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图霸业》珂嘉

14、第十四章 得胜归来

　　最近临漳城里流传的最多最广的消息就是吴王云凌的军队打败南陈大军的消息。人们不遗余力的在酒肆，茶寮或者青楼里谈论着这事，把云凌说的犹如天神下凡一般，所有赞美英雄勇武的赞美之词几乎都用在了讨论云凌的这件事上。
　　对于云凌的又一次胜利，兰英起先也是很高兴的，可是后来却多了几分忧虑，毕竟大周的皇帝对云凌是什么态度，兰英是知道的。一次次的胜利对云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功高盖主的后果云凌早就领教过，兰英也见识过。
　　兰英想见到云凌，但又不能平白无故我的把整个杏兰阁给牵扯进来。思前想后的，兰英最终决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宁香雪。
　　兰英的故事让宁香雪震惊不已，张大了嘴巴，半饷都没合起来，指着兰英问道：“这么一说，英儿妹妹可就是这北周的郡主了，而吴王是你姑父，前任的吴王妃是你的姑姑了，是吗？”
　　“嗯，只是这郡主之名厡是先皇在世时，姑父立了功替我要来的，现在做不做数我也不清楚，可现在的大周皇帝忌惮姑父功高，曾经又与他争过皇位，处处与他为敌，我怕只怕今后的事会连累到众姐妹，为此才与姐姐说了这些。”兰英说道。
　　宁香雪寻思了良久，抬起头，握住兰英的右手说：“英儿妹妹，你能为我们姐妹着想，如实相告，姐姐我很是欣慰，但你也要知道，我们的命都是你和赵公子救的，往后如若有事，能用的我们姐妹的，只管开口便是，我们杏兰阁的姐妹，可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能帮上的定然会帮。”
　　“那兰英在此便先行谢过宁姐姐和众位姐妹了。”兰英说着起身行礼。
　　宁香雪见状急忙把弯腰的兰英扶起说：“英儿妹妹，你这么做就太过见外了，快快起来。”宁香雪见兰英坐回胡床上后又说：“英儿妹妹啊，其实有件事，我该与你说一下的，如今你把你的事都告诉了我，我也记下了，可这杏兰阁里虽说都是姐妹，都是自家人，但毕竟人多嘴杂，再怎么说也得防他一防不是……”
　　没等宁香雪把话说下去，兰英就说道：“宁姐姐，英儿知道你的意思，这事英儿只会和你说，不会告知她人的，请宁姐姐放心。”
　　“那就最好，若有什么，真的是要大家都知晓的，时机成熟了，我也会酌情告知大家的，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而害了英儿妹妹和其他姐妹的。”
　　宁香雪说的合情合理，兰英的心也宽松了许多，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吴王的归来，也不知道皇帝云胤会怎么为难自己的弟弟。

　　临漳的冬天要比建康早了很多。此时的建康，那些文人或许还在一片金黄色的秋色中谱写着秋菊落叶的相思哀愁。可是在临漳，一场洋洋洒洒的初雪过后，整座城池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一片，连平日里水流湍急的漳水河，此时也静止不前，被厚厚的寒冰覆盖了整条河面。
　　在江左一带有一句俚语，叫做落雪落雨狗欢喜。其实喜欢下雪的不光是小狗，小孩也是极喜欢下雪下雨的。为此一大清早，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独孤毅皮裘都顾不得穿上，只是套了一身单衣，就冲到了雪地里，又蹦又跳的玩的不亦乐乎。
　　玩的起劲，独孤毅就大喊道：“姐姐，寒哥哥，你们快来看呐，这里的雪下的真厚，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么厚的雪呢，真是太好玩了。”
　　话音刚落，独孤毅左脚上的吉莫靴陷在了雪地里，独孤毅拔腿时站立不稳，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整个人掉入雪中，弄的满身满脸都是雪。
　　这时一旁经过的行首夏文君见状，立刻上前，抓住独孤毅的两条胳膊，把独孤毅拉了起来，拿出身上的丝绢，替独孤毅掸着身上的雪说：“诶哟！我说毅儿啊，大冬天的，你怎么穿了这点就出来啦，也不怕着凉，你看看，这脚怎么还光着呢，你的靴子去哪啦？”
　　“文君姐姐，我没事。”独孤毅笑着从雪地里拔出自己的吉莫靴套在脚上说道。
　　“还说没事呢，你看看这小手，都冻成这样了！”夏文君抬起独孤毅通红的手说。
