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星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公子俞

16、第 16 章 陶美人只是

　　陶美人只是晚了一步，等赶到的时候眼睁睁瞧着陆克英捂着腹部倒了下去。
　　“克英！”
　　“哥！”
　　随着两声尖叫，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黄辉宏被这一变数吓愣了，就连始作俑者——张子敬，也整个傻在了原地，手里握着一支止不住滴血的钢笔，笔帽不见了踪影。
　　钱富豪怒吼：“抓住他！”
　　李晓星没空去理会再次扭在一起的三人，手捂在陆克英满是血的腰眼处，吓得花容失色，眼眶立刻就红了。
　　“007……我哥，我哥……”
　　陆克英惨白了嘴唇，缓慢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晓星的手背。
　　詹士德抓着她的手挪开，看着伤口处，冷静道：“可能伤到肾脏了，马上送医务室，Cherry老师！”
　　“哎！”陶美人慌忙帮他搭把手。
　　一个人快速地冲了过来，连声道：“没事吧？我来帮忙！”
　　“敖犬？”八姐妹老远就看着不对，也急匆匆从餐厅一窝蜂跑了过来。怎么让獒犬王子从南边走偏偏就往北过了湖了呢！大牙急的心都揣出来了，小薰看着从湖面桥上慢着步子走来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鬼、鬼鬼？！”敖犬才搭上陆克英的手臂，回头就看清了蹲在边上的急喘气的女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隔了两三秒才意识到……他回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的人。
　　李晓星用袖口抹抹眼泪，根本顾不及其他，抽泣道：“哥……007，救救我哥……”
　　詹士德眼角也已经瞥到她身后正徐徐靠近的人，心猛地一沉，连带扶住陆克英的手也用上了几分力。
　　陶美人看这磨叽的，又急又怒道：“看什么呢！快送医务室啊血都流干啦！”转头又向把张子敬压在地上的747和187恨恨道：“先带到辅导室去！”
　　三人抬起了陆克英，詹士德看着惊慌失措站在原地的李晓星，道：“你别跟去了，去了添乱。”
　　“……”
　　大牙彤彤搀着她站起来，小薰拿着纸巾帮她擦手。只是姐妹们都不敢出声，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李晓星低声啜泣着，捡起掉在地上的对讲机，面前小薰一脸难色地看她，又把视线越过她望向了身后，小声道：“……王子。”
　　话音一落的那瞬间，她没有反应过来。几秒的茫然后如遭惊雷地僵直了背，仿若真切感受到了身后那两道如火如炬的目光。
　　王子知道不需要去看旁人的眼神来证实自己的猜测。这世上谁都可以认错，可能认错。唯独鬼鬼，唯独她。
　　耳旁的风带走了所有的声音，除了胸膛里愈渐加快如擂鼓的心跳声。她是真的在这了，这不是梦。眼前她的背影比这两年来每晚看见的都真实。可他大概仅存的理智也还是知道，他可以在梦里碰她，抱她，吻她，却不能在现实里见到她！
　　“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六个字像块千斤巨石压到了李晓星的心上。
　　是王子，是他的声音。
　　她不敢回头。她害怕，她想起那一天——他出院的那一天，她最后一次去见他，太可怕了。他冰冷的眉眼，绝情的言语，时隔两年甚至深爱着詹士德，只要一想起她的心都有一丝抽痛，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可实实在在存在。
　　“我说过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她不回头，他竟然怒了。
　　许是很久没动怒，早先被敖犬挑起了火，一顺下来没能忍住。他想。绝不是别的原因，绝对不是。
　　心立刻绞痛了起来，抵不住的一阵阵晕眩和额头密布的汗，还有逐渐喘不上来的气。
　　小薰叫道：“王子！”
　　这些年姐妹们都一直把他当作重点看护对象，只要一个眼神不对都能被察觉出来。王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小薰话一出口顿时都围了上去。
　　“你不要激动，深呼吸，”李晓星一听连忙回头，惊惶地说着，想上前去又怕什么，焦急地止在原地，“你刚犯过病，你，你不要激动……”
　　王子的手紧紧抓着心口，疼得头脑发胀，他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的！那天……那天是你是不是？！”
　　“王子，王子，”她喉咙紧紧哽着，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你不要激动，你……”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叫自己的名字，喜欢叫重名儿。王子王子，王子王子，好像少叫一声儿就会没听见似的。他的牙根咬得死死的，眼里终于流出了几丝恨意。他的每一字每一句，曾经对她都是二月春风般的温柔，如今却无一不染上了痛恨：“我说过，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
　　两年前。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真后悔遇见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今天这个样子！”
　　“你走！”
　　两年后，没变，他和以前一样怨恨她。
　　詹士德和敖犬几乎是放下陆克英就立刻赶了回来，医务室一团乱，这里也好不到哪去。敖犬看到的是王子说出那句话时的面无人色和深恶痛绝，而詹士德，则看到的是李晓星在那一刻落下的泪，和满眼的绝望。

