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恣意飞扬的青春 她是一个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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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意飞扬的青春
一杯清茶，几点茉莉花在开水的煎熬下渐渐绽出美丽的花朵，而浅清透亮的颜色也在小小的青瓷茶杯中弥漫开来。
下午鹅黄色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窗子，点点散落一地，也有一两点遗落在琥珀色的杯中，潋滟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淡淡的清香缠绕着林非飞悠闲自得地轻托瓷杯的纤指，和从窗外花坛里伸进小脑袋的迎春花的馨香融合得不着痕迹。
林非飞脸上绽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贪婪地嗅了嗅，随即轻呷一口香茶，齿颊留香。
品着对她这个“无产阶级”来说所谓的“香茗”，林非飞环顾了一下宿舍。
宿舍按六人配置。进门后左右两侧分别是卫生间和洗手池。卫生间的门紧闭，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在里面尽情地发散着它甜而不腻的香气，使得厕所仿若传说中大家闺秀的香闺。往里走左边上下四个床位，右边两个上铺，下面是她们的书架。紧挨着书架便是橱柜，晾湿衣服的地方。
今天星期六，绷了一个星期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于是大家齐出动，除她之外的五个姐妹全跑出去压马路了——不用问，不是慢慢游超市就是去拜访心仪已久的某件衣服，抑或是今年时新的鞋款。
唉，真静！静得她数着自己的心跳直至自己兴奋得发出一声欢呼：“哦，一个人的感觉，真好！”这时她才好像把自己从睡梦中惊醒似的猛地清醒过来，终止了这种她认为和数绵羊的无聊指数在伯仲之间的游戏。真的，她喜欢这样。多自由啊，一个人随便干点什么都可以，都很有意思。
她经常是借几本大部头，借这难得的星期天予以消灭。需解决温饱问题的时候，她才带着她那双迷离昏花的老眼去餐厅。但即使是在餐厅里细嚼慢咽表象之下的她，仍经常在书所构建的迥异于现时世界的全新国度里沉醉不知归路，多少无辜的感慨嗟叹便由此产生。有时干脆打完饭端回宿舍，让书与饭同在。或者插上门（因学校禁用大功率用电器，宿舍管理员或学生会、纪律部时有“偷袭”之举。）煮翡翠鲜虾面，要不就是香菇炖鸡面。吃完饭就看书，看着觉得不舒服不知何时与床就有了亲密接触。先是枕着被子靠墙看，一会又趴在被子上看，后来胳膊支撑得麻木了就躺在被子上看，真是千姿百态。所幸上天好像不忍心让这么明澈动人的眼睛被厚厚的酒瓶底遮住，她竟而没有近视。
不过，这会她不是在啃大部头。她刚看了一本《海明威传》，小小的心有些膨胀，简直膨胀出了她纤小的躯体，仿佛自己的灵魂和□□成了两个独立的自己。此时她的灵魂就如飘在了云端，它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脑中，并且鼓动着她的手记下了它演讲的自以为得计的文字。于是，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笔，写下了四个字——《非非小传》。
“非非”是她根据自己的名字起的笔名，不是“是是非非”的“非非”，而是“非议不合理、不苟同之事”之意。这样的意思蕴含在这个很可爱、很淑女的名字中，恰似一颗叛逆不羁的灵魂藏匿在她文静淑女的表象之下，真正是人如其名！
她的手跟着那个骄傲的声音记下了如下文字：“敝乡卧龙故里，物华天宝，山明水澈，人杰地灵，英才辈出……”
终于把南阳的历代名人和风景名胜历数夸耀完毕，下面该写林非飞小时候的故事了。从出生后的轶闻趣事到小学时上课打瞌睡，中学时偶尔偷看小说，高中时的狂放不羁、桀骜不驯，大学刚入学时的无助与新鲜以及如今的逐渐适应。诸般往事历历在目，正要理出头绪一一细数，突听“哐当”一声，吓得正凝神遐思的林“大作家”差点一跃而起。随着声音撞进来一个人——她把手中的东西一甩,扔到了林非飞床上,随即也把自己不算小的块头“抛”到了林非飞可怜的小床上，那平时本来有事没事就喜欢摇头晃脑的床登时上下铺一起“奏乐”，她长吁口气：“累死了！”后进屋的女孩微笑着关上门，在水池上洗了把脸。