　　这时兰英从独孤毅的房间里取出一件皮裘，走到夏文君和独孤毅的身边说：“夏姐姐，小孩子贪玩，让你费心了，让我来吧。”说着兰英把皮裘披在了独孤毅的身上。
　　夏文君说道：“那倒没事，其实我也挺喜欢小孩的，可看到毅儿穿那么少衣服，就在雪地里玩，怪担心的。”
　　正说着，宁香雪新收的丫鬟燕儿，突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兰姑娘，我家姑娘找您有事，请您随我过去一趟。”
　　“好的燕儿。”说完兰英转身看着独孤毅警告道：“我去宁姐姐那里一趟，你可要好好玩，不许惹事，别玩得太累知道吗！”
　　独孤毅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姐姐，你就快去吧，别让宁姐姐等久了！”
　　独孤毅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比自己还能说，兰英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独孤毅的头，转身跟着燕儿走出了院子。

　　宁香雪独自在书房里等着兰英，当兰英走进书房时，宁香雪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发走燕儿，关上房门，拉着兰英的手说：“英儿妹妹，我今日听城西商贾陆老板说吴王的大军昨晚就到临漳了。”
　　听到吴王这两个字，兰英立刻就激动起来，问道：“这是真的吗？他们在哪？为何昨晚临漳城里毫无动静呢？”
　　宁香雪的手突然被兰英紧紧抓着，抓的有些疼了，就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说道：“他们昨晚根本就没有进城，城里自然是毫无动静的。”
　　“这又是为何，按理说大军得胜归来，皇帝是要带领文武百官开城门迎接的，何况这里又是临漳，大军大可以驻扎在铜雀台，金凤台附近的，为何没有进城呢？”兰英困惑的问道。
　　“英儿妹妹，你这可就问倒我了，这种军队里的事我还没你知道的多呢。”宁香雪犯难的说。
　　“要不，我去看看。”说着兰英转身要走。
　　这时宁香雪喊住了兰英说道：“英儿妹妹，你这就要去吗，军队里戒备森严，这大白天的怕是你想进也进不去吧。”
　　宁香雪的话说的没错，不过兰英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就转头对宁香雪说道：“没关系的，宁姐姐，就算进不去，我也可以等，等到有机会进去为止。”说完兰英推开房门，走出了书房。
　　初雪过后的天气格外的冰寒彻骨，站在后院里的时兰英还没有这样的感觉，此时出了大门兰英深感这寒冷的滋味。
　　吴王的军营在城南郊外，离临漳城还有数十里路程，兰英骑着马来到军营外，只见绵延百里的空旷城郊此时已经被围了起来，用粗大圆木搭建的城墙内，星星点点的架满了白色的帐篷，而围墙旁边驾着许多瞭望塔，俨然已是一个防守兼备的军事要塞了。
　　“来者何人？”
　　兰英牵着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身戎装，手持长矛穿的士兵拦了下来。
　　兰英把马栓在里一旁的木桩上，上前说道：“我是吴王府的人，是吴王的侄女，此次前来想要求见吴王，还望这位小哥代为通禀。”
　　“你是吴王的侄女！”那个士兵带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兰英说：“我说这位姑娘，你这大话未免说的太过了吧，我只知道我们吴王在宫外只有一个侄女，当今的渤海王妃，宇文王妃，就你这模样，难道你还会是渤海王妃不成！”
　　兰英知道他们说的渤海王妃是谁，因为在自己离开前，那人就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嫁给渤海王云德了，为此兰英开口说道：“渤海王妃此时又不在京城，我自然不是什么渤海王妃了，只是这渤海王妃是我的亲妹妹，渤海王是我的妹夫，你们就算不带我去见吴王，那带我去见渤海王也行啊。”
　　此时守在门口的几个士兵顿时都哄堂大笑起来，一个士兵边笑边说道：“你说这渤海王是你的妹夫，那我还说当今皇后是我姐呐，哈哈，哈哈……”
　　既然说不通，兰英也不愿与那些人再多费口舌，解下一旁栓马的缰绳，准备牵马离开。这时一个二十出头高大英俊的党人男子带着几十个手下已经走到了军营门前。军营前的嬉笑顿时戛然而止，那几个守门的士兵神色凝重，纷纷跪地说道：“属下参见车骑将军。”
