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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差阳错夫君现 哀喜沉浮鱼宴间(一) ...

  •   云佲发烧了!
      而且两天来都是昏昏沉沉没有好转的现象,凝双只好出谷去寻些药方。郎中听得她的描述后一边责怪着没有将病人带到,一边开着药嘱咐着若加重一定得前往,一副事态很严重的语气。于是她也不敢耽搁,回到谷里便立马熬药。
      发烧的药,受伤的药,这下倒都齐了。药在锅炉里慢慢地熬着,凝双遂起身入屋先去看云佲的状况,却见他的肩处似有隐约汁迹渗出漫开,一惊之下立马掀开了他肩部的衣物,纱布两天没换,那被红豺牙印烙下的地方有腐烂红肿的现象,而且已从右手扩散至肩部。凝双烟眉一蹙,找出药膏,仔细地帮着他上药。云佲迷迷糊糊中发出了被痛感刺激到的哼声,让她听得心一揪一揪的。
      说来她也有错,午时炎热的阳光她是真切感受到的,采薇谷高处流下汇入河里的水是刺骨寒这点她却给忽略了,如此冷热交替,再加上本就有伤在身,气血偏虚,也难怪他病发得如此突然了。
      “热……难受……”云佲无力地喊着,凝双一摸他的额头,果然还烫得很。
      因着心中的愧疚,凝双便不再顾虑太多。
      打来一盆烧好的水,她慢慢褪下云佲的衣服,男子的气息更扑面而来——那纹理鲜明的腹肌透着阳刚之力,几近玉色的肉肤淌着流光之萤,看得凝双脸颊蹭地绯红,脑海里隐隐约约地想起另一个身影:那天竹林深处、锻铁声中的天人模样。这一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方赶忙别过脸去拿毛巾,不再看,就不会多想。正准备帮云佲擦拭身子,却听门扉一开,惊醒屋外屋内人。
      这是自己幻想太多而织出来的梦境么,可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萦回在屋子里告诉她——这是真的。
      “又又……”,门外的嵇叔夜看着眼前的场景唤着惊愕的她,低沉沙哑的嗓音竟透出压抑的无奈,让凝双听之心痛的无奈。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感伤,她又有什么理由要为他痛心,这根本就都是不应该存在的情愫。
      她努力佯装出冰冷的神色,平淡地对着门外那个落寞的身影说道:“叔夜……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生病了,不宜吹风。还请你先把门关上。”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门应声关上了。
      但,叔夜也走近了。他一步步踩在地上的声音听得凝双莫名地心慌:“我的意思是你先到屋外,我……我还要帮他擦身子。”
      叔夜自顾自地走到塌前,夺过她手里的毛巾用不温不火的声音说:“这种事我来。”边说着边帮云佲擦起身子来,看得凝双在一旁手足无措。
      “啊!药!”才想起应该到时辰了,凝双也顾不得叔夜的出现是为哪般,便一个箭步飞奔出去。
      她刚端着热乎乎的药坐在床边,转眼那药就被叔夜端了去。
      叔夜舀起一勺汤药凑到云佲嘴边,可那嘴硬是没张开。
      “不喜欢勺子,那我就用嘴亲自喂你了啊。”他说得暧昧,像念着咒语,把凝双听到耳根子红彤彤,也把云佲的嘴很神奇地撬开了……
      凝双没有想过,还能再次和叔夜像现在这样比肩站在采薇谷的阳光里,听青冥映着大地的序曲,看河流缓缓向天际。近一个月不见,他消瘦了一些,却更显得风姿林立。她在想,他会先问躺在屋子里的人是谁,还是先问她为何不留只言片语就离开。但是如果他问了又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全部托盘而出。
      本就打算把关于他的一切放下了,但总感觉如果他一个挽留的回眸便可击碎所有的城墙。
      忽然脸上一痛,叔夜正捏着她的脸蛋,笑得不痛不痒:“多日不见,把自己养肥了嘛。”
      然后,什么也没问。
      她拍落他的手,没有逻辑地说了句:“他叫云佲,是我未来的夫君。”她未说出的话是,若罗敷有夫,使君可有带我远离意。
      “哦?嗯。”
      “你就没有其他的想问我?”
      “你想让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我,不是吗?”
      不是。当然不是!凝双立马回答着,可是只是在心里。
      世间有多少事,明明想让对方知道,却终究因为各种原因而开不成口?
      难道要她亲自对他说自己是多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地抛下所有跟他策马天涯,他可愿?难道要她亲口对他说因为嫉妒素莺,嫉妒到讨厌自己,所以要远离,他可懂?难道要她声声句句将一切告诉他,因为怕牵连他,最后还是选择将他放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他可知?
      这样就简直活像个奋不顾身往他身上扑的姑娘,不,怎么感觉更像饿狼。
      他若问了,她应该会宁愿伤害自己也说出来。因为那个有捕捉图意的猎人是他,她则甘为上钩的狼。
      可是他没问,因为他都没有想要知道的兴趣。许是使君已有妻,不应有两意。所以,她又何必说。那他刚才又为何一副吃醋的样子,真的差点,她差点就又陷进去了。
      “那你这次是为何寻到这里来?“凝双闷闷地问了一声。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就允许你没说一声就离开,不允许我没有理由地来访?”叔夜带着谴责的味道,倒说得凝双一时无以应对。
      “没有成亲前,都该注意点分寸,你是女子。”叔夜的声音背对着她再次响起,不怒不喜,以一个兄长的身份说着。
      “哦,知道了。”凝双心底一沉,默默走向屋子里。却见云佲正立在门边,又恢复了能笑出一片阳光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你烧还没退呢!快回去!”凝双觉得这段时间身上简直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母爱光环,这句话完全就是出于对病者的关怀,可是落在叔夜的耳里,就是——“呵,你真是好福气,还没过门又又就这么关心你。”叔夜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哈哈,那是,我是将来护她一世的夫君,她现在当然要担心我的身体。还没问过兄台大名?”凝双一惊,原来刚才的对话云佲都听到了。
      “嵇叔夜。”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后,他便自行入屋。
      “对待刚认识的人,他都是这样的,哈……哈”
      “嗯,又又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凝双本来想让他恢复又又姐的称呼,但仔细一想,自己毕竟借他挡了一把,这样就当是还他的情吧。
      可没想,云佲就这样一直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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