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歌》书时月

3、秋辞 秋叶黄了

　　秋叶黄了。随风而落。
　　世界退去他青葱的样子，开始变黄。这是枯荣流转。那些不再青翠的，却斑斓了起来，那些不能斑斓的，就枯黄了。然而这不是结束，也不是轮回。这只是一种沉睡，夹在在荒芜和悲凉的气息中，他们开始入眠。
　　亭台楼阁，轩宇回廊。静静的立在那抹浓郁的秋色之中。小妹坐在亭台的石凳上，目光瞟向很远的地方。她心中似乎无悲无喜，只是淡淡的看着远处，看不出情绪。
　　“时月”她开口轻唤。
　　“恩”身边的男子应和着。
　　“庄主说，他这次离开，并未说会去哪里。”
　　身旁的男子微微一愣，转脸看她的面容，脸上带着笑，却不到眼底，不到心。
　　“时月，我们走过了多少个地方啊？”她笑着问道，却好像却并不是要真的问出个答案，更像是低声的呢喃。
　　身后的男子并没有答话。
　　小妹却兀自笑出声，说道“时月，我还得你被巴陵的猴子扔了石子！”
　　“哼！”男子似是不服，“还说我，也不知是谁在金水的时候把自己挂在吊桥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喂！那水下有东西闪闪发亮我想看那是什么嘛！”小妹不服气。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你觉得龙渊泽的桃花好看还是鱼木寨的桃花好看？”男子问道
　　“不要跟我提鱼木寨！那些色和尚！”小妹气闷的转头。男子哈哈大笑。
　　“也不知静怡姐姐怎么样了。”小妹摸索着手中的茶杯，早就凉了的。
　　“她嘛，昆仑山四季都是雪，想来应该与我们去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若你想看我们再去看看她就好。”男子温和的回答。
　　小妹忽然低下头
　　时月，我一直想问你
　　恩？
　　为什么，为什么肯陪着我？
　　受人之托。
　　为什么，独独托了你。
　　小妹抬眼看他，眼中蒙上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真相其实就在那里，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偏偏要固执的寻找。而这么长时间，这么长的一段路过后，她终于问出来。为什么是我呢？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在药谷中，那是他的最后一刻吧。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映衬着满山遍野的春色，他央求自己打开那扇窗户，虽然他的身体不能侵染风寒，然而此刻却是受不受风再没什么两样。他依言招办，他苍白道谢。那人看着窗外面，目光瞟去很远的地方，无意识的说着一些事一个人，仿佛说不完。可是总有说完的时候，当房间重归寂静，只有淅沥沥的春雨，砸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竟将那些牵挂听在心里，记成了嘱托。直到现在，他陪着她去了很多地方，陪着她去寻找那些幻影。
　　到底，为什么呢。
　　你说呢。
　　终究还是不肯也不愿说出那些强加于人的话，他转身离开。
　　小妹低下头，眼泪一点一滴的落在青石台上。台上放着一张信笺，被泪水晕开了墨迹的那个字，是辞。
　　秋风裹挟这残破的叶子扫在街道，扫在庭院，扫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和世间的一切摩擦，碰撞，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仿佛想要掩盖那些不能成声的哽咽，那些不能言语的凄凉。可是掩盖与否都无所谓了。那些想听的人会听到，那些不在意的人，又怎么会留心。
　　风卷起书公子的长发，他微微侧头，似乎正在倾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