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始升》纳徳雅

2、第 2 章

　　这是我被救起的第三个月，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有天我趁换药的时候对着镜子看，面上有条疤痕从左边眉角延伸到耳下，淡淡的粉红色，程大夫说怕要破相了，不过过些时日，疤痕应该会淡些，不近看应不明显。小善在一旁怕我伤心，不断安慰我。其实，我不介意，样貌于我已无太大意义。身上滿佈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在背上，一条猙獰的疤痕从左肩連綿到右腰，新生的肉芽滿佈其上，猙狞可怕。

　　自那次看完伤痕后我就沒再看，不是害怕，而是不想透过它们回忆过往。我是多么的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多么的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奶娘要我连她的份一起活，她让我替她去看名川大山，所以我要好起来，不可以沉溺过去。

　　我现在精神好多了，就替程家姐妹打掃家里，擦擦洗洗，把力气用得其所，不再胡思乱想。我身无分文，只能以这种方式報答她们。洗完衣服，就生火煮食，等她们回来可以有热饭吃。我不太会弄吃的，以前我只会衣来张手飯来张口，从未做过粗活，不过我学得快，现在已经会炒个菜，蒸条魚。等小善有空，要叫她教我其他的，不然每天只能吃炒菜蒸鱼。

　　日落西山，程家姐妺赶着饭点回来。

　　“好饿好饿！阿西，我闻到饭香了！”小善人未到，声已先到。

　　“可以吃饭了，先去洗手吧。”我端着饭菜出来，佈置饭桌。

　　“好的！”话还没说完，人已一阵风的跑去洗手。

　　“小善！你可以有点姑娘家的模样吗？这样子怎么给你找婆家？”程大夫常常后悔没有管教好小善，让她变得像野丫头。从前程大夫憐惜小善少了长辈疼爱就对她宠溺了些，已至到了年岁要找婆家才猛然惊醒小善的行容，可惜已经回天乏术了。

　　“我要学阿姐悬壶济世，不嫁人！”小善又一次发表她的萝想。

　　“阿姐是时势所逼，你一定得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程大夫可是一步不让的。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我赶紧拉小善坐下，把饭碗塞进她手里。“快坐下吃饭吧，不是说饿了吗？”

　　“对了！程大夫，下午张夫人派人来传话，让你別忘了明天一起去南山寺上香。”

　　“我也要去，明天一定好热闹！阿西，你也一起去吧！每年元旦南山寺都很热闹。寺门前有很多小摊，什么也有卖，外面很难找到的。我们明天多带些银子过去，多買一些！”小善怎么说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对这些特别感兴趣。

　　“你别乱跑！阿西，明天给我看着她！”程大夫边说边落箸挖走很大一塊鱼腩。

　　“我又不是小孩子！阿西，别听她的！”小善也赶紧挖走一大塊。

　　她们姐妹真有趣！小善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是崇拜她阿姐，在她面前又常斗嘴。程大夫把小善看作小孩，小善又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像她阿姐般独当一面，所以常吵些没营养的话题。

　　“我不去了，我在家给你们做饭。”我把余下的鱼腩扫进碗里，程家姐妹睁大眼睛。

　　“啊！你怎么把鱼腩全要了！”小善沒忍住叫了出来。

　　“阿西，你太独食了！”程大夫目露凶光。

　　“鱼腩就那么小一塊，你们都挖走一大塊了，就不许我夹吗？”看着她们咬牙切齿，心痛难忍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暗爽。程大夫实在不用怕小善走失，失散了也一定能找回来，因为她们现在这样子真真是一个模子出来！

　　今天的晚饭也在抢菜中吃完，要睡的时候，小善还在碎碎念我抢走了鱼腩。

　　“你真的不去南山寺吗？很好玩的！”小善还在死心不息。

　　“不去了，我不喜欢人多。”其实我很喜欢热闹，从前这样的事，我必定不会错过，但现在我不敢去。

　　“去嘛，很好玩的，别留在家里。”

　　“我的脸花了，怕吓到人。”对着她的软磨硬泡，我也只能用尽理由搪塞。

　　“不会呀，你还是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那点小疤不会吓人的！”小善的毅力不容小觑。

　　“那是因为你多接触伤患，才不怕而尔。”

　　“要不你披着面纱？那就不怕了！”

　　小善的缠人大法会把任何人击溃……小善小姐，你就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