见两人回来，林非飞忙合上正在创作的大作，笑道：“子涵，快歇歇吧！”
袁子涵抚了抚额前的一缕乱发：“没事，你干什么呢？”
林非飞脸红了红：“没干什么，看书呗。”
“你好像在写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在写小说吧？”袁子涵笑得有些神秘。
林非飞一怔，随即笑得弯下腰去：“是啊，我在写小说：‘天上掉下个袁子涵！’等到我写小说，那得等到金大侠改写言情剧，琼瑶女士跑到撒哈拉沙漠里！系里不是每周让交两篇稿吗，我这不还无米下锅，在这闭门造车的吗！”
袁子涵听了“嘿嘿”一笑：“金庸的武侠小说里不是也有很多言情的成分吗？王度庐不就是侠情小说的大师吗可见武侠和言情本就分不开的。琼瑶女士如果愿意，她也可以像三毛一样跑到撒哈拉去的。何况以她的想象力，说不定思维早跑到那，正构思一个撒哈拉之恋的故事呢。”接着竟有些嗲声嗲气地说;“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吧？我也没写呢！”
林非飞像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忽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想不到袁大姑娘也会撒娇！不好意思——我的东西是从不给人看的，你不知道吗？”
袁子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是人——你不是常说我长得天仙一般吗？”
这下林非飞蹲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腰来了，有两次她仰起脸想张嘴但还是没有成功，因为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无法停止。有谁能想得到袁子涵也竟有这样调皮可爱的时候呢？
调皮时眉眼带笑的袁子涵，较平日又平添了几分娇嗔可爱，益发的动人。其实袁子涵平日里已经够美了。这并不只是因为她家在市区家境较好有钱穿着的缘故。她身材高挑，瓜子脸，一双眼睛并不很大，但流溢着聪颖温柔；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曲线柔和，笑时嘴角常常微微翘起；皮肤微黑，但这更趁得她的一双眼睛明澈幽深有如秋水，而同时也似为这姣好的面容涂上了一层我见犹怜的忧郁之色；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披在瘦削的肩上，让人乍看之下不由想到琼瑶笔下的女主人公甚或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妹妹。今天她上穿淡紫色的蝙蝠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时装裤，愈发显得窈窕而气质非凡了。
“你们两个只顾自己说话，也不理我！”一个人大声喊道。正是躺在床上的胡玲玲。
“对了，你们两个买的什么呀？let me see.”林非飞忙止住笑转移话题。只因她知道若不赶紧采取措施补救胡玲玲唠叨的大幕就要拉开，解释也不管用，最后还得转移话题。
林非飞认为一般女孩子身材相貌俱是平平的，往往脾气要和善一些，可胡玲玲好像是个特例。她上辈子可能是军火商出身,所以这辈子还是“火”力四射。
胡玲玲一听果然笑道：“买了件上衣，你过来看看好看吗。”女孩子最喜欢研究的三个“课题”之一，便是衣服了。另外两样嘛，当然是化妆品和别人的男朋友。只因有的没有男朋友，即使有男朋友若整天对别人谈论自己的男朋友，那别人对你的评价除了自恋和恋爱期综合症之外就是臭美瞎显摆，促狭的或许还会在勉强笑着敷衍时默默地祝福几遍：秀恩爱，死得快！而研究别人的男朋友，开开别人无伤大雅的玩笑，则会让对方开心，她也会研究、赞美你的男朋友，这岂非比王婆卖瓜要事半功倍吗？
当然，有的人不在此例。林非飞对另外两样不感兴趣，对漂亮衣服却不排斥。这件衣服确还不错，她称赞一番，胡玲玲这才又心满意足地倒下——又倒在了林非飞的床上。只因林非飞知道若不极力称赞，袁子涵和胡玲玲一起买的，一会袁子涵就会成为埋怨对象了。
这时杜梦洁和封小娟也回来了。
