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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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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国三百二十五年春,天上的雪仍在洋洋洒洒的下着,我在遵行任务之余救下了一个男人。
那日我与往常一番穿过百里迷林前往尊师祖的居所,却在半人多高的蒹葭丛中闻到了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味儿,不多会儿便见到了一个满身血污一息奄奄之人,那人斜躺在芦苇丛中,腥红的液体自他的伤口流出洒在植物的枝叶上,我走上前去因着血污的关系我仍辨不清男女,又不知为何只觉得我与这人是熟识的,我的心蓦地拗动了一下大抵是我起了恻隐之心,我虽只是仙界下君但贵为辞西派之人最不可动用恻隐之心,想来这人定是得罪了哪方权贵才会被绝顶高手一击如此,若真如此我救了他,反倒是害了我与尊祖他们……
思虑至此,我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的好,我回过头,迈开脚,准备离开。却不想身后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我的耳畔中就传来了两个字:救我!我皱了皱眉无奈的再次转身那人却再次昏死了过去,颇为无奈的赏了他一记白眼仍苦笑了一声又是暗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是暗叹自己太过天真善良。我背起他待到彻底穿过这十里茫茫蒹葭丛我却早已累的筋疲力尽。穿过几株扶桑树我摇摇晃晃走进了一处小舍将身上的那人安顿了下来。待到为他处理好伤口已是次日辰时。
我疲惫的回到小阁,半梦半醒间听到一声邪魅的唤声:可是梓莘来了?吓得我一个激灵,往日的张扬不羁顷刻间全化为了飞灰。我还未曾开口那人却已经闯了进来,看到来人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来人一身紫裳,墨黑的发被紫玉琉璃发冠随意的挽起,只留了几绺在外面孤零零的随风飘扬。面若冠玉尚不能修饰此人分毫,此人看上去七分邪魅不羁三分华贵高傲,不错这人正是我的尊祖西汴辞。
他也不管我在想什么,径直坐在了我身侧的小几上,为自己砌了杯茶,呷了一小口才慢悠悠的问我:“怎么回事?”我低下的头猛的一抬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啊?了一声然后又迅速的低下了头。尊祖撇了我一眼眨巴着嘴又问我:“你可知道那小子是谁?”耳边响起,尊祖的声音中透着愤怒,我一惊,许是我的理解有异,我急忙告诉尊祖:“我虽不认得他,但是他定不是断袖,他你可以的,他是男的呃不是……”我语无伦次的劝阻着尊祖的“暴行”却没注意到身旁尊祖的脸变得愈来愈黑,其实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怪我。因着师傅都有五万多岁了,向他示慕的女仙女妖们都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我的师姐在私下告诉了我尊祖他其实…是个断袖。打那以后经过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我便更加深信不疑的认为尊祖真真儿是个断袖了……然而我却从未想过师姐的话是万万不可信的!便真的当真了!可见儿时的我是多么的天真童稚啊!呵呵我在心里干笑着,那边尊祖的脸憋的那叫一个黑呀!我缩了缩脑袋,心中已经暗暗把师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那边脸黑的跟炭一样的尊祖终于咆哮了。他黑着脸吐出了三个字:“谁说的!?”我吐了吐舌头,非常没骨气的把师姐交代了出来。刚把姐字说出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待我再看向尊祖方才所坐的小几上,人却早已不见了。我想尊祖大概要和刚才的我一样去“问候”师姐都祖宗十八代了吧,只不过我只能暗自问候,而尊祖确实实实在在真刀真枪的去问候了。我站在原地遐想了一会儿,师姐因惨败而被惩戒不能就餐的场景,乐得我在原地呵呵傻笑了几许。待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小舍里傻笑之后我赶忙闭上嘴去与周公相会了。直到日落西山之时我才与周公恋恋不舍的分离了,结果晚上就看到师姐满身都是彩,满眼的鄙视与仇恨的看着我就餐,我委屈不舍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饭送给了师姐。
饭后我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伤员需要我来照料,我连忙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过去,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屋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大吃一惊,榻上躺着的男子一袭月白轻衫双眸紧闭,肌色虽为病白却能看出内里的绝代芳华!以至于我在震惊之余并没有发现他有醒转的迹象。
