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鱼修仙路》Wodehouse

55、卷叁.第七章

　　瓦罐在热闹中移动，而后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小，最后安静得只听得到拿罐人的脚步。
　　黄蛟在小小的容器里很是不安，直到那脚步停下，身周鸦雀无声。
　　“主子，白泽仙的灵体给您带来了。”
　　一个声音钻进黄蛟的耳朵，白泽仙三个字差点没让黄蛟吐血。
　　“先在窖子里放着，等大师来了再处置。”
　　“是。”
　　拿罐人答得响亮，黄蛟隔着罐子仿佛都能看到他那一脸的忠诚。
　　脚步声又响起，黄蛟听到瓦罐与瓦罐的碰撞，它好像被安置在了一个地方，接着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而脚步声也消失在了耳际。
　　罐子里的黄蛟回味着刚刚那两个人的对话，只明白了自己成了个替死鬼。
　　可它又不能给自己申冤，因为灵体要没有寄身物的化根本就不能表达情感。
　　看来他只有这样干愣着等救了。
　　………
　　早就察觉那乞丐不对劲，一直等着她露出马脚，却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泊圣在空中寻找着那抹身影，在城里盘旋了一圈之后终于在一间院落打开的门板与墙的间隙里捕捉到了那残破的麻布衣裳。
　　于是他落地，也拉开了那扇门。
　　乞丐蹲在地上，遮挡物被拿开她一个寒颤之后，抬起了头。
　　看到是他她有些意外，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你们拿走的不是我的灵体。”
　　泊圣冷脸开口，语气也冰寒得让这乞丐眼里多了一丝恐惧。
　　但她也没说话，而是缓慢的靠墙起身，然后在身子站直的那一刻，抬脚要踢泊圣的下腹，但他下身幻烟，让她踢了个空，也在此时，上身实形的泊圣伸出手掌放在了她的头上，然后运仙力目睹她脑海里的记忆。
　　一幕幕闪现而过，而他捕捉到了几天前的影像：黑夜之下的小巷，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衣袍的人递给了这个乞丐一个小瓷罐和一块灵石。
　　老人低头，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乞丐没有好奇他的模样，所以泊圣只看到了他递过来东西的时候那只干枯的满是皱褶的手。
　　这一定是个老人。
　　回忆继续朝前，乞丐去一家酒馆讨食，一提着篮子的壮汉走了出来，弯腰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乞丐的时候，嘴巴凑近她的耳边说下了去小巷的时间和地址。
　　觉得自己知道得差不多了，泊圣冒汗收手，乞丐已经昏了过去。
　　乞丐腰间的灵石还在闪着光，泊圣皱眉，蹲身取下拿在了手里。
　　凭借着乞丐的记忆，泊圣来到了那家酒馆。已是黑夜，酒馆虽然关了门，但屋檐下的灯笼还在亮着。
　　他幻风穿过门缝，进了酒馆的客堂，飘上了楼寻找着吐息，最终在走廊尽头最后的一间小房里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睡着了，打着呼噜，泊圣拂手，进入了他的记忆。
　　在这个男人的记忆里泊圣看到了黄蛟的灵体飘进了瓦罐，然后被端着进了酒窖，穿过了点着烛火的地道，最后走进了一扇刻着青龙的铁门里。
　　铁门里的房间，中间摆了一只青铜火鼎，鼎里燃着的火焰照亮整个房间。
　　摇曳的火光在墙壁上挂着不少野仙原身的头颅上晃动，泊圣看着这幅场景，心冷如冰。
　　铁门尽头的对面是一把铁座椅，铁椅上坐着一个衣着精致的男人，他慵懒的坐着，头上露出了椅背上雕刻的龙头，而手则搭着雕刻着龙爪的拂手。
　　泊圣听到了他们简短的对话，也看到了这男人把黄蛟的灵体放到了一边堆的瓷罐墙里。
　　手从这壮汉头上抽回，进入人的记忆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和仙力，所以泊圣累得靠上了一边的墙壁。
　　这次的见闻把他给吓到了。一直以为仙在人的认识里是一个被信仰的存在，却没想到还会有人捉仙。
　　如果不是黄蛟喝下了他的那杯茶，那现在在那瓦罐之中的就是他了。
　　可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等本事？知道他何时来这里，又懂得提炼灵体脱离的药？
　　那个铁椅上的人说等大师来，那这个大师一定是个厉害人物。
　　泊圣靠在墙上皱眉沉思，没一会恢复了几成体力之后，他又跟着壮汉的记忆进了酒楼地窖的密道，站在了铁门前。
　　泊圣这次亲眼看到的铁门跟在壮汉视野里看到的不一样。
