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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he first time i met 这是我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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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木子。名字是我妈取的。她说如果她嫁给姓刘的人就叫刘文刀,如果是姓陈旧叫陈耳东,如果是姓郑就叫郑关耳。
我感激我妈嫁给了我爸。同时也感激我的祖宗姓李。因为李木子比刘文刀,陈耳东都要好听。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叫郑关耳的日子。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八线外的小城乡,处于城乡结合部,引领城乡非主流风潮。初中的时候,也脑残地叛逆过。当然,升上高中后也自然痛心疾首不忍回望当初的火星文日记。
因为是一个十八线外的小城乡,这个地方很小。弯弯曲曲的边缘围出了城镇初步的轮廓。繁华的地方在中心,几所重要的初中高中在边缘的东西南北。俯瞰着地图,竟有种看八卦阵的即视感。
我们的地方就这么小,人也那么点。这个人总能跟那个人扯上关系。只要有人说一句“听说那个谁谁……”下一个人就能搭上话,“你说谁谁家那个谁谁吗”
我的初中在这个城市的最东边,是新建的中学,我们属于第一届。我报道的那一天,风雨交加,整座校园就仅仅伫立一座刚刚建好的教学楼。校长在开学的第一天给我们兴致勃勃地介绍到:“同学们,我们拥有全市最漂亮得教学楼,”顿了顿,心虚地加上了一句:“之一。”等广场修好后,自然也兴致勃勃地给我们介绍道:“我们拥有全市最漂亮的教学楼,之一。”
当然,之后还有篮球场、足球场、游泳池……总之,所有的最漂亮,我们都能占据之一。
当天回到家,我泪汪汪地跟我爸说,我想转学。
我爸是一名兢兢业业的人民老教师,从教二十余年。他秉承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多年的优秀文化,深受孔子儒学的熏陶。他苦口婆心地给我讲艰苦奋斗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最后他说,新学校不少他以前师范的同学还有相熟的朋友,正好可以看着你。
当然,第二天回到学校,转学走的同学还是有的。隔壁班昨天拿着足球的小胖子,大概是看到学校连个足球场都没有,心灰意冷便转学了。我想他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没过多久,校长口中全县最漂亮的足球场之一便修好了。
我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初中三年,也无忧无虑地升上了高中,继续过着我没心没肺的小日子。
人小地方少,进校门便能够发现好些熟悉的面孔。认识的,不认识的,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巧的是,经过球场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当年有股一面之缘的小胖子。没想到小胖子没有按照剧本的发展变成大胖子。身体好像被拉成了似的,整个人都瘦削了。穿球衫的样子也不是不好看。不踢足球转行打篮球了,居然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篮进球。
尽管他没有按我的剧本发展成大胖子,我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了。
我看他入神的时候,他朝篮球场边看过来,瞅了我两眼。真希望他别把我当花痴好。
我直接跑班上去,进门发现大半的人也是熟悉脸。一屁股坐到那个没有凳子的座位上时,隔壁的位置放了个包,包的主任不在。后面都是初中同班的同学。踹了踹后面穿粉色背心小男生的桌子:“叶常,这背心你妈买的”
其实,不应该叫他小男生,一个暑假他又飙高了不少。刚刚在走廊上还听到隔壁班的女生在讨论,她们嘴里那个穿粉红色背心也很好看的男孩子,长得高高帅帅的男孩子,听说是哪个高官的儿子的男孩子……当时还想吐槽有穿粉红色背心还长得帅的男孩子十有八九都是gay。但是一进课室就知道,原来叶常已经变成了传奇。
