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小话》红豆十九

8、月末小话

　　相传只要能拿到刻有“十九”字样的玉牌，就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甚至可以穿越时空，然代价是生命。

　　七月十八，皎月当空，天清气爽，虽不是满月，却也适合赏月。“不知道远在安玉山的师尊是不是有想我？”少女对着安玉山方向，手捧茶杯，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轻抿了一小口茶水，喝完又觉得味道差了些，“真的很想念师尊泡的茶啊。”原来在屋顶喝茶赏月的少女是山脚小院的主人十九姑娘，此刻她正沉浸在回忆师尊泡的茶里，入口甘醇，回味绵长，嘴角大大的扬起，十分满足。一个闷嗯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不由大呼一身：“不好，有人擅闯十九阁书房。”她急急往书房而去，可还是来不及了，她刚刚为林沫回家建立的隧道结界被打破了。
　　看着满地狼藉，她只希望林沫在结界毁坏前已经回到了家，不然落入别的时空，就真的命运多舛了。就在这时，从下面伸出来一只手。“啊……”吓得她直哆嗦，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就砸，边砸还边骂，“你这鬼东西，以为师尊不在，就来吓唬我，看姑奶奶我不砸死你。”只听得“哇”的一声，一个男子站了起来，说：“小丫头是我，别砸了。”闭着眼睛乱砸的十九，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人，才停止了继续砸人。
　　“你是谁，为什么擅闯我十九阁书房？为什么破坏我的结界？为什么装鬼吓我？”十九俨然一副审理犯人的模样。“你的问题有点多，那我就先回答第一个好了，我是洛逸，我们之前见过。”洛逸稍稍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做出一副潇洒的模样，左手准备拉开折扇，“嘶”牵动了被砸的右手，倒抽一口凉气。十九看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噗呲”一笑，转而哈哈大笑，看的洛逸一阵恼意，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笑过，假装生气道：“小丫头，你伤了人，都不需要道歉的吗？”
　　十九瞥了他一下：“对于私闯民宅的人，下手都是轻的了，你还装鬼吓我，还搞得我的书房一片狼藉，小心送你去官府挨板子。”十九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装鬼吓人，绝对没有，我刚才是想给你看这个。”说着就递上来一串黑曜石手链，“把你的书房弄成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才那个光球太吸引人，忍不住就去摸了下，谁知道它会爆炸。”
　　十九接过手链，仔细看了看，“这是林沫手上带的，怎么会在你手上？”顺手放在了书桌上。
　　“刚才爆炸的时候，我被炸摔在书桌旁，垫在我手下的，正好你进来，我就捡起来给你看咯，谁知道你一看见就砸我。”洛逸可怜兮兮的看着十九，竟看得她心软了。
　　“算了，看在你也受伤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十九寻了一处完好的椅子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颗赤色的石榴珠子，摇了摇，珠子亮了一下瞬间就暗了下去，十九满脸惊诧，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没有了，怎么会找不到玉牌的踪迹，难道林沫……不可能的，怎么会？”
　　十九呆在桌上，双目无神。洛逸唤了几声丫头，都没反应，只好摇了摇她，下一刻，十九竟站在椅子上叉腰怒视他：“都怪你，把林沫弄没了。”
　　洛逸合上折扇，双手抱拳：“丫头，你先别气，你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络到林……林姑娘。”说完四处看了看，瞧见书桌上的手链，又抬头望了眼十九，眼神肯定道，“那串手链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方才你说是戴在林姑娘手上的，那这手链现在在这里，定是有缘由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有道理。”跳下椅子，走到书桌旁，拿起手链，晃了晃，并没有什么异常，“完全没反应啊。”
　　洛逸皱眉想了想，问道：“林姑娘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十九像是看白痴一样的打量洛逸：“这么白痴的问题都问得出来，没异常谁没事来这十九阁啊？”随后，反口道，“我想起来了，林沫不是主动来的，是被玉牌带来的，而且她也无事求我帮忙，是我主动送她回家的。难道……”
