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为医》明月今宵

7、第七章 炼药，灵魂融合

　　凌岳阳控制着火势，眉心浮出了丝丝痛苦的神色。他的灵魂本就不全，与李严争夺身体失败以后更是被削弱到了极致。虽然休养了些时日，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无疑使杯水车薪。此时他强行动用灵魂之力，凝聚成形，又引动阴火，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不过即便如此，凌岳阳也不敢有一丝的分神，此事关乎生死存亡，容不得他做其他的选择。
　　随着阴火焚烧，黑鼎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这时候凌岳阳才将目光投向了脚边林林总总的药材。
　　炼制洗髓液的主药有十三种，这些都是李严在顾府这一年时间里辛辛苦苦收集的，有些甚至他是拼了老命冒死采摘而来。
　　凌岳阳一把抓起一只足有碗口大的火红色灵芝，一把将其扔进了药鼎之中，等到火阳芝彻底融化之后，便再次从一只玉瓶中倒出了几滴猩红的血液。
　　这血液中似乎包含着丝丝怨怒，一入药鼎便疯狂的转动，似乎不愿意和火阳芝融合。不过凌岳阳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只见他神色镇定，恐怖的灵魂之力运转，犹如一只大手，一把便将血液中的杂质分离了出来。
　　火阳芝与血液融合之后，凌岳阳再次抓起一旁的星灵草，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
　　星灵草一遇到高温便爆发出了阵阵耀眼的星光。随着光华的转动，猩红的药液很快便将星灵草包裹了起来，没过多久，二者便融为了一体。
　　凌岳阳一次次的抓起脚边的药材，一次次的将其丢进翻滚的药鼎中。半个时辰后，十三味主药便全部用尽，而药鼎内此刻也多了一团如拳头一般大的漆黑如墨的液体。
　　主药已经彻底融合成功，凌岳阳也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艰难，这第一步算是圆满完成了。
　　第二步便是这一百多种辅药，要炼化着一百多种低阶药材，对于现在的凌岳阳而言，也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容不得其他选择。
　　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凌岳阳再次运转灵魂力，控制着所有的药草滴溜溜的飞入了药鼎之中。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凌岳阳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密，神色间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浓郁。
　　黑色的药鼎旋转着，而在药鼎内，所有的药材也早已融化，只剩下十几团药液，这些便是从这一百多种药材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但接下来的最后一步，才是最关键的。
　　融合，不是简单的融在一起，而是要将这些药的药性相互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误，便是对凌岳阳和李严二人宣告死刑。
　　“小子，准备好了，一旦洗髓液成型，便要第一时间使用。但在洗髓的过程中，一旦你忍受不了其中的痛苦，失去意识的话，洗髓就会彻底失败。”凌岳阳分出一丝注意力，又一次对李严叮嘱道。
　　李严并没有说话，凌岳阳也收回了注意力，全力进行炼制洗髓液的最后一步。
　　这个时候，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交流了，因为两人都十分清楚，现在他俩是绑在一起的，只有这一次机会。成功，则为二人开启另一条路；失败，则两人同归于尽。
　　嗡嗡嗡…..
