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英雄》伊万F

27、强化 Ⅻ

　　2933年末，修拜访叶戈尔父亲的府邸，邀请这位老牌封臣做他的近战师傅。

　　安德鲁对修的提议感到很意外，在他眼中，修是个有些独特的晚辈。修的爱好都与主流不符，一直不重视近战训练。

　　安德鲁答应修的请求后，试了试修的身手，得出的结论是：修本来就不怎么出色的武斗术经过一年多的游离状态，现在完全荒废了。

　　“你不像传闻中那样厉害，”安德鲁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是一对一的肉搏，你连A8级都打不过。在A1级英雄中你的近身战水平毫无疑问是倒第一。不过你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修炼，不要太担心。”

　　“是，老师。”修恭敬道。

　　“与云承号的磨合期过了么？”安德鲁问道。

　　“已经完成了。”修答道。
　　“修，幸好你擅于驾驶机甲，”安德鲁评价道：“综合水平还算勉勉强强能到A1级。”

　　修展开了系统的近战训练，他非常专心，安德鲁也是用心指导他，每周末叶戈尔会来当陪练，检测修的水平。

　　叶戈尔如今是A2级伊万封臣，他在近战上有压倒性的优势，超越了他老爸，就算与A0级星主单挑也不成问题。

　　他的精神力不够高使得他总是无法在驾驶机甲方面取得好成绩，每次机甲更新换代，他总要花比别人多数倍时间去适应，如果在古战场，在那个没有机甲的时代，他一定是无敌的。

　　单论力气，他在宇宙中找不到几个敌手，他能将修轻松地丢出去，就像丢一枚铁饼一样。

　　叶戈尔作为纯血Alpha将他从祖先处继承来的强大基因发挥到极致，他的综合水平不出众大概是因为他总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太弱，头脑死板得要命，智识水平不行。

　　他在学院时代的理论课上就表现出腻烦，一般的纯血Alpha都很擅长学习，基本没有偏科，只有叶戈尔，笔试永远不及格。

　　回想起那久远的学生时代，每到期末，修和泰伦都疯狂给叶戈尔补课，叶戈尔非常认真地听着两位智者的讲解，到了提问时，他总是苦大仇深地从课本上抬起头，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严肃地表示，他真的一点也没懂，你必须重头再讲。

　　修常常问他从哪处开始不懂，叶戈尔有一句名言：“我真的不懂。从头到尾。”

　　修和泰伦总是想出很多奇怪的办法让叶戈尔记下考点，叶戈尔如果单纯背东西，还是能背很多的，只是要他理解，那真是太难了。他完全不是进行思考的那块料，他的营养一定是都用在了提高身体机能上。

　　尼亚之所以多年看不上他就是这个原因，如果非要尼亚说出个理想型，至少也应该是泰伦那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眼镜男，而不是叶戈尔这样的家伙，当年他并不想与叶戈尔结婚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担心将来的小孩像叶戈尔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就算叶戈尔这么专情，尼亚也不能答应他，就是这个原因，虽然很感动，但是尼亚认为他和叶戈尔完全不合适，尼亚最受不了像叶戈尔这样没趣的人，尽管叶戈尔并不粗鄙，相反还很有教养。

　　说什么都无用了，因为修的强行撮合，现在这种让人担心的后代已经诞生于世,一世英名的尼亚注定要与体力白痴叶戈尔纠缠一生了。

　　尼亚每周末带着儿子们专程来看修与叶戈尔比武，实际上，他只是想看修被他的伴侣单方面吊打。

　　他和同为观众的亚莎来意大有不同，后者每次看修被摔出去或者被打得飞起时，都心疼得要命，想冲上前去。修总是能挤出笑容来，用眼神向亚莎传达‘不要紧我很耐打’这番意思。

　　到了比试时间结束时，修经常是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的状态。

　　这时，尼亚从心底微妙地感到一丝爽意，叶戈尔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有点用了，他想。

