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多闻》四条鲨鱼

2、第一话 冷暖茱萸

　　果真，不出片刻便有一位黑衣少年闪入门内。
　　这少年目若寒星，身上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人的贵气，一张脸庞英俊却未脱稚气，他故意板起脸，神情高傲的不可方物。
　　“掌柜，拿酒来。”故作深沉的踱了两步之后，少年开了口。
　　柳尘时轻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年，启齿：“这位客官，本店酒水可是醉人的很呐。”尾音拖得尤其之长，桃花眼中氤氲着烟波袅袅，藏着些调笑。
　　然而此时柳尘时心中已经有了算计，这少年身上黑衣面料价格不菲，定是一条多财的大鱼。
　　少年皱起英气的眉：“要你拿，你便拿就是。少爷我可是多金的很呐。”故意学着柳尘时的腔调，尾音拖得长长确实没了神韵。
　　青衣男子向黑衣男子示意，轻笑出声：“本店可不做亏本的生意，酒水自然是有的。看客官您也定不是俗人，好酒可不是用金银衡量的。”山河会意的向后堂走去。
　　少年自是未注意到山河的动作，只道是从身上拿出一颗溢着灵气的玉佩，玉佩通体青白，流着温润的光泽，隐约见得玉间含着一小株茱萸。
　　他献宝似的说：“我这茱萸佩可是天上也难寻，相传是从禁地长出来的茱萸修炼成了妖，后来我祖上救她一命，这茱萸妖便送予这佩做报答。”
　　看到柳尘时并未动作，便又清了清嗓子多加了几句：“掌柜，付某在外可是听得草木心堂酒水的大名而来，不知这佩可否换得美酒一盅？”
　　柳尘时笑着：“换得换得。”手一张，还在少年手上的茱萸佩便是悠悠落到了他的手心。
　　“山河，上酒。花错，带这位客官天字阁好生伺候着。”
　　山河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在百酒柜中拿出一个莹白裂龙纹酒坛，食中二指合并，在封泥上轻轻抹了一道符文，然后启开坛盖。
　　启封后，室内弥漫着一股醉人的桃花香，却又带着酒香的清冽。从酒水中溢出的灵气化形为一朵朵桃花，徐徐纷飞，然后飘落在酒液上。
　　刹那间落英缤纷，香沁人心。
　　不少客人起身凑过来，唏嘘着，可惜自己无福享受此等美酒。
　　山河一手稳托着酒坛，另一手在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沉默着与黑衣少年缓缓走进天字阁。
　　柳尘时扫了一眼还怔忡在酒香中的食客，挑眉道：“多谢各位捧场。可惜的是——”他轻笑一声，“各位并无奇物来换美酒。”俊脸上尽是惋惜。
　　一个食客粗声道：“可笑！你这酒有何奇特，竟要用宝物来换。”
　　柳尘时又是一阵笑，笑声清朗，随后回答道：“无何奇特，只是世上仅我一家有罢了。”
　　须臾，天字阁中传出一个声音：“这桃花酿确是美酒，我便请大家共饮一坛。”话音刚落，一枚婴孩拳头大小的玉白色脂珠破空飞来，紧接着黑衣少年缓步走出。
　　只见柳尘时从衣袖中拿出一把檀丝扇，用扇尾点在那飞来的玉珠上，玉珠听话的不再前进，而是在空中打着转儿。他将玉珠从空中摘下，端详这玉珠的成色，手指在玉珠上摩挲着，随后优雅转头看向山河：“山河，拿酒。”
　　愣在原地的食客们欢呼了起来，泥鳅一般挤在黑衣少年身边嘘长问短，或虚情假意或真心诚意的恭维着。
　　忽然有人问到这少年的名讳，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黑衣少年面露得意之色，从袖中也是拿出一把骨制折扇翩翩扇着，扇骨流光，虽是骨扇却质感如玉。
　　他看了一眼柳尘时，朗声道：“付年，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浪荡天涯的浪子罢了。”
　　这时山河拿着酒回来，人群散去，只剩下付年和柳尘时。
　　柳掌柜把玩着手中的玉珠，玉珠虽是暖玉色握在手中却有寒意，慨叹道：“生意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做。不过这玉珠可是好东西。”
　　有客人小声啐道：“奸商。”
　　柳尘时也不生气，弯着眼笑答：“无商不奸。”随后拿出两个紫檀木盒，把茱萸佩和玉珠放在木盒里的天蚕棉上。随后合上盒子，修长手指在盒盖上画下锁符，这才把木盒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