　　王子决绝转身离去，李晓星再也支撑不住软了腿向后倒去，跌进了詹士德的怀里。
　　大牙都不敢去看敖犬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只能低着头等他去追王子离开后松了口气。小薰担忧地看着几乎虚脱的李晓星道：“鬼鬼，你还好吗？”
　　丫头自责地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叫得那么响的。”
　　“……007。”李晓星嗫嚅出声，詹士德忙搂紧了浑身颤抖的她，应道：“我在。”
　　“我哥呢？”
　　詹士德扶她站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背，道：“还在检查，陆克英流了很多血，恐怕要输血，你得赶快过去……”
　　李晓星挣开他的手，强撑站起来虚着脚步回头就走，他疾走两步抓住她道：“李晓星！”该死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逞强。
　　“我要去看我哥。”她喃喃道，用力掰开他的手。
　　詹士德紧紧拽住不放，忧心地叫道：“李晓星，你冷静点。”
　　她的一反常态让他很担心。她的话更让他顿时心一揪：“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你放开我……”
　　放开，詹士德细品着这几个字心里不是滋味，只能更紧地抓住李晓星，不顾她的挣扎硬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住低声喝道：“李晓星！你给我冷静点！”
　　“……”
　　她仿佛是个被扼住咽喉濒死的猎物，急喘着气，终于安静在他怀里。他的双臂像铁锁般死扣着她的腰，感受着她浑身上下每一丝战栗。李晓星，你在难过什么，在隐忍什么，你那一寸大的心眼里还能藏得了什么连眼泪也解决不了的事，我不清楚的事。詹士德的唇抿得紧紧的，压抑着也随之升腾起来的怒气。
　　一滴，两滴，三滴……他的手背上传来高热的温度，几乎被灼伤。他却想，还好，还好……她还能哭出来，还可以表达出悲伤。事情没有坏到底。
　　李晓星素来知道号啕痛哭是怎样的一种淋漓畅快，她一直是这样的。然而如今，却是流泪也只能无声，牙根咬得酸疼。
　　这不是委屈，有果皆有因，王子今天对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可以谅解的。
　　但这又是委屈，至少在爱上詹士德之前，她心心念念想的都只有他，当初一见钟情甚至以为自己身患绝症也满心满脑都是他，那么作为回报，她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是犯错以后的所谓原谅，没有把她送进监狱，却在爱情上划清界限，从此分道扬镳，另外还给予了一份怨恨。
　　人不为己，不谓人。但凡女生，总有过即便自己犯了再大的错男朋友也应该包容，理解。她的错是很大，生命诚可贵，她好像毁了他。可是分手已经够了啊，那让她退学，整个家都离开他的生活圈，总该是够了吧？
　　王子至今还带着恨，李晓星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不够的。
　　所以，委屈！
　　詹士德抱着李晓星僵持在被阳光照射的水泥路面上，湖水波光粼粼折射破碎的光晃了众人的眼。八姐妹静静看着，为昔日最调皮捣蛋的好姐妹压抑着的哭声一阵阵心抽。
　　……
　　陶美人知道这个时候打断人家是很不识趣，可是天已经塌了一半，她不得不把另一半也快塌了的消息通过对讲机说出来。
　　“007，打断一下……刚才早上哦，我接到了电话，陆老师已经下了飞机，现在恐怕……”
　　詹士德低头亲吻李晓星的头发，将她搂得更紧。
　　是雨过天晴还是更加猛烈的暴风雨，他也有些糊涂了。

　　“你不可能这么恨她，你只是没有做好准备见到她，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敖犬深感这么多年来终于自己也有一天能一语道破天机。
　　“鬼鬼穿的也是圣英的校服，也是这个学校读书的吧，你说什么‘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实在没道理了，该不会逼人家退学一次不够，还要来一次？”
　　面对这种只会火上浇油理理更乱的话语，王子闭着眼始终未能去理会。
　　“况且，”敖犬语气少有的正儿八经，比起不久前的争吵，现在更多了一份真实，“现在我们身边没有老爸的人，他也不可能知道鬼鬼出现了。”
　　王子睁开眼瞪视他，示意让他闭嘴。
　　这么乖听话就不是敖犬了，他执拗着一丝认真继续道：“就算老爸知道了，时隔两年，当初的证据全部没了，他可能再对鬼鬼提出诉讼，换句话说，这一次即便你们又在一起，老爸他也不能……”
　　“你以为K氏闯到今天走的都是白道吗！？”王子怒喝地打断他，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只要他想，随随便便都可以毁掉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敖犬你太天真，你继承老爸的事业？你去老爸公司还未必找得到他的办公室！”
　　见他先发难有了争吵的意思，敖犬弱弱道：“我……你能不能不要把气撒我头上……”
　　“小马和他爸以前为难过我们，现在呢？躲在国外连国门都不敢踏进。你凭什么以为把我害……弄成这样的人他就能轻易放过呢？”
　　一点点，只要是一点点可能，他都不敢去冒险。当时年少，用爱情里最极端的方式去保护一个人，其实也是毫无力量的他跟父亲的第一次抗衡。父子间的战争，从来没有赢家。王子放手了挚爱，而他们老爸，输掉的是王子和得知真相的长子敖犬对于他的亲情和信任。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身边没有他的人呢。”王子说到这里，已然是筋疲力尽，颓然地蹲下了身，再也不说话了。
　　敖犬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从不会考虑这样多的事。他从滞愣中回过神来，也缓缓坐倒在地，陷入了沉默。

