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双生一梦》一元六次方

14、青青子衿非幽心 赫赫师尹叹弗亲（一） 你只知“青

　　夜色降下，叔夜拿出带来的酒，散漫地坐在五月的田野上，月光如水流进他的佳酿里，又蹿入采薇谷的气息间。
　　凝双闻着酒香一路小跑了过来：“喂，有酒居然自己喝！”话音刚落，云佲也朝这边走来。
　　“坐下吧。这是‘当垆语’，取初融冬雪和春晨百花制得，是一名挚友与其夫人共酿。我为其取得此名，才赠得我这一壶。”叔夜眼里盛着满天的星光，幽幽地说道。
　　“花酿，最适合姑娘家喝了。不过又又你也不能喝太多哦.”云佲看着那在月色下淌着诱人光泽的酒，正含着未知名花朵的妖娆，不禁轻颤了一下。他寻思着转移注意力，便转头问向叔夜：“你这位朋友和他夫人想必也是天涯眷侣，自在鸳鸯吧。”
　　“呵，你理解得倒不错。”叔夜听得云佲也颇懂典故真义，便也搭理着他。剑眉一挑，复又说道，“想当年，司马相如才情骄盛，使得卓家女儿甘于流离只愿相随他一生，文君当垆酤酒的故事从此流传。我那位朋友在我看来确实就跟当年的司马相如一般，一番相濡以沫的‘当垆语’看得旁人直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凝双不经意地念了出来，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小跳。不知为何，说起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她想到的只有《白头吟》那感叹昔日感情渐去的伤悲，多么壮美梦幻的爱情最终都抵不过时光的摧残，是吗？
　　“又又，别担心。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吟唱它的。”云佲紧握住她的双手，语气坚定，目光灼灼。
　　凝双心里还在暗道这小子演技可真高超，云佲却已转过头去。凝双亦喝了一口“当垆语”，初尝清淡，余味醇香，久久不散，世上真有白首不相离的长久吗？就跟这花酿一样。
　　“一曲伤痛《白头吟》，挽回一颗远离浪荡心，他们两人最后不是也相守到老吗？又又，不要太悲观。”叔夜的声音蓦地想起，就好像听到了她心里的问题。
　　“嗯。”
　　三人顿时都不再言语，心照不宣地各自品酒、各自发呆，叔夜和凝双却也喝出了淋漓畅快之意。
　　可没想到凝双喝花酿也会醉得朦胧起来，连步子也软软地迈不太开。她的十多年生涯就醉了两次，偏偏这两次就都在叔夜眼前。上次是凑巧，这次她却不知怎么回事，仿佛他在身边，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完全放松，所以醉意一下子就满了。
　　云佲和叔夜扶着她回房，将到床榻上时，她一个不留神，怀里的锦帕倏地掉了出来。
　　“哈……我认得它，那天你想用它帮我擦脸来着……”云佲捡起那锦帕，仔细端详着。
　　“哦原来你是有脸的，我没看见，以为你是不要脸的。”叔夜盯着云佲脸上的面具不冷不热地说着。
　　凝双知道叔夜说话一向没有什么顾忌，虽然带着醉意，但还是觉得他说得有点重。可云佲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又又，把它送给我可好。”云佲将手帕紧紧拽在手心，就那样认真恳切地望着凝双。
　　“……好，好。”她此时脑袋瓜子懵懵懂懂的，嘴上一心只为了哄哄因帮她而屡遭叔夜冷落的云佲，可一出口便后悔了——那可是言姑姑送给她的！
　　过几天再问你拿回来，就先寄放在你那里。她这么想着。
　　“哦？‘青青子衿，幽幽我心’。精彩，精彩。”叔夜笑得意味不明，转身出门而去。
　　凝双再没力气琢磨叔夜的语气便睡过去了，而云佲一边紧抓着手里的锦帕，一边帮她掖好被子，眼里盛满了笑意。

　　连续几日，叔夜都未离开，依旧自得自乐地待在采薇谷，一副逍遥山水间的模样。
　　“在这山中闲散地呆着，就不怕素莺挂着你吗？未过门之前，就得树立好形象，你可是男堂堂大丈夫！”凝双下意识地学着他的句式，问着正在遥看山川的叔夜。
　　他转头微皱了一下眉，又转回去继续看着远方。
　　“我可从未想过要娶素莺。”他接下来的这句话想一颗石子，不大不小，却投得凝双的心湖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