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殒》梓夢

3、相思亦苦

　　“小姐外面风大，先披上这个！”夏暖拿起一旁的毛绒披风为琉川系上，绣满红梅的披风将琉川整个身子都全部裹住。
　　琉川刚准备转身要走，却被夏暖一把拦下：“小姐，天冷汤婆子还没拿！”她将包着布袋的汤婆子递到琉川手中。
　　她推开木雕木，屋外寒风刺骨，直吹得披风发出簌簌的声音。天地满是一片雪色，所有的花儿都陷入了沉睡，唯有那鲜红的腊梅傲然在这雪色之中。
　　琉川紧跟着夏暖穿过长远的走廊，绕过开满腊梅的百花园，二人终于在一处醉清殿门前停下。
　　“王爷，小姐夏暖已带到！”她上前扣了扣门把。
　　“让她进来吧！”清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这让琉川一直悬着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那，她紧紧地攥住衣裙的裙摆。她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紧张，可是在紧张的同时她又想起沐流轩那张绝世的容颜，竟有些期盼。
　　“那奴婢就此退下！”琉川的眸目送着夏暖离去，她瘦小的手停留在木雕门前，心里想是开还是不开。却不料此时，门已经从里面被人打开。
　　琉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竟有些隐隐害怕，忍不住往后后退了一步。
　　沐流轩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好看的眉毛也因此蹙起，他一把拉过她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此时没缓过神的琉川则硬生生的砸进他宽厚的胸膛上。
　　这下琉川慌了，刚才这是怎么了？手中的汤婆子也应声掉落，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咣嘡一声，也正是这一声打破了这沉寂。
　　沐流轩凤眸瞥了她一眼便松开了她，他转身向里屋走起。着一席白裘的他坐在书桌前，手托着头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屋外站着一动不动的女孩。
　　“进来！”屋内火盆里的木炭刺啦刺啦的烧着，沐流轩低头不语，他看着手中的竹简，而桌旁则站着两名身着粉色侍女装的侍女无影无情。
　　她愣了一下，关上木雕门缓缓走进里屋。话说里屋应温暖如阳，可是琉川却觉得这屋异常的冰冷，似乎比屋外还要冷上几分。
　　“坐过来！”沐流轩拍了拍他身旁空余的位置，琉川不解只好慢慢渡步坐在他的身侧。
　　这女人可真是无趣至极！
　　“来人，摆桌！”
　　“是，王爷！”无影无情随后退下，空荡荡的醉清殿只剩下沐流轩和琉川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的尴尬。
　　“你知道我是谁，为何要救我”夏侯琉川紧紧的攥住身下的裙摆，细小的汗珠都湿了她一背，她在等他的答案。
　　沐流轩停下看竹简的动作，抬眸与之对上，只见她清澈的眸中多了一丝坚定，与之前哪个懦弱无助的夏侯琉川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懦弱，倔强，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夏侯琉川乃夏侯丞相府中夏侯淳之嫡女，因丞相夫人赵彩缃得知丈夫夏侯淳在外有娇妾时，不幸身患重病离开人世，我记得那一年你才五岁！”
　　夏侯琉川将头低的很低，泪水肆虐的涌出眼眶，纷纷低落在披风上。她不敢哭出声，只好紧紧地咬住下唇。他为何要提出这事，为何……
　　神色恍惚中，她忆起了在丞相府的日子。
　　还记得那日，母亲身患重病，连连咳嗽，甚至咳出血来。而父亲却不顾母亲身体抱恙，将那蒋氏母女二人接入府中居住。
　　她还能清清楚楚的记住母亲那独自叹气的模样，小时候的她不懂母亲为何频频叹气，直到长大她才懂了些。
　　母亲是为在自己叹息，她是在怪自己年少眼拙，她不顾家里人的拦阻，拼死也要嫁给夏侯惇。因为她相信她自己能从夏侯淳那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可是她最后得到的却是什么，是看到他和其他女人的鱼水之欢。
　　成亲后，夏侯淳凭借赵家在朝内的官位与当地的名声，慢慢从默默无闻的小小官吏直升到能上朝御见皇帝的大臣，甚至数年后能当上丞相一职。
　　她犹然记得父亲夏侯淳那冷漠的嘴角，后母那丑恶谩骂的面容，和夏侯沫雪那嘲讽不堪一世的厌恶之色，那所谓的家还有她和母亲的一席之位吗？
　　不，哪里没有！
　　所以在母亲去世后，她离开了哪个所谓的家，离开了那些虚荣只为名利享乐的“家人”。
　　“那些不是我的家人，哪儿也不是我的家！”许久，琉川才吼出声。
　　沐流轩的眸里有些看不出道不明的情愫，渐渐的他宽厚的手掌抚上琉川的脑袋。琉川许是被他温柔的举动所惊吓到，一双浸湿泪痕的眸瞪大的看着他。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兴许会好受点。”
　　沐流轩温柔的话语从琉川头顶传来，他将琉川禁锢在他温柔的怀中，他身前的衣襟被她的泪水打湿。他却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手还不停的抚着她的背。
　　“娘……”怀里的琉川不停的梦呓着，沐流轩这才松开了她，他发现他怀中的她早已哭的睡着了。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撩开她贴在脸上的发丝，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哀伤，他低语：“何曾我也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