　　安神看到的铁门闪着蓝光，他试探性的一碰出，一股热力就顺着蓝光蔓延到他的指尖，也烧伤了他的手指。
　　焦味弥漫，疼得泊圣皱眉，他低头看着发黑露出了烂肉的手指，皱眉回了头。
　　………
　　嬴儿抬脸就撞上了沃芸痴迷的眼神，觉得不自在，所以很快避开。
　　终于等到门外有了动静，她飞快地起身奔向了门口。
　　果真是泊圣，她洋溢着笑脸看着他，但注意到他受伤的手指，又立马锁了眉。
　　“这怎么了？”
　　她拉过他的手一脸关心，泊圣不当一回事的反手牵着她，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沃芸。
　　沃芸被他带着目的性的突然的关注吓得身子缓缓地后仰，背紧贴着椅子靠背尽可能的跟他拉开距离，而且与泊圣直视的双眼也慢慢的挪开，看向了别处。
　　“我找到了黄蛟灵体的去向，只是不能进入那里。”
　　泊圣开口，继续盯着沃芸，弄得穷奇小妖心慎得慌，于是扭身摆手。
　　“不能进入，你盯着我看干嘛。”
　　“人可以进去，你半人半妖，亦也可以。”
　　“可嬴儿也是人，为什么就让我去？”
　　“你舍得让嬴儿去冒险吗？”
　　泊圣反问，沃芸听了认真的思考了一阵之后，用力摇头。
　　“所以就只有去了。”
　　“可为什么你让我去我就的去？我跟那黄蛟又不熟，我不去！”
　　沃芸不满，双手抱胸反抗得坚定，泊圣眯着眼睛看打量了他一会之后，看向了嬴儿。
　　“嬴儿，你想让黄蛟死吗？”
　　“不想。”
　　“如果他死了你会难过吗？”
　　泊圣用低沉又伤感的语气问她，她听了眼神一黯之后又看向了床上苍白的身体，眼睛立马红了。
　　“会难过。”
　　这三个字的回答带着哭腔，泊圣搂紧她又看向了沃芸，这次还未张嘴，沃芸就主动开口了。
　　“我可以去看看。”
　　……
　　已经是凌晨，打更人的锣声和吆喝一过，泊圣跟沃芸就幻烟飘出了酒馆。
　　嬴儿站在窗前念念不舍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夜空中，想起泊圣的嘱咐，她抬手关窗，不轻易的一瞥，就看到了今日的那个乞丐。
　　她站在客栈的楼下，仰头看着她，夜色之下看不清她那双眸子，但发黑的脸框让嬴儿那一瞬间觉得恐惧无比。
　　担心瑞应出事，嬴儿拿了匕首就冲出了房门，下了一楼，跑到了客栈后院的马鹏。
　　瑞应还好好的，它站立在比它高大的那群中间，却没有入睡。
　　那一对美丽的鹿角特别的显眼，嬴儿看了便安心无比的朝它跑了过去，隔着木栏与它相依相偎。
　　身后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嬴儿一愣之后扭头，果然是那个乞丐。
　　她就离自己几步之远，手里拿着一把削尖的木棍，眼神里满是恨意，嬴儿会意，离开了瑞应，掏出了匕首与之靠近。
　　然而她没走两步，乞丐就大叫了一声举起棍子朝她跑了过来，嬴儿也躲过了那棍梢朝她扑了上去。
　　在离乞丐一步之远的地方她用力向上一跳，同时张开双腿迎接了对方的腰部，将她用力一推，朝后倒在了地上。
　　乞丐的木棍落地，嬴儿立即举起匕首想要对准她的脖子，可对方却抓着她的手用力推搡，最后匕首也被甩了很远。
　　马鹏里的瑞应突然变得不安，它不停的蹿动，也不停的用鹿角抵着阻挡它的木栏。
　　嬴儿被瑞应弄出的声响分了身，扭头安抚的看它，而她身下的乞丐却伺机抬起上身双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再用力一个翻身将嬴儿给压在了身下。
　　脖子被死死的拽住，嬴儿死死的拉着对方的手，然乞丐一个狠毒的微笑之后，抬起屁？股用力在她腹部一坐下，嬴儿疼得啊的一声之后也没了力气再反抗那一双手。
　　于是那双手得意得更加用力，喘息不来的嬴儿仰起通红的脸，眼睛也瞪得不能再大。
　　难受得要命，她的腿还在不停的瞪着，夜色里那乞丐的后方她似乎看到了一身绯色纱裙的师父在朝她伸手微笑。
　　师父温柔又宠溺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晰，嬴儿眼角也因为想念落下了一滴热泪。
　　双腿不再挣扎，她绝望的正要合上眼睑，模糊的视野里就看到一双鹿角刺穿了乞丐的身体。
　　乞丐胜利的笑变得苍白，而还未来得及扭转头看一眼凶手，就低下头毙了命。
　　鹿角被鲜血染红，那不断涌出的液体也顺着伤口滴在了嬴儿的身上，在嬴儿惊恐的眼神里，瑞应一个仰头架起乞丐丢在了一边，又温柔的匍匐用脸不停的蹭着惊慌的主人。
　　“砰”地一声突响拉回了嬴儿的思绪，她跟瑞应一起扭头，只见客栈后门处一个打杂的伙计已经丢掉了手里的灯笼。
　　伙计恐惧的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切，嬴儿读懂了他眼里对自己和瑞应得恐惧，本能的惶恐让她立刻站了起来，跃上了瑞应得背脊，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