杜梦洁小小的个子，瘦瘦的，齐耳的短发,看起来单纯得像个小孩子。她一进屋就笑道：“小娟买了条裙子，可漂亮了！”
大家都说要看，封小娟怕大家摸脏了，可也想炫耀一下，于是只好用她那涂了蓝宝石色指甲油的长指甲掠了一下自己烫染过的红棕色长发，右手翘着兰花指，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哇，真漂亮！”
“像是晚礼服！”
“多少钱？”
封小娟拿着镜子，用她同样翘着兰花指的左手，正忙着补妆——其实她那涂了遮盖霜、BB霜、防晒霜的皮肤本已够白皙了，可能是由于粉粒的数量过于众多，导致了严重的踩踏事故，终于有大量粉粒在争夺地盘中彻底失败，把持不住离它过远的面部，扑簌簌地败下阵来。而且此时已近傍晚，她晚上也并无什么重要约会——她瞟了一眼衣服，又漫不经心地去涂遮盖，以期把不争气掉落的那一部分弥补回来：“不贵，现在是春天，夏装正在打折，打完折是460。”
“这还不贵？”林非飞笑道。
胡玲玲用她那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看了又看：“这裙子就算有点好看也不至于这么贵吧？我那上衣才50。啥破烂鬼东西啊！”她一激动，竟连方言也跟着出来了。
几个人正想笑，封小娟脸上却变了颜色，一把把裙子拽了过去：“穿50块钱衣服的人确实欣赏不动，我让你看了吗？我买衣服什么样子用得着你说吗，你以为你谁呀？”她纹上去的棕色眉毛竖了起来，涂了“美宝莲”的鲜红嘴唇显得更薄了。
胡玲玲的笑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一下子僵在那里,说不出有多尴尬。她定了定神，不由得恼羞成怒：“不就说你衣服一句，至于吗？火气比我还大呢！俺不是没钱吗，买不起那么贵的衣服，可你就没有便宜的衣服吗？”
“你没钱是我让你没钱的？你买不起也不用嫉妒别人，我买衣服贵、便宜我也不嫉妒别人。”
“天啊，我就说了一句就是嫉妒你？”胡玲玲今天算是棋逢对手，千杯不醉的楚香帅和嗜酒如命的胡铁花拼酒定要不醉不归，胡玲玲和封小娟前世同为军火商出身，不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怎肯鸣锣收队？
封小娟瞪大了一双被蓝色眼影框住的眼睛：“你不嫉妒你说什么？我让你说了？你说我的衣服就是不行！”
胡玲玲一急方言又出来了：“谁稀罕说你哩？你以为你是谁，还嫉妒你哩！说你都是看得起你！”
几个人一直在劝可无济于事，眼见“战争”要达到白热化的程度，由文斗上升到武斗，袁子涵和林非飞连拉带拽终于把胡玲玲拽了出去。胡玲玲死活还不肯走，只是抵不过两人力气大。她脸涨得通红，厚眼皮上如荒草一样纵横交错的眉毛根根直竖。杜梦洁拉着封小娟，直到听不到三人的声音才放手。在操场旁边的长椅上，袁子涵和林非飞不住地劝胡玲玲。
袁子涵说：“一个宿舍的，整天在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的，你就别生气了。”
胡玲玲仍然歇斯底里地大吵着：“你看她那样儿，就是个泼妇，一点道理都不讲，还一个宿舍的呢，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光说我，是她不给我面子还是我不给她面子啊？你们把我拉出来，倒好像我怕了她似的……”
林非飞听了她后面的话不由生气，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胡玲玲看了看袁子涵，又说：“真是的，你要不让我买那个破上衣我们也不会吵架了！”
袁子涵怔住了，美丽的大眼睛顿时溢满了泪水：“你们吵架怪我？”
胡玲玲虽然见袁子涵气得要哭，但她这种人又岂会认为自己有何不妥：“哎哟，我说你什么了你就想哭？好像我怎么了你似的。我说的不对吗，要不买那烂鬼衣服我们俩会吵架？”
袁子涵嘴唇哆嗦着，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却一个劲地往下掉。
林非飞见胡玲玲这样不可理喻也气得想要发作，可还是勉强忍住了，因为她们已经有了不少“观众”了。林非飞忙拉着袁子涵：“走，我们去那边转转！”也不管身后的胡玲玲有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恣意飞扬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