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英雄》伊万F

39、杂血之乱 Ⅴ

　　生日宴会结束后的深夜，帕特鲁莎和亚莎都睡着了。

　　修整理着过去的物品，他是个怀旧的人，开始新生活也不意味着他要忘记过去生活中的种种美好。

　　‘回忆幸福最令人痛苦。’这是一位古早作家的名言。

　　他翻出了一个有些脏了的精装小本，那是他在高等部和乔马一起研究机甲时用于记录进展的小本。翻开这个小本，有几页已经发皱，装订线也有些松弛，里面还有几张小纸条，上面列着他们玩过的一些文字游戏。一转眼已经过去三十年了，那样滔滔不绝、无拘无束的对话再也没有过了。

　　乔马是一位散发着野性的科学先锋，修欣赏他的雄才，可惜他英年早逝了。悲伤、心痛在30年代占据了修的生活。

　　如今，悲伤多重奏带来的痛感离修逐渐远去，回想三十年代初，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修从来没有进行过‘假如卡济克和乔马没有死’这种假设，一次都没有。自欺欺人一向被修视为愚蠢的行为。

　　修只是曾经希望，与其他一个人活下来，不如他也成为死者中的一个。

　　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过早失去了他们，措手不及。

　　他现在过的生活是当下能够进行的最优选择，亚莎代表着真正的信任，修如今靠着这种信任获得快乐。

　　修在上学前很喜欢读史上各路英雄的故事，林教给他许多实用的生活哲学，多半是积极向上的，他还没来得及给修讲糟糕的东西就被报战死。

　　修在四岁左右是十分渴望成为祭祀英雄的，他想被列进那个记录表里，作为一个Alpha那即是最高的荣誉。后来，他对这种事情的兴趣减退了，开始喜欢上大自然和电视剧还有跟着泰伦瞎胡闹。

　　作为独生子的纯血Alpha总是能有一个阳光灿烂的童年。

　　纯血Alpha只占人口的万分之一，他们是纯血Alpha与Omega所生的后代，多为婚生，是高阶Alpha辈出的集团，世界的主宰。

　　修和亚莎出席一场母星纯血同胞举办的化装舞会时，亚莎穿了像猫一样的服装，他和修都带着假面，门卫拦下了亚莎：“禁止宠物入场。”
　　舞会有着严格的规定：与会者只能是纯血和他们的正式伴侣，一般是一位Omega。
　　许多解释无效，修只好摘下面具说：“我是修，这是我夫人。”
　　门卫自称失礼，收到道歉后他们终于可以入场。这种聚会是连混血都排斥在外的。修和泰伦选择Beta做伴侣实际上是折断了家族的未来。

　　混血Alpha又称半纯血，是纯血Alpha与Beta的后代，多数是非婚生子。因为纯血Alpha都相当挑剔对象，并注重后代的质量，导致了混血与纯血一样稀少。
　　混血Alpha得到的待遇与他们的纯血兄弟姐妹类似，他们忠于家族的同时，也得到纯血亲友的信赖和尊重。他们与纯血立场相同。混血与Omega所生的后代仍为混血，与Beta所生后代亦称杂血。

　　杂血Alpha出身复杂，总之他们的双亲一定都不是纯血Alpha。杂血由数量庞大的低阶Alpha组成，占人口比例的8%，大部分担当士兵，其他分布在社会管理层。

　　野心家的作乱筹备得隐秘且成功，新历2947年九月，这波有报复的杂血在秘密拉拢了社会上35%的Beta后，正式向纯血统宣战。

　　这是新历以来绝无仅有的全宇宙Alpha内斗，这些野心家将全宇宙同类的力量集中并加以利用，他们声势浩大，还在开战前给纯血送去了建议信，大概是：如果所有纯血按照建议书上说得那样，肯自觉降为平民的话，那么杂血可以不将他们斩尽杀绝。

　　遭到背叛的纯血怒火中烧，他们中的很多人打烂了光屏，最重要的那张纸质建议书原稿被摄政王当场撕碎。

　　混血与纯血在情感上是共通的——坚决反对杂血的叛乱并积极参与镇压。

　　超过半数的杂血Alpha参与了叛乱，数量为总人口的5%，其中含有各种职业的工作者。剩下3%的杂血与混血一样宣誓效忠高贵的纯血。

　　这些忠实的杂血能够充当战力的有2/3，他们多为小领主的臣民。他们这一方，加上0.02%的纯血和混血，总共占人口的2.02%。

　　叛军全员参战，在人数上已经成压倒性优势。但在力量上，一名纯血或混血可抵数十名甚至上百名杂血。

　　大星主通常是纯血，他们富有战斗经验，对辖区控制力也强。故，实际的力量对比是1:1。除了那些想借此乱提升自己地位的少半Beta，更多的民众不支持杂血，人们认为他们自不量力。

　　摄政王提出了‘稳定现存社会’的口号。所有的星系领主不得不在同一年召开第二次会议，会议由摄政王亲自主持。这是紧急会议，纯血准备不足，他们竟全然不知晓杂血的计划。

　　这件事迫使常年互相争斗的星系领主们必须要真心停止一切纠纷，专心镇压杂血的反叛。

　　全宇宙的纯血为此忍着恶心手拉手形成一个包围圈，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灭掉那些无耻的杂血叛徒。

