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面》鹤顶红

3、第 3 章 梁鸿阁

　　从会议室出来，嘉荣的人已经到了。程微微笑着和来人握手：“李工，近来怎么样？”
　　李明启的手掌厚实而有力：“还不错，景蓝六区的景观设计程总监可还满意？”
　　“当然，我一向信任嘉荣的能力，”程微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不熟识的面孔，“这位是？”
　　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对程微的打量之意，而程微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对她的年龄的不满和对她能力的轻视。
　　“这位是我的同事，这次负责七区景观设计的梁工，梁泓阁。泓阁，这就是明扬的工程总监，程微程总监。”李明启为双方作介绍。
　　程微率先伸出手：“梁工，幸会。”梁鸿阁么？他似乎在设计界有些名气。
　　梁鸿阁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伸出手：“早就听闻程总监的大名，只是没想到程总监这么年轻。”
　　程微眉毛微微一挑，这么明显的挑衅？看样子有点儿恃才傲物阿。
　　李明启也没想到梁鸿阁会这样说话，连忙打圆场：“别看程总监年轻，可是能力那是没话说的，以后一起工作慢慢就了解了。”
　　梁鸿阁看着她笑着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程微面目不改，却对这个梁工不太感冒。但她也知道做设计一行的人，只有真正有才的人才能狂傲得起来。她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狂傲得人物，所以应付这样的人也算有点经验。
　　“不知这次梁工给景蓝带来什么样的惊奇？”程微没有接下梁鸿阁的挑衅，却开始转入正题。
　　这样的示弱却让梁鸿阁眼中的轻视更甚，他把桌子上的设计图打开，刚要开始解说，却被程微用手势打住：“请稍等。”拿起电话：“祁工么？嘉荣的人来了，您也过来听听吧。”
　　“怎么？难道程总监连设计稿都看不懂？”梁鸿阁的挑衅似乎有点过头。
　　李明启有点着急道：“梁工！怎么这样说话？之前的设计都是祁工和程总监一同负责，程总监负责任才把祁工叫过来。”
　　程微接过话：“梁工，我是总监，负责整个景蓝工程。我不可能看顾每一个细节，希望你能谅解。但是祁工是专门负责景观的，他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你们能够合作愉快。”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把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你的对手不是我。程微暗中摇摇头，这样的个人主义，也只有在设计一行才能生活下去吧？
　　梁鸿阁的脸有些红，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明启抱歉的向程微笑笑。程微回以一笑。
　　敲门声响起。
　　“请进。”祁宣推门进来。
　　程微站起来。“祁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待到讨论完毕，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程微看看表。“今天就告一段落吧，我请你们吃饭。”
　　众人没有异议。
　　程微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抱歉。”她低声向大家道声歉，接起电话，“嗯，还没吃，一会儿和嘉荣的人一起去外面吃……嗯，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可以，”她背过身，对着玻璃微笑，“你定就好了，好，晚上见。”
　　梁鸿阁看着那个女人低声接着私人电话，神色复杂，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难受至极。以前明明那么单纯的人，现在却变得这样圆滑世故。就连她现在打电话的模样，都让他明白她已经不是6年前的那个女孩了。
　　程微挂了电话，对众人说：“不好意思，咱们走吧。”
　　小米早就订好了餐厅，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中等中餐厅。因为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大家都有些饿了，所以要求也不是太高，一顿饭下来也算宾主尽欢。
　　送走嘉荣的人，已近2点。程微回到办公室，刚伸了个懒腰，小米的咖啡就送了进来。
　　程微浅嘬一口咖啡，道：“小米，你越来越善解人意啦。”
　　小米得意洋洋的笑道：“跟着你这样的工作狂，想偷懒也难啊。”
　　程微放松身子，注视小米青春洋溢的脸，感叹道：“年轻真好。”
　　“总监，你也没大我几岁啊，说得像我妈一样。”小米噘噘嘴，更显娇俏可爱。
　　听小米提到妈妈，程微脸色一黯。却马上换上笑脸：“是啊是啊，再过两年我就是老姑婆啦。”
　　“什么老姑婆，”小米促狭一笑，“某人每天都恨不得娶你这个老姑婆进家门呢。”
　　程微脸上神色不变：“三姑六婆的功力不错嘛，看来老姑婆的称号应该给你才对。”
　　“总监！”小米一时败下阵来，微恼后也笑了出来。

　　下午的管线进场协调会开得还算顺利。只是，程微暗叹，希望真正进场时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会议结束时，刚好4点。程微本想去景蓝现场转一转，预算部的林经理却意外造访。
　　“你也知道，我们的预算虽然在控制内，但却一直很紧张。上午决定竞拍运河广场之后，我们的流动资金已经相当于零。但是，”林惠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那个梁鸿阁的方案竟然超出预算两百多万！”
　　程微听后也是一惊，上午的会面她一直旁听，梁鸿阁的设计很有特色，并且符合景蓝的整体风格。但是他并没有具体介绍各种用料的材质。她没想到报价会这样高。早在景蓝一区的景观设计之初，明扬就已经明确告诉嘉荣他们的报价不能超过三百万，现在这个梁鸿阁却把报价提高到五百万。两百万对明扬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景蓝一至四区早已售卖一空，五至七区的预售也已进行到一半，这时超出预算意味着景蓝利润的降低。
　　程微皱眉问：“有没有把这个情况跟梁工反映？”
　　“怎么没反映？我一拿到报价就给他挂了电话，好话说了一大堆，差点儿管他叫祖宗了。人家不但不理解，反而说我不懂设计，逼着他降低格调！”林惠气愤地说，“反正这个人我是没办法沟通了！”
　　“你别急，”程微安抚她，“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我去找嘉荣的人谈一谈。”
　　“行，”林惠利索地站起来，“我就等你信儿了。你小心点儿，那个梁鸿阁可不是好鸟儿！”
　　看来林惠真是被他气得不轻，程微苦笑不得：“我们就事论事，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是□□火并一样？”
　　林惠呵呵一笑：“我也是气糊涂了！行了，我回去了。”
　　程微注视着林惠离开，才低下头思索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梁鸿阁像是成心来明扬找茬儿的。按理说像他这个级别的设计师接这种case，明显小题大做。可是她又找不到让这位大设计师找茬儿的理由。程微用右手食指的关节揉着太阳穴。习惯的从左手的抽屉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单手抽出一根烟，熟练的点上。
　　突然脑子里什么念想一闪而过，她拉过键盘，google梁鸿阁的名字，顺利找到他的简历。浏览完，她关上网页。
　　原来如此。程微吸了口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