　　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刺进陆克英腰间的利器正好避开了肾脏，不然依钱富豪的话来讲，天使老师一定会为陆克英因此而毁掉的人生将张子敬整死。
　　詹士德是在打跨洋电话的时候被告知的病情，即使英语再蹩脚，黄同学也不免抓到了关键词，张大了嘴道：“Stay here什么意思？”
　　詹士德挂下电话，瞥了他一眼：“字面上的意思。”
　　他不走了，这看似临时的决定，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早在来的时候就有预感走不了。其实只要李晓星一个哭闹撒娇就够了，更何况事态的发展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呢？”他见偌大的医务楼大厅中钱富豪和黄辉宏的身后空空如也，习以为常李晓星随时会出状况便立刻警惕了起来。
　　钱富豪手指指向天花板：“在病房看着陆克英。”
　　他当下与他们擦肩而过。
　　病房很眼熟，恰巧是詹士德一年前腿伤住过的那间。他没有敲门，房门也没锁，手一推就开了。一眼便望到李晓星背对着自己伏倒在病床上陆克英的手边，一人昏迷，一人沉睡。相似的环境，他仿佛看到一年前的她和自己。
　　那时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那位。他装睡，听见她哭声喑哑，上气不接下气，藏在被窝里的手紧紧捏拳，却不能起身安慰。自那以后，詹士德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所以说什么他也不会这时候离开她。
　　陆克英，一年前的游戏大魔头，至今也没能对他放下全部戒心。然而陆克英为李晓星做的，他今天也都看见了。心里放下一块石头的同时，天使老师恰在此时的回国才更令人头疼。
　　当然，张子敬是死定了。
　　他拎过一把椅子，轻轻放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李晓星睡得很不稳，他的手帮她捋好刘海，她就皱着眉头惊醒了。
　　“唔，007.”
　　詹士德看着李晓星微肿的眼睛，柔声道：“边上的空床你可以睡会儿。”
　　她疲倦地直起身子，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想等我哥醒过来。”
　　他点了点头，揽过她的肩靠在自己胸膛上。“陆老师回来了，现在在校长室和Cherry老师谈事。她还没把陆克英受伤的事情告诉她……”
　　“你们不告诉她，她知道了会很生气的……”李晓星抬头仰视他，低低地说，“007，妈会不会怪我……是我让哥和我一起来学校给你送怪味蛋的。”
　　詹士德低头轻吻她的额头，静静地道：“不会的，你别忘了，她认你了。”这个学校每个接触过天使老师的人都知道，比起校规儿子陆克英就是王法，那么同理可证……詹士德怀里的这个好歹也算是个宝吧。
　　“……007，我有点难过，”她的嗓音闷闷的，又抬头看了他的脸色才继续道，“不被人原谅的感觉……很不好。”
　　詹士德放低了声音：“除非是没心没肺的人，否则都会不好受的。可是李晓星，你有我了，所以再难受再艰辛，别放心里，”停顿了一会，他俯下头在她唇上结实一吻，“尽管告诉我，我不介意和你一起难过。”
　　李晓星赧然一笑，细声道：“007，你和以前不太一样。”至少现在无论奖励还是惩罚，都是百无禁忌，这样的007她以前想也不敢想。
　　“哪里不一样？”他虽然这样问，湿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颈边，李晓星粉嫩的耳根瞬间红的发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醉酒的那晚开始的吧。
　　李晓星俏皮笑着：“……就是不一样……唔！”。
　　都说男生成熟地比女生晚，詹士德自认在李晓星这个白目面前绝对不能有任何地方比不上她，这是出自他傲人（别扭）的自尊心。既然要在一起，那就好好地，像一对情侣地，在一起。詹士德才不会告诉李晓星，他非常不服气当初钱富豪对他情商为0的判定。
　　床边的温度迅速升高，无奈床上某人悄悄醒转不知几时，偷偷细开眼撇撇嘴又闭上，憋得有些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