　　兰英起先没有发现有人走过来，当她转身看见年轻男子时，喜出望外的喊道：“云德，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可是谁知云德并没有回应兰英的话，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那几个士兵，厉声说道：“你们几个，刚才在说什么，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们也说的出来！”
　　几个士兵被吓得不轻，不停磕着响头说：“属下知错了，请将军饶命，请将军饶命……”
　　云德厉声道：“来人啊，把他们几个带去校场，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云德话音刚落，就有五六个士兵站了出来上前把那几人拖入军营。看着那几个人被拖走时苦苦哀求的模样，兰英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要不是自己上去与他们说话，他们或许也就不会受这顿皮肉之苦了。
　　就在兰英担心的看着那几个人被拖走时的样子时，云德已经遣走了身后的那些人，原本板着的脸活络了起来，走到兰英面前说道：“大姐，能看到你平安回来真好！”
　　“大姐！”这个称呼兰英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问道：“云德，你为何要这样喊我啊？”
　　云德笑道：“你这还不明白吗，我娶了璟儿，璟儿又是你妹妹，她要喊你大姐，我自热也是要这么喊喽！”
　　“不要！”兰英摆手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好了，不然我便喊你六叔了。”
　　“好好好，算你厉害！”云德抱怨道：“六叔这个称呼要是承儿，宝儿他们喊着倒也罢了，可是被你这一喊，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白胡子老头了，瑗儿，你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欢你和璟儿这么喊我了，我才长你们几岁啊。”
　　看着云德满腹牢骚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让兰英忍不住笑道：“好！我不喊了便是，免得你听的不自在。”
　　听兰英这么一说，云德又开心起来，一手拉过兰英手中的缰绳，替兰英拉着马说：“瑗儿，你不是要见五哥吗，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等一下，云德。”兰英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瑗儿？”云德牵着马转过身问道。
　　“毕竟都已经四年没见过面了，云德，你觉得你五哥还愿意见到我吗？”兰英犹豫的问。
　　云德心急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呐，瑗儿，你要知道，你失踪的那会儿，五哥几乎派出了王府里所有的人手，没日没夜的找你，直到后来，大哥被皇后招去问话，顾忌到整个王府的安危，五哥才没有继续找你，其实我知道，他在暗地里，还是派人在打探你的下落的。”
　　“真是这样吗？”在建康的这几年，兰英曾无数次在脑中想象着自己失踪后，云凌会是什么态度，她曾有过最坏的想法，就是云凌在娶了哥舒绰以后，被哥舒绰的美貌所折服，从此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当然有时兰英也会往好里想，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凌竟会费尽心思来找自己，甚至还差点得罪了皇后。想着想着，兰英的内心五味翻陈，鼻子一酸，两颗大大的泪珠子顿时就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云德侧身，歪着脖子去看兰英的脸，关心的问道：“瑗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兰英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说道：“我们进去吧云德。”
　　“那好，我这就带你进去见五哥。”云德牵着马在前面开路，带着兰英畅通无阻的进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