记得初中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比我还要矮的小屁孩。就跟那个抱着足球的小胖子一起走。同样的,他也没有按照我的剧本发展下去,成为唧唧歪歪烦人的大屁孩。晃晃三年,他拔高拔高的长,从唧唧歪歪的话唠贬称惜字如金的高冷少年。
上英语课讲“the first time”句型的时候,我常常就回过头跟他说:“the first time i met u, u're shorter than me。”当然,他高冷地用鼻子哼出大大得“but”。
他白了我一眼,一脸懒得理我的表情,继续玩他的游戏。倒是最在他隔壁的张淼热情地拉起我的手说:“小以,以后要多多指教了。”
张淼是初中时候隔壁班的女生,对谁都热情。跟我住同一个小区,我妈倒是没少拿她跟我比,开头总是:“你看看人家张淼……”眉清目秀,瞪着眼睛,露出笑容的样子,初中时候就不少男生对她趋之若鹜。初一的时候她就身材拔高拔高的样子,跟其他学校的学长谈过几场恋爱。
当年跟隔壁学校成熟学长谈恋爱的女生当然还是没有按我的剧本发展。也不知道哪根筋有问题,在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她跟曾经一起长大的小屁孩叶常在一起了。想到那天我瞪着人字拖出去买宵夜撞见叶常跟她在楼下拥抱,真觉得撞鬼了。
但远远看去,倒是挺般配的。
所有人都没有按我的剧本发展。唯一按照剧情发展的,便是何茵。何茵是叶常的青梅足马,父辈是世交,比张淼更早认识叶常。两个人幼儿园同班,小学同班,初中同班。何茵对叶常的喜欢总是溢于言表,包括叶常的小屁孩时期。
叶常对何茵的态度倒是不冷不热。何茵长得丰满,体型是两倍的张淼。小学开始就不少男生给她起外号,叫她河马,何妈妈。初中骑自行车上学的时候,没少遇到过爆胎的情况。男生们在背后嘲笑何茵的时候,叶常也没少跟着讥讽。但是在何茵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会答应。
刚刚看了一遍班上的红榜,倒是没发现何茵的名字。经过四班的时候,倒看到何茵正站在门口打电话。不出我所料,我屁股都还没坐热,何茵便进来了。还开心地跑到叶常身边说她转到1班了。
张淼的脸刷的就白了。叶常倒没抬头,继续玩他的游戏,大概早有所料。我别过脸去,强忍着笑意。
真是孽缘啊。
何茵准备拉我去搬桌椅的时候,刚刚打篮球的胖子,哦不,是曾经是胖子的瘦子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抱着椅子走进来了。他把椅子放到我的位置上把篮球扔到他自己的椅子底下一把坐下来了,说:“刚刚看到你的位置没有椅子,打完球顺便搬了一张。”他咧开嘴笑得天然无公害,麦色的皮肤衬得他的牙齿特别白,我真有点想问问他平时用什么牌子的牙膏。
我坐到椅子上,说了句“谢谢”。结果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然后问:“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突然间好像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
我朝他看去,心里好像有蚂蚁叮咬。
“是刚才看我打球的女孩子吧。”他一脸自恋:“怎样,我打球的样子帅吧”
翻了个白眼,他果然把我当花痴了。我叹了口气,真想告诉他减了肥并不代表你的颜值会改变。
“我叫林淮。”
“李木子。”
放学的时候我爸在学校门口等我。是的。你猜对了。我所在的高中,就是我爸爸工作的高中。我爸常年处于高三前线,我高一,他教高三;我高二,他也教高三;终于我高三的时候,他还是教高三。幸运的是,我爸没有教到我。倒是不少他教的那个班的朋友跟我叫我劝劝我爸,上课能不能认真点,不要老是问他问题,他总撇撇嘴说:“这个高考都不考,你们若有心,大学再探个究竟吧。”
但我爸也猜对了。他们问的那些超纲的问题,高考果真还是没有考。但是大学,也不见得有哪个人愿意探个究竟。
他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说:“我见到不少熟面孔。挺开心的。”
这是我高中的第一天。跟许多人的初遇,后来他们有的成为了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有的被我遗忘。就像那个“the the first time ”的句式一样,无论the first time i met u有多么美好,后面总会跟上带着长长鼻音的“but”。
遗憾总是那么多,人生总是不能若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