　　如果修还能站起来的话，叶戈尔会一手抱着他的次子提勒，一手搀着修，四人一同去聚餐。
　　说起亚莎为什么能混进聚餐，主要是这几年一系走了太多人，一帮Alpha中只剩下修和叶戈尔，就连原本不受欢迎的亚莎也逐渐被接纳，毕竟修还没有伴侣，亚莎看起来也没有被彻底拒绝，这两个人还是挺有戏的不是吗。

　　4岁的奥古斯丁是个严肃的小古董，他相当喜欢修，相比之下完全不怎么理睬他的正牌干爹泰伦夫夫和生父叶戈尔。

　　他总是用执着的眼神望着修，拉扯修的袖子，表达他那种‘想和香香的叔叔一起玩’的愿望，修每次都累得趴倒在桌上，气息奄奄地对这位小朋友说：“叔叔真的没力气了...下回再陪你玩好么...小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那失落得仿佛一瞬间冻结的眼神总是让在坐的四个成年人感到神醉。
　　提勒比较喜欢跟他爸爸在一起玩些（在尼亚眼中非常愚蠢的）游戏，性格明显与奥古斯丁不同。如果不是奥古斯丁总鄙视叶戈尔这个父亲，叶戈尔其实是非常渴望与长子一块玩耍的。

　　尼亚对两个儿子的看法是，奥古斯丁大概会成为睿智的人才，提勒就说不定了，他看起来随叶戈尔，不知道以后能长成什么样。

　　到现在叶戈尔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喜欢尼亚，每次尼亚问起的时候，他总是给不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只是强调这是直觉、是真理，就像凯狮吃岩羚一样，自然而然地看中了尼亚，并没有那么多原因，非要说的话，尼亚整个人他都喜欢。

　　这位Alpha连漂亮话都不会说，一紧张就会说出古语，尼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叶戈尔，他认为叶戈尔会这么专一八成是由于脑容量不够，没能力三心二意。

　　“对叶戈尔来说，你是个外星系人，他当初可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开始追你。对他来说一切一系之外的人都是个迷啊。那时候他是太喜欢你豁出去了。”修对尼亚说。

　　叶戈尔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对我来说当时压力真是很大，”尼亚说：“初等部四年级时，叶戈尔因为想与我说话在Omega宿舍楼门前等了十个小时。理由竟然只是因为他没办法直视管理员，那是一名Omega，他觉得但凡瞧上一眼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Omega都是一种对人的冒犯。”

　　“哈哈哈，这件事我也知道，”修说：“当时他也不许别人帮他去沟通，生怕吓到管理员。”

　　“后来在毕业季，我为了甩掉他不惜自黑一笔，然而他却追着我喊出了‘那我也喜欢你！’这句话，当时真是闹得无人不知。”尼亚笑着回忆道：“还把所有跟我说过话和正眼看过我的Alpha都揍翻了，是吧？自以为是地强行与人决斗，最后再也没有Alpha敢与我说话。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决斗是必须的，当目标为同一个Omega时，这是Alpha间正当的竞争！”叶戈尔时至今日仍坚持道。

　　“你那是多么古早的本地习俗啊！”修忍不住笑了。

　　“他还让我背上了‘星系妖精’这恶心的外号。”尼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可没有诱惑任何人，只是完成学业后在一系没前途，只好回三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系封臣要跟着我。”

　　“确实，你留在一系唯一的前途就是与叶戈尔结婚。”修说。

　　“那算什么前途啊。”尼亚嫌弃地说。

　　“在一系，能与纯血Alpha结为伴侣的Omega就是最成功的Omega了。”叶戈尔说：“现在也是这样。”

　　修说：“过去，让Omega有工作压力简直是一种压榨。”

　　尼亚反驳道：“你们还没改掉性别歧视...”

