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与学霸的相容性》一只横山虎

15、三丁包万岁

　　等席阑从便利店出来，方缕已经吃完红薯并且擦干净了嘴角。像没事人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席阑用饮料瓶“狠狠”地朝方缕的脑袋砸去。
　　“回魂啦！想什么想这么入迷。”
　　方缕揉揉白日砸中的地方，眉头只是稍微皱了皱，“想你的剧本啊。”
　　席阑不想承认自己在听见“想你”两个字时心头一闪而过的悸动。
　　“啊，这是好事啊。不对，你答应啦！答应当我的女主角！”
　　“你刚才不是说我没猜对就接受这个角色么？”方缕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嗯酸酸的柠檬汽水，很喜欢，“我现在可以反悔么？”
　　“当然不可以！你输了就是输了。好好给老子当主角吧，还有，这些天你要是惹老子不痛快，看我不在排练的时候找你麻烦。”
　　“你就不怕我半路撂挑子不干？”
　　“我相信你。”席阑正经起来让方缕有些难以适应，“方缕，可能你觉得我这个人油嘴滑舌，每一句真话。不过，我现在说的都是真心的。我相信你，你不会抛下我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我只是相信你而已。朋友之间本来就是相互信任的啊。”
　　方缕听后，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脸颊边的酒窝越来越深。后来，两人走向岔路口，她叫住席阑：
　　“我明天一定会到场的。席阑，明天见。”
　　席阑没回头，夸张的挥了挥手，“知道啦，啰嗦。明天见。”虽然话语中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随即传来的口哨声还是泄露出席阑的好心情。
　　那么，约定咯，明天见。

　　第二天，文院排练厅。
　　方缕按照她自己的习惯提前到了，默默的站在门边发呆。这是她一个人的时候最常做的一件事。纯粹的放空，脑袋里空空的，眼睛盯着一处看，但是却没有焦点。宋言曾经调侃她是平常脑子用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脑袋就习惯性自动关机休息一下。渐渐的，宋言就对方缕时常一个人发呆见怪不怪了，可是这一幕，落在来开门的席阑眼里就不一样了。
　　方缕很高，只比他矮半个头，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和文院一种小鸟依人的妹子一比，仿佛巨人一样。但是黑框眼镜，黑色马尾，黑色大衣，衬得方缕的脸病态的苍白。一身黑的方缕靠在灰白色的墙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感。已经洗的发白的围脖紧紧的包裹住方缕的颈部，连带着小半张脸都藏在其中。只留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嵌在脸上，盯着远方，一动不动。
　　席阑突然觉得心疼。突然想用手捂住方缕的脸颊，让上面浮现正常的血色。然后下一秒，他就鄙视了自己这么流氓的举动，拿着钥匙走到方缕跟前。
　　方缕几乎是在他靠近的第一秒就“醒了过来”。“我来了。”
　　席阑打开门，引她进去，“嗯，我知道。你进来坐会儿，外面冷。”
　　“不冷，我只来了一会儿。”席阑看着脸都冻白了的方缕，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倒了一杯水塞到她手里，烫的方缕一抖，差点甩了杯子。
　　席阑眼疾手快，用手握住她的手，才让杯子没有粉身碎骨。
　　席阑似乎很享受方缕手冰凉纤细的触感，有一会儿都没放开。惹得周围围观的排练人员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传闻都是真的。两朵高岭之花在一起了。”
　　“是啊是啊，不然我们文院排练，方缕这尊数院大佛怎么跟来了。”
　　“哎，这多少年才出一个的席阑，又要被抢走了。”
　　“哎……”
　　方缕这次到没有上火，有可能是最近这些花听多了的缘故，自己已经免疫了。只不过，这杯子实在太烫，席阑握着手没有放开，热度传到手里，然后慢慢向上传导，脸上也感到热意。
　　“席阑。”
　　“嗯？”手还没有放开。
　　“有点烫。”
　　“什么烫？”
　　“水，杯子。”还有我的脸，当然后半句方缕没有说。
　　席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逾矩举动，飞快的收回手，但是又觉得这么做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厚着脸皮说：“是你手太冰。”
　　周围目睹了两人“秀恩爱”全过程的同学终于坐不住了，“学长，咱们排练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了。”席阑迅速转变了模式，“大家都拿到剧本了。都对自己的角色有所熟悉。现在先对着剧本来一遍。”
　　“学长，繁漪是谁的角色？”
　　“喏，你们学姐。数院大三，方缕。”席阑指了指在他身后当壁花的方缕，好不得意的说，“传说中数院的镇院之宝。”
　　底下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八卦起两人的关系，还有的在质疑方缕的演技能力，一个刻板的理科生，如何将繁漪这个有争议又敢爱敢恨的角色演的鲜活起来？
　　可是真正排练起来，大多数人都将这个想法深深地掐死在脑海里。
　　传说不愧是传说，演技都能甩他们这么多台阶。一遍台词对下来之后，方缕在接下来的排练中几乎脱稿演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鲜活再现书中繁漪的形象。有时候，没有台词，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那种气场都是不能让人忽视的存在。
　　结束之后，席阑拉着方缕说要请她吃饭，结果被她一口回绝。“我要去打工了。”
　　“都这个点了你还去打什么工？！走啦走啦！我请客哎，很难得哦！”
　　“不行，为了给你排练话剧我特意和同事调的班。今天熬一个通宵，明天上午第一节没课，我还能睡一会。”
　　“那，你还有多长时间是自己的？”
　　“除去路上的时间，我还有”方缕看了眼手表，“半个小时。”
　　“还有半小时？那你晚饭怎么办？”
　　“大概，到便利店吃泡面吧。”方缕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只是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
　　席阑眼睛一亮，“我想到一家店，你赶时间也能吃。走走走，我带你去。”
　　“啊，我的手！”

