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章》佑尔

2、[随感]我爱的只是蜃楼一角

　　那一切只因为爱。

　　不久以前，天气尚寒冷的冬天，我重温了一遍《新撰组异闻录》，剧中人物有说有笑一如过往，而时间顺着潺潺流水逐渐推进。
　　于是一切深刻成痕迹，却又自然堆叠成年复一年，随着太阳逐渐由东向西，天色渐渐由晴转阴，新撰组的日子就像是和室推开又拉上的门扉般数千年如一日，亦像是石阶上汲水的绿竹筒随着饱和感递增在不平衡的缺口上，
　　然后叩的一响，应声落下。

　　不提小铁，不提土方，不提近藤，只提总司。我并不想用历史喧哗他的显赫功绩，也不想用吊文啜念所谓英雄早逝。真实的人物在一块块分配好的历史间隔中早就被众史学家放进了应有的位置也给了相对应的评价，就算与真实不符，我也泰然自若。

　　只因为我爱的是我心中的那个他。

　　遑论是历史上伟大功高的一代战魂，或是影剧里深藏不露的那抹微笑，
　　我想我永远不了解冲田总司，也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他。
　　如同他的“天然里心流”剑派我归类于学术一端，他的生平事纪也只被参考作附录一角，
　　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过女人，有没有孩子；活了这一生值不值得？
　　一切的一切，我不选择揭开，甚至视而不见。
　　这样子的我一点都没资格谈论真正的他，
　　但是我就是喜欢我想像中的总司－－
　　那个在新撰组异闻录里穿着一双木屐、睁着一双大眼的和服美人。
　　威风凛凛的霸主，却是一纤细体贴之人；不可一世的背影，含泪凝望的眼睑，也终究落得坟墓一圮，尘归尘、土归土。
　　然则他依然是那个微笑的样子，永远微笑的总司，喜欢别人叫他宗次郎的天真孩子。

　　这一切只因为爱。

　　总司诠释了一种属于古代武士的气魄和现代中性的矛盾之美。
　　总司刀下的武士道，有报血亲之仇的骄傲，也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迷芒。
　　一回头，却发现一路走来，积下的血债洗也洗不净、还也还不清。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或许这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执念终究是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就算我们这些不谙种性的外国人终究只能在异国风情里找寻当代人的踪影，
　　也或许这只是我们把这群人的功利思想美化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国族精神，再自得其乐的一个个对号入座，自娱娱人。

　　其实不管是怎样又怎样呢？

　　就算在故事中总司也注定要死。现实如此，又能用什么理由勉强在幻想世界遗留空花泡影。
　　就连我自己对新撰组组员的想像里－－也是难逃一死的，从历史衍生出来的人物终究是要还回去的，而我们只是碰巧在某个时间地点与他们交错、面对面的相会一刻、擦身而过，体验其中的是是非非连同一段缘分罢了。

　　只是直到他们的足迹被雨中的泥泞洗净、直到他们再次离开不留下一丝遗憾残影，我才猛然惊觉至今双脚依然站立在那交会的当口，未曾离去。

　　人终将会离开自己年少梦想中刻划的城堡，然后投入名叫社会的船颠，惊涛骇浪浮浮沉沉，我们会忘记年少时的梦，
　　伟大的一代剑豪冲田总司也是如此。

　　但是别忘记自己追求过的深刻。
　　高岭之花，至今依然悬在心中那片望不见的悬崖陡壁上。

　　人们一直在沙漠里找寻属于自己的那片海市蜃楼。
　　虽然终将落的自己满身尘土，然则天空也从来没有装载过什么──
　　我们却总试着用梦想填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