　　无论如何，现在尼亚对自己的生活还算满意，他的Alpha是徒手拆机甲的神人，是一位真正的勇士，同时也是一个待人真心真意，有着高贵品格的人。

　　在所有人都散去后，亚莎问修：“你太勉强自己了。你根本对武斗术不感兴趣，这不是自我折磨么？”

　　修看了亚莎一眼：“这与兴趣无关，是工作需要。我们已经过了能够肆意消遣的年纪了，亚莎。”

　　亚莎皱着眉头，并不赞同对方的说法。

　　“我的机甲出现问题时，我总是必须选择留在机甲内，我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武斗术，一直都回避出舱。是前年的事情真正让我醒悟了，没有力量不行。如果我当时比卡济克更有力，能够控制住他，最后我们两人都能活下来。这种让我痛不欲生的惨事就会减少。”

　　“你可以转为纯文职，干脆不上战场。”亚莎说：“再强强不过大帝，星主都能随时战死，更何况你。有生命危险的事业还是不要参与为好。远离战场吧，修。”

　　“一个专门坐办公室的纯血Alpha？”修不屑道：“哈哈。那可不行，亚莎，没有一个纯血统会那样做，那太可耻了，典型的逃避责任。失去了荣耀的纯血一般就不必苟活了。”

　　“你也将名声看得如此重要？”亚莎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怎么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对纯血Alpha来说，”修解释道：“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自杀也会有损名节。”

　　“所以你就没有办法，必须每天被叶戈尔和老安德鲁摔飞出去？”亚莎问。

　　“我早该如此了。”修说。

　　“你还不如去空中学院当位导师来得愉快呢。”亚莎说。

　　“这个问题我在中等部就想过，”修对亚莎说：“我无法忍受枯燥的生活，在三尺讲台上磨光一生，反复讲同一段知识。还不如在一系做高级文员，真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祖父年轻时教母星的皇族少年习武，只因为对方天资不足，总学不会，我祖父狠狠责罚了他，他愤怒地甩出一巴掌使那位高贵的小Alpha右耳失聪。”

　　“然后呢？”亚莎问。

　　“哪有什么然后，”修倒在靠垫上讲道：“我祖父立即被辞退，全家都被赶到第一星系来了。所以，我想我并不适合做导师，我肯定会像我祖父那样忍不住掌掴小朋友的。”

　　“你籍贯是母星？”亚莎问道。

　　“是啊，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也许能成为哪位皇子的封臣。”修说。

　　“等等，你一家都是暴脾气么？”亚莎问道。

　　“差不多吧，”修说：“我父亲读初等部时就干掉了一位冒犯他的同学。”

　　“干掉？”亚莎探头。

　　“你可以理解为杀死了一位同学。”修说：“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是你脾气很好。”亚莎说：“几乎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那是自我克制的结果，”修说：“你们感觉我很平和，其实有时候我心里已经要气炸肺了。如果我不能改掉易怒的劣习，那我的出生有什么意义？下一代人总要有些地方比上一代做得更好才对。”

　　“是不是你太过在意了。”亚莎宽慰道。

　　“并不，”修说：“可能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我就会暗暗生气，其实我对细节非常在意。”

　　“所以，如果有人跟我结为伴侣就可能会发现——某天，我因为一些琐碎小事在自家的饭厅里气死了。”修假设道：“我的遗孀还得为我遮掩事实，说我是噎死也好过是因心胸狭隘而气死。”

　　“没用的。”亚莎正色道：“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好吧。从气炸肺开始后面都是玩笑话，我也真是拿你没办法了。”修说：“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把少年时期所有的爱都给了卡济克，前年他惨死了，我可能十年之内无法对其他人有爱情方面的兴趣，也可能一生都不会找伴侣。”

　　“我擅长等待。”亚莎说。

　　“我早该正式与你谈谈了，”修带着歉意说：“过去两年太过悲伤，没顾得上先与你说明，很抱歉。”

　　亚莎摆着手摇头：“你没什么该道歉的，我早就看出你状态不佳。我打算一直生活在你的周围，也许你哪一天就会看我顺眼了。”

　　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