　　“难道什么？”洛逸一脸不解，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我知道了。”十九拽起手链，取出一块玉牌，念了几句咒语，起初手链亮了亮，然后就暗淡下去了，“怎么又是这样？明明跟那块玉牌放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块？”洛逸重复道，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的玉牌每块都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吧，怎么有问题？”十九说道。
　　“那就对了，这个手链应该是和那块玉牌是匹配的，而这块玉牌并不匹配。”洛逸慢慢分析道，在房里走了几圈，又问道，“你刚刚那颗珠子，能不能借我看看。”看着十九皱眉的样子，又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方才那颗珠子也会发光，可能对这手链会有帮助。”十九皱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拿出石榴珠给洛逸。他看看珠子，问：“怎么能使它发光。”
　　十九将珠子和手链摆在书桌上，念了几句咒语，还是不行，不甘心的拿起珠子，就在这时，一束金光闪过，书桌前的十九和洛逸都不见了，只剩黑曜石手链在书桌上熠熠生辉，然后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消失。

　　灰白的世界，似乎没有日夜，有的只是正在忙碌的人们。突然天空划过一阵光亮，从上方传来一丝异动，接着草丛中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方才消失在书房的十九和洛逸。
　　洛逸小心的打量四周，回头还对十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十九只是好笑的看着他，正要开口，却被他捂住了嘴，洛逸身影微动，他们已经离开了刚刚的草丛，到了一方假山之后。洛逸再次观察四周，轻声说：“别说话！”然后盯着十九，直到十九点头，才放下捂着她嘴的右手，“方才是我失礼了。”
　　十九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看到他这么认真的道歉，随后笑笑道：“无事。我们走吧。”十九微微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大步往外走。
　　“等等，有人。”洛逸刚好拉住十九，就见一人往他们藏身之处而来，意料之中被抓包的训斥声没有响起，只见一个小身影从他们身体中穿过，而后停下脚步，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后，微皱了下眉，又往外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按了一下墙壁。十分轻微的“咔嚓”声响了之后，那边缓缓的打开了一扇门，小小的身影闪身进入，石门又缓缓的关上了。
　　“我们也跟过去瞧瞧。”十九兴奋的的要去按墙上的开关，却又被洛逸拉住：“他看不见我们？”
　　十九点点头，回答道：“她似乎可以感觉到我们的存在，但又看不见我们。”
　　“这是为何？”洛逸问出自己的疑问。
　　“哈哈哈……”十九突然地笑出了声，惹得洛逸频频蹙眉，好似他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被他盯得无奈的十九，敛了笑容，正色道：“这也不能怪我事先没说清啊，是你不让我说的。”
　　想起刚刚的举动，洛逸略微有些尴尬，“你方才是要告诉我他们看不见我们。”
　　十九点头应道：“这是黑曜石手链里林沫的记忆，我们虽然可以触碰到这里的东西，他们却是看不到我们的……”
　　还未等十九说完，洛逸就先开口打断了：“那她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也许这是主人公效应吧。”十九稍稍迟疑，“不管了，我们先跟去看看吧。”说着就按下了石壁上的开关，拉着还陷在疑惑中的洛逸进入了暗道。
　　弯弯绕绕大约走了三四十米的样子，前方才显现了一丝亮光，虽然也是灰蒙蒙的色彩，但情景却与方才截然不同，十九不由得惊呼出声，“这是……原来是一条时空隧道。”
　　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得洛逸呆了又呆；完全陌生的词语，听得他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的他，又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呜呜……山洞怎么没有了，这是哪里？”循着声源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襦裙，抓着双丫发髻的小女孩，蹲在墙角哭红了双眼，但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串黑曜石的手链。