他醒来时看到的正是我撑着下颚趴在他身上毫无忌讳的盯着他看,四目相对的一霎那我尴尬到手足无措,我两腮绯红,良久才听到了一声暗哑又略带惊讶的声音道:“阿漪!”我心中暗暗不爽,面上却未流露丝毫,面上的清冷倒是掩去了方才的尴尬,想到自己忙里忙外救他养他,到最后他还能把我跟旁的人认错想来倒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倒是越想越气,口中语气也越发的不善了,我只告诉了他并非他那口中所识的故人,我名乃为梓莘,并无其他旁的小字。他似是在寻思,良久才开口问我:“可是姑娘救了在下?”我点了点头称:是的。忽的开门的吱嘎声打断了我们的言论,随即响起了尊祖带着愤怒与疑惑的声音:“梓莘?”听到尊祖唤我连忙瘪声答应,方才的冷然瞬间消失不见了,颇有一副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感觉。也不知道尊祖发的什么怒,我回应了他他却摔上了门,走了。我一急连忙想要跟出去,腰间却被什么牢牢的拽着走不出去,我正要发怒却看到一双手正搭在我的玉佩上,我一愣随即又怒了,这块方玉可是我的宝贝!因着在师傅还未收留我之前我便一直带着这块玉,我想它定跟我的身份有所关联。我一把打开他箍着我玉佩的手,虽然自己失了礼,但他无理在先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我皱着眉看向他,却看他好似如遭雷击般的神情,意识到是语塞了,使我感到些许的不自在。因为还再惦念着尊祖,我正要说些离开的话却被他先发制人了,他嘴角噙笑似是自嘲般:“原来姑娘叫梓莘。是我识错了人,还请姑娘谅解。”我摇了摇头朝他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了。神情一晃,我又忆到了初见尊祖之时的情景,那时的我只是一届凡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在那之前我没有丝毫的记忆,尊祖说那时小小的我脸上被戴上了一具极致丑陋的面具,被人遗弃在梓莘花海里,那样美丽的花丛与那样丑陋的面具,正是因为这样尊祖才注意到了我,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揭开面具之时才感受到了极致的丑与精致美一点一点兑换开来的感觉……
待到再次回过神来,我却看到对面那人目光古怪的盯在我的玉佩之上,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虽有疑惑,但我至此也没问出口。
想着此刻该是怒火中烧的尊祖,我也不再多说了,推开门正要离去去寻尊祖后面又响起了温润之声,他说:“我叫复瑾!”我的脚步一泄隐隐觉得熟悉,回望之时他却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再无言论……
离老远的我便在榭台之上看见了尊祖,本是躞蹀的步子到如今却变得轻快了许多。微微朝尊祖施下一礼,尊祖便已经告诉了我他与复瑾的渊源。只道是原来为了真神之位有过争夺云云……待到我都快要昏昏欲睡之时尊祖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将手一挥便打发了我下去。我回去之前,他还一再的嘱咐我什么辞西派谢绝与他来往诸如此类。
待到回了小舍之中却又没了倦意;来了精神。我随手将斗篷解下搭在一旁黄花梨木理的木架之上,准备抚琴一曲,芊芊素手搭在锦瑟之上,一弦一柱思华年。真是烛下伊人空好看。是夜,我和衣而卧在琴桌前,绯红的流苏缠上了我的发倒是增添了另一番韵味儿。
辰时偷偷潜进了复瑾的屋中前去照料,却惊讶的发现他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想到今天师姐告诉我说,尊祖要去闭关了,接下来在无聊的日子里一连十几天内我与复瑾都相互陪伴去看朝时烟霞晚来辉,殊不知这些情境却早已被尊祖所熟知了。
日子过的很快尊祖出关了,我与复瑾也早已成为知音之交了……
次日我再次敲击复瑾的屋舍却没有人来为我开门,我用力一推门敞了开来却没有人在内,徒留一封书信在门前的小案上。只见信封上写着:梓莘收,我赶忙撕开信封,只见内里写着四个大字一行小字,大字写着:归别勿念。小字写着:烟花易冷情难却望相逢。看来他是回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那嘟哝着。心里却暗骂,他不够意思连个地址都不留给我这让我怎么去找他?转念又一想尊祖也许会知道吧?虽说师傅与他虽有所过节,但我许是有机会能够把它给套出来的。想到这儿我便飞快的奔向了尊祖的住处,倘若找不到复瑾了,那我在遵行任务之余可不无聊死了?
奔到尊祖的府邸门前却听到了内里的谈话声:“哦?你说梓莘呵?最低等的位置配上最绝世的杀手岂不是妙的很嘛?”呵呵……
心中的某根筋酸痛了一番,我垂下眼眸,用纤长的睫毛掩下眼底的失落,没错,我作为一个杀手是不能够感到悲伤的。我继续驻足聆听,却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让我嫁给北牟世子殿下,我在那一方土地上静静的等了许久也无听到异议之声。都说杀手无心,可惜心非木石岂无感?我想,许是该放松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