　　两人一路几乎是用跑的，等到了目的地停下，方缕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倚在墙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席阑却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脸不红气不喘，有时间还能再跑三千米，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小方方，你要加强锻炼咯！这才多远，你就喘成这样？”
　　“！@#￥%……&*”方缕只是抬头，嘴张张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席阑这才发现方缕的不对劲，急忙扶住她，帮她顺气。“喂，喂，怎么了？怎么发不了声了？”
　　“@#￥%……&”方缕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弱，席阑只有附耳到她嘴边才能听的清她在说什么。
　　“啊？你……”席阑瞬间红了脸，“生理期啊。”

　　等到席阑拿着袋子走过来的时候，方缕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声音还是很虚弱，“谢谢。”
　　“谢什么，本来，”席阑把买的热豆浆，插好习惯递过去，“本来就是我不对……”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豆浆很好喝。”
　　“喏，这还有包子。三丁的。你吃吃看，有哪三丁？”席阑递过一个包子到方缕嘴边，方缕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接过。
　　席阑对于方缕的这一举动，撇了撇嘴。
　　“我的手很脏嘛！”
　　“太烫。”方缕眼睛都不眨的说，“很好吃。”
　　“那里面有哪三丁啊？”
　　“鸡丁，笋丁，肉丁。”
　　席阑听闻两眼放光，“小方方你好厉害，第一次吃这家的包子就知道里面是这三种丁诶！我吃了好久才吃出来。”
　　那是你囫囵吞枣的吃好吧！两口一个你能吃出来才有鬼好么！方缕看着旁边毫无形象的吃包子的席阑，默默叹了口气。捏捏自己软绵绵的手臂，看着身边这个标准身材，又一次感叹起上天的不公。
　　“大概是因为三丁包都是这些丁吧。”
　　“是么？”席阑用手背揩了揩嘴角，“我怎么没注意？”
　　方缕表示理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看了看席阑一手油，一手包子，认命的抽出一张纸，递到他嘴边。“你别那手背擦，拿这个吧。”
　　席阑忙着撕开吸管，“你帮我擦一下不就结了。”
　　你没手么？方缕真想冲他大喊，不过想想席阑就是这种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的性格，也就不强求了。洁癖属性一旦爆发，想收都收不了。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连席阑的手都擦干净了。席阑满脸通红，两眼紧紧的瞪着她，她的手还攥着席阑的指尖。方缕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种时不时迸发出的洁癖属性在现在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默契的同时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席阑心中砰砰砰的跳。为什么又靠我这么近？为什么帮我擦手？为什么这么无辜的看着我？为什么我感觉很饿，不对，很热！
　　“糟了！”方缕突然大叫一声，从地上猛地站起来。眼前瞬间一黑，差点就要倒下去。幸亏席阑及时拖住她的腰，手还放在她的——屁股上。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不知道你现在还虚弱着啊？”顾不得尴尬了，方缕靠着席阑，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我打工迟到了，店长会扣钱的。”
　　“好了好了，喏，手机给你，你先打个电话和你们店长说一下。”看方缕迟迟不动，席阑疑惑道：“怎么现在又磨叽了？”
　　方缕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店长这个人，有点难搞。我本来就是调班，现在又迟到……算了。”
　　“喂，方缕。你怎么这么怂啊？你拿出当时对着我的那股气势来啊？”
　　“可是惹毛店长会扣钱，惹毛你，”方缕定睛看了看他，眼里写满了怜悯，“做顿吃的给你就好了。”
　　“……不好意思，你说的什么意思？”
　　虽说被方缕小小的嘲讽了一下，不过席阑本着“人家是为了我（的话剧）才请假调班然后有因为我（的口腹之欲）耽误了上班时间”的想法，还是决定陪方缕一起去。
　　“我说，我们为什么不打车啊？”
　　方缕站定，侧脸看向车水马龙，行人匆匆的马路。飘乎乎的说：“打车？再往前50米就会堵得让你刷新三观。”
　　说话间，两人向前走了50米的样子，相比前一段路的商铺叫卖声，这里的声音就单调多了。除了“嘀嘀嘀……”，就是一水儿的国骂，并且不太温柔的问候了前面各位车主的全家。很多人不耐烦的从窗户里探出头，可是这条堵车路怎么也看不到头。
　　“看到了吧，四个轮子的，还没有我两条腿快。”
　　“受教了，多谢多谢！”
　　“承让承让。”
　　说完，两人默契一笑。又重新向前走去。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距离越缩越短，可惜就在两人的影子快要重叠的那一刻，他们就走出了那盏路灯，然后，走向另一盏，继续越拉越长，同样在重叠的那一刻消失。
　　仿佛预示了两人的关系，时远时近，在以为很亲密无间的时候，一切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