　　星主们被要求在正式谈话前以个人荣誉发誓直到取得胜利前不起内讧，所有有过节的与会者必须当众握手言和，暂时忘记对彼此的敌意。

　　摄政王做起了表率，他首先与他皇兄希尔波德握了手。
　　紧接着，轮到了修。
　　修和希尔波德被迫与对方握手，到规定的时间才能松手。

　　真恶心透了，修只想捅他一剑，让他也尝尝半死不活的滋味。
　　希尔波德显然也想狠狠抽修几个耳光。

　　他们最后忍住了这种冲动，在握满时间后，双方都认为绝不能白费了这次牺牲，绝对要让挑起事端的杂血付出代价。

　　普洛姆与一干无关紧要的人握了手，就是没有获得与修握手的机会，毕竟他们是宇宙皆知的盟友，没有握手的必要。

　　为了配合战略计划，修和希尔波德被划分在了同一组。

　　修在万都欣赏了最后一支由扮相精致的歌舞家们表演的古早歌剧后驾驶东秦号出发了。

　　五月鸟飞出了万都。
　　它离开了亚莎的鸟笼，不过它会如期归来，在广袤的宇宙中，只有那个小笼才让它感到安心。

　　2948年，纯血还是没能摆平杂血，各地都在激烈交战。

　　“你到后面去。”希尔波德命令道。

　　东秦号只好服从命令向后方移动。任何时候，服从在场最高级别Alpha的命令都是必须遵守的规则。这一组战力的主将是希尔波德，副将是修，然而修明显被排挤了。

　　还有一个从三系特别调来的混血被希尔波德放在身边，他是龙华。希尔波德嫌修占据了他给老同学龙华留的位置，虽然按照常理那应是修的站位。
　　恰好修也不想站在希尔波德身旁，他干脆地单成一列，挪到后边去了。

　　修和希尔波德真正抛弃成见联手抗敌是在这年十月，杂血根本不在乎颜面，一些超乎纯血想象的卑鄙招数全都用到战争中，纯血被狠狠地算计了。

　　除了三大系和母星，其他地区的镇压工作展开得很不顺利。纯血固然是一骑当千，但他们拘泥于某种共同的高尚风格，很不愿意使用他们眼中下流的手段，结果就是第二年竟然有一整个星系被杂血占领，星主也被一用而上的杂血残忍杀害的情况。

　　发生在二百二十三系的惨事震动了其他星系领主，普洛姆提议暂时放下纯血那套行事准则，不择手段去镇压杂血。

　　起初，领主们不太情愿落到与杂血使用类似招数的境地，最后为了得胜，他们全部屈服了。普洛姆的话是现实的，他们已经不能再傲然蔑视那些不入流的烂招了。

　　他们忠实的杂血部下很多都牺牲了，纯血的愤怒达到了极限。

　　龙华的运气总是不怎么好，就算大战中他呆在希尔波德身边，照样防不胜防的让叛军给伤到了。

　　纯血总是很难夺回被叛军占领的地区，那里的居民似乎精神上被同化，对纯血非常敌视。

　　虽然暴力镇压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反弹也十分频繁。
　　纯血好像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打地鼠游戏，杂血似乎在戏耍他们。

　　这种形势之下，修和希尔波德必须联手，在保护龙华的同时要面对大量疯狂反扑打算直取要塞的杂血。他们首次抛弃了成见，再不用心配合真的要死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与你并肩作战。”希尔波德说。

　　“彼此彼此，殿下。”与他背靠背的修说。

　　银色长发与黑色长发在风中交织，构成战场上一道华丽的风景。

　　他们取得了胜利，高贵的品格战胜了杂种的野心。

　　到了2950年，摄政王与叛军统领进行交涉，希望能够采取合理的折衷。

　　叛军首领有棕色的头发和非常健康的肤色，名叫奥尔修斯，看起来桀骜不驯。
　　他说：“杂血不需要有名无实的独立。”

　　“那就别独立了。”普洛姆喝道：“等死吧。”

　　为了得到普洛姆的保护，如今被他收为仆从的星系领主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个，这些人全都跟从他的意见。

　　大战使他成为最显赫、最有影响力的星系领主，提前退休的老领主相当以这位小儿子为荣。

　　他是个行动主义者，思考和行动都十分迅速，不仅超越了其他纯血，也超越了杂血叛军。在他非常务实的领导下，纯血强力压制各种反弹。

　　普洛姆不看好拖泥带水的摄政王。

　　“还有什么饶舌的必要！”普洛姆说：“从接到建议书那时就可见杂血谋逆者的居心！”

　　“真不明白那些叛逆的Beta心中是怎样想的。”普洛姆时常为这些人的愚蠢感到无奈：“xx（一句宇宙通用脏话），他们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出身不满。”

　　“无论纯血和杂血哪方取胜，世界对Omega和Beta都是一样的。”修说：“他们只是一群贪婪又糊涂的人。”

　　“一群白痴！”普洛姆骂道：“纯血绝不将宇宙让给这些猴子！”

　　“责无旁贷。”修赞同道。

　　2951年，普洛姆设法瓦解了杂血叛军的团结，‘不信任’在杂血中蔓延，内部矛盾被激化，杂血首先在思想上产生了分裂，对纯血来说彻底击溃他们的机会来了。

　　随着奥尔修斯被捕，长达五年的杂血之乱终于告一段落，2952年，纯血仍然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警觉，直到终于确定所有罪犯都得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