至少对谈玲语来说是如此。
　　由于玲语的学校极大，离市区远，显得异常冷，雪也积得很厚。大雪初霁，许多学生在雪中嬉戏。玲语正在一块完整的雪地上用手指写字，刚写完“石”字的最后一笔，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由于穿得有点多，动作迟缓地站起身，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一抹亮红。
　　咖啡厅里，玲语用冻的像萝卜一样的手紧握着咖啡杯，加上暖气的作用，身体也渐渐暖起来。
　　“很抱歉，这样冒昧地打扰你。”她确实是个可爱的女生，扎着马尾辫，坐得很随意，却让人感觉得到她良好的教养。脑海里不断闪过的画面是与石定哲在医院遇见的那一次，他当时说话的对象是她吧。原以为是忘记了，却依然不知为何记得这么清晰。玲语低着头用勺子一圈一圈地搅拌咖啡，一幅淡定自若，安静得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似的。
　　“常常听他提起你。”杨凡开口道。语气真诚。
　　谈玲语抬起头，眼神坦然而无害。“他说我什么？”玲语轻声问。
　　“说你既乖巧又懂事。”杨凡笑着说，她笑的时候有两个很好看的酒窝，看得谈玲语有点儿恍惚。只能看着她笑。
　　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了一阵。
　　“玲语。”杨凡突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声音突兀，谈玲语吓了一大跳。她感觉自己有点儿莫名的心虚，真的很莫名！
　　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杨凡表情有一点紧张。好似比被找人更不知所措。玲语笑着摇摇头。
　　“玲语，我想问……你……爱他吗？”杨凡的眼神告诉玲语她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玲语反复咀嚼“爱”这个字的意义，爱之于她是否太过于沉重。如果不见面就会想他这是爱的话，那就是爱他吧；如果这份好感一直从高中时代延续到大学而没有改变这是爱的话，那就是爱他吧；如果因为这份感情而无法接受他人的好意这是爱的话，那就是爱他吧。玲语本应该这样回答她的，可是脸上却是茫然。
　　“好吧，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对不起，真不应该这样冒昧。”杨凡起身欲走。想起了要买单，就开始打开自己的钱包。玲语从椅子上突地站起来，握住了杨凡的手说：
　　“我请你吧，我总得尽一些地主之谊。”
　　“我比你大，况且你还是个学生。”杨凡坚持买了单，然后留下了玲语一个人。玲语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倒进嘴里，用餐纸擦了擦嘴。脑内的是原来她们的不同之处在这里，杨凡的执着强烈而有力，而自己的执着软弱且无力。
　　在与石定哲交往的过程当中，她所不了解的事情太多。杨凡就是其中之一。谈玲语没有深究过他们的关系，因为石定哲也从未提及过。从杨凡的态度上却隐隐地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或许远比自己想象得亲密，至少内心是这样。
　　杨凡过来找她，丝毫没有尴尬的气氛，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卑躬屈膝。所以谈玲语无法得知她此行的目的。似乎不是劝自己离开石定哲，但又看不出来她打算放弃。谈玲语很矛盾。晚上窝在床上看小说，脑子里全部都是杨凡和石定哲的事情，书半个小时没翻动一页。她回过神来，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将被子一拉，从脚盖到头。
　　她所了解的杨凡，都是高中时从其他同学的八卦中得知的。石定哲家与杨凡家是世交。但谈玲语倒是没怎么见过她。她对杨凡的认识仅限于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杨凡大石定哲两岁。如今见到了面，谈玲语内心是真的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多么像八点档连续剧的狗血情节。
　　大脑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自己：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