　　这时候，药鼎内突然传出了不小的震动，一时间，凌岳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药性相冲？快给我融合呀，给我融合”，凌岳阳在心底怒吼着，不再有任何保留，仅存的灵魂之力犹如潮水一般，一遍遍的在药鼎中冲刷着。
　　李严从炼药开始之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怕打扰到凌岳阳，自己的这条小命将何去何从，就看着一次的了，而此时药鼎内出现的异状也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凌岳阳双目赤红，紧咬住牙关，拼劲全力在维持着药鼎内的稳定。反观鼎内的十几团药液正在慢慢的融到一起，但似乎状况有些糟糕，稍不留神便要再次分离。
　　“快，快，快呀”，凌岳阳感受着即将干枯的灵魂之力，心中焦急万分。但他越是求快，药鼎内的药液就越是反抗的猛烈。
　　“不行，不行了，灵魂之力已经枯竭了，洗髓液再不融合，便没有机会了”，凌岳阳感受着药鼎内还及其不稳定的药液，心中有些发苦。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注定了我将要走到尽头？我不甘心呐。”凌岳阳的怒吼声传入了李严的耳中，但他依然没有一丝动摇，因为他知道此时的他什么也不能做。
　　“不，不，我不会死的，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儿，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有很多事没做。不，我不能死”，凌岳阳状若癫狂，嘴里也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见他双目死死的盯着旋转不停的药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子，你想不想活？”凌岳阳突然问道。
　　李严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想。”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办法，你我灵魂彻底融合，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主导依然是你，将来你若能达到我的境界，也可以将我完全抹杀。”
　　“你的条件？”李严面色平静的说道。
　　“帮我报仇，如果你有了那个能力。”
　　李严沉默了很久，随后说道，“我不会保证一定会给你报仇，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我不会忘了今天的承诺。”
　　他如此说等于是变相的答应了凌岳阳的要求。
　　凌岳阳一咬牙，“我相信你”。
　　说完，凌岳阳一声长啸，那本就虚弱不堪的灵魂突然被震碎，化为丝丝碎片，随后便钻进了李严的灵魂之中。
　　李严没有反抗，任由着凌岳阳的灵魂慢慢与自己融合。而伴随着两股灵魂的融合，一幕幕本属于凌岳阳的记忆忽然犹如潮水般的涌进了李严的心头。
　　一名瘦小的少年在枫树下静静的读书，少年的身旁摆着一把剑。
　　而在不远处有一座小房子，一名夹带着些许白发的妇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时不时的会探出头看一眼看书的少年。
　　“岳阳，快回来吃饭了”。
　　妇人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书中的少年，少年转头望了望正在挥着手的妇人，也笑开了颜。将手中的的书塞进怀里，少年转手抓起身旁的剑，快步向着妇人跑了过去。
　　“娘，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啊？”
　　“你这贪吃鬼，快，洗手去，娘今天给你炖了肉汤”。
　　“哇，娘，好香啊，我先尝一口。”
　　“混小子，洗手去。”
　　“哎呀，娘，你就让我先吃一口嘛，都饿死了。”
　　“少打诨，不洗手不准吃饭。”
　　“嘻嘻，知道了，娘”，少年蹦蹦跳跳的去洗了手，才回到桌前准备吃饭，不过当看到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时，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
　　“娘，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这混小子，哪儿那么多问题，快吃饭”
　　妇人不断的从肉汤里捞出带肉的大骨往少年的碗里塞，少年吃得很开心。
　　十五年后…
　　“娘，你放心，找到我爹我就马上回来。”
　　“岳阳，你一定要小心，实在找不着就算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娘，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去了。看着少年越来越远的身影，已经苍老许多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眼睛一红，哭出了声。
　　少妇哭了一会儿，突然走进屋内拿出了一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摆着一张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灵牌。
　　“老家伙，儿子去找你去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无事啊。”
　　六年后…..
　　少年终于归来，他没有找到他的父亲，但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了一身本事。
　　“娘，娘，我回来了，你儿子岳阳回来了”，刚到村口，少年便忍不住一声一声的大喊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学成了一身本事，他要让那个常年围着锅台的妇人能够为他感到骄傲。
　　可是，他的大叫声并没有得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回应，而只换来了两张灵位，一座杂草丛生的小土堆，和一封信。
　　少年趴在坟墓前嚎啕大哭，此时，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高手，更不是意气风发的绝世天才，他只是一个没了娘的孩子。
　　“我好恨，好恨，其实我早就知道爹已经死了，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凌岳阳断断续续的哭声在李严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荡。
　　此后，少年像是变了个人，他开始疯狂的修炼，他是天才，更是疯子。
　　少年成长迅速，最终成就了一带绝顶高手，但此时的他却突然觉得无比的孤独，无比的寂寞。其门下弟子也有无数，所有弟子都是变着法儿讨他的欢心，可是却没人知道他最喜欢的其实只是一碗肉汤。
　　或许是无意间勾起了曾今痛苦的回忆，曾今的少年，如今的绝代高手又回到了那座坟前。那一夜，他喝醉了，他没有运转灵力抵挡醉意，任凭自己烂醉如泥。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这么放纵过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中毒了。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下毒的人正是他那几个最得意的弟子。
　　围攻，追杀，逃亡，夺舍…
　　李严静静的观看着另一个人的一生，当看到那妇人略显苍老的面容时，他似乎也闻到了那四处飘逸的肉香；当看到少年归来时，两行泪水也缓缓的划过了嘴角；当看到一代高手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也突然觉得一阵痛快。
　　人生如梦，一眼千年
　　李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依然平静的注视着仍在旋转着的药鼎，但有一股让人无法言表的变化正在悄然的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