　　十九看的不忍心，正想上前安慰她，然场景却变成了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孤儿院将孤零零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抓着黑曜石手链的小女孩带走的画面，接着就快进到了小女孩十四岁时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的老人，他们交谈了几句，老人便送了一块玉牌给她，但是她并没有接，而是直接回家了，等到她拿出课本准备完成作业时，玉牌便出现在了她的文具盒里，她将玉牌丢了出去，然第二天玉牌又出现在了她的课桌里，她又将玉牌丢弃了，可是不管她把玉牌丢在何处或以怎样的姿势丢出去，第二天玉牌必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后来她也不反抗了，就将玉牌放在身边，直到那日攀岩跌落山崖，被玉牌所救带到十九阁，十九帮她回家的画面止，之后就又回到了最初她想偷偷出府玩耍的画面，从头开始。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样看起来，林姑娘是回到了最初的家，那你就没什么担心的了。”虽然画面中出现的地方，洛逸并不清楚是哪里，但过程还是看明白了。
　　“嗯。希望她会没事吧。我们出去吧。”十九放下了心，拉着洛逸的手说，“握紧了。”洛逸反握着十九的手，然后听到十九轻念了几句咒语，白光一闪，又回到了方才消失的书房。
　　弄清楚事情始末的十九，看着凌乱的书房，又恨恨地看着坐在书桌前休闲喝茶的男子。但见那男子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莹白剔透的上好玻璃种翡翠玉佩，玉佩上刻着“壹”，下方还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像是一颗豆子，递给十九说：“小丫头，你拿着这玉佩，无论是到壹家旗下的哪家银号皆可取现银，不论多少。”
　　十九两眼放光的看着玉佩，接过玉佩，妥帖的放在怀里，脑海里却是叮叮咚咚数钱的声音，又故作淡定：“现在它是我的啦，你不可以要回去，就算你要要回去，我也是不给的。”
　　这时，石榴珠子却金光大作，“不好！”方才还是一副财迷样的十九，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不好了，银子都随你拿了，还不行？”洛逸摇着折扇，随意极了。
　　十九未反驳，左手一翻，手心出现一颗闪着金光的珠子，右手轻抚，瞬间眼前就展现一个地牢模样的黑暗地方，“你看！”
　　“这是天牢？”洛逸诧异道，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正在拷打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犯，“这个人是林姑娘？”
　　“不是，旁边那个昏迷不醒的才是。”十九解释道。
　　“丫头，这是？”虽说刚刚才经历了匪夷所思的旅程，可现在这珠子又是完全出乎洛逸的感知能力，这颗珠子竟有此种能力，若是有了这珠子，岂不是就相当于有了天下，无论是他国的异动还是大臣的举动全都会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
　　“这是时空定位珠，只要有玉牌的踪迹就能看到想看的。这是找到了林沫的玉牌了，还好玉牌还在林沫手中。可是按照手链的记忆，林沫该是回家了，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问题出在了哪里？”十九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转而又坚定道，“我要去救她，毕竟是我未把她安全送回家，还让她遭此横祸……”话未说完，画面却跳转到了一间书房里，但见一个身着幽蓝袍子的儒雅的男子，正盯着手中的半块玉牌发呆。
　　“这玉牌很眼熟啊！”十九仔细的打量着那半块玉牌，脑子一转，“这不是林沫的玉牌吗？为何才半块？难不成玉牌碎了？”
　　“看来应该是的，半块在林姑娘那边，半块在这男子这边，所以画面才会跳到这里。”洛逸收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认真的同她分析着。
　　“若是这样，那这情况就复杂了，我必须马上去救林沫……”十九的声音里透着着急，话未说完，人已至楼梯口。
　　一只手横在正下楼的人面前：“就算要去，也要先知道她的位置，她身处的环境，以及面对怎样的敌人，更何况从画面看来林姑娘虽是没有意识状态，性命该是无忧。我们总要想个万全之策，明日再出发，今晚夜已经很深了，先去休息吧。”也不管十九是否同意，打横将她抱回来闺房，看着她睡下，才离开。
　　待洛逸离开，十九猛地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听话，今日她似是被他占尽了便宜，可她却一点都没反抗，还收了他的玉佩，想到玉佩，她又猛地想起只有情人之间才会送玉佩作为定情信物，这难不成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卖掉了，可他们不是才见过两面，交情还不够，而且他也只说了这玉佩能换钱，那么这玉佩还不能算定情信物，她还没有卖掉自己，这样想着，十九竟安心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