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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胡的倔强(四) 在苏蒙面前 ...

  •   在苏蒙面前,易明凯是自卑的。虽然在本地市中心有一套房子,但那房子破得不能再破了,连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都没有,夏天很热冬天很冷。几年前的易明凯工作上也没有什么起色,长相也很普通,嘴巴也不太会说话,体贴入微和嘘寒问暖这种事跟他也一点都不沾边,相亲了无数次,女孩都必须提一个要求——买房,必须把老房子卖了,买房龄在十年内的房子,至少两室一厅,女方要加名字,可以出钱装修。易明凯的爸爸对老房子有感情,不舍得卖掉,加上一直有人说政府要拆迁这一片,会有高额的补偿,虽不是空穴来风,但一直传了很多年也没看到进展。后来又据说是拆迁成本太高,政府去拆了别处。总之,在没有房子的情况下,易明凯就是个穷屌丝,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能娶到苏蒙这样的姑娘的。艺术学校的大美女,书香门第,轻声细语,举止得体,追她的人都排队排到法国,却在和易明凯相亲后同意交往。

      “应该是那次,下大暴雨,全城堵车,她被困在公交车站,我拿着伞狂奔过去,为了能快一点赶到,我没撑伞,浑身湿透,却把她好好地送回了家。”易明凯回忆起来都会笑:“当时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我想是我的踏实可靠感动了她,她说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胡玥心中默默地想:你当时一定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

      苏蒙接受了易明凯的没有房,在他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两人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我觉得我们就像老夫老妻,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她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我经常要加班,但不管多晚回到家,她都会留一盏灯等着我,我妈妈去世得早,是她让我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很快,苏蒙就怀孕了,易明凯很高兴,就像研究编程一样去仔细研究育儿的知识,小到给孩子买什么样的尿布、奶瓶、口水巾,还会陪着苏蒙去上课,学着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怎么洗澡。小孩出生后,第一次笑容给了易明凯,他的心都要融化了。苏蒙月子期间,前前后后忙里忙外都是易明凯这个新手,一边摸着石头一边过河,在小孩一天天慢慢成长的过程中,他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父亲,从不会缺席。

      “自从她生完小孩以后,她就跟我分开睡了。”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胡玥知道瓜来了。

      “一开始她说是怕小孩晚上吵到我,影响第二天上班,所以都是她跟小孩睡,我自己睡,后来小孩可以睡整觉了,我想过来一起睡,她还是不同意,说三个人睡太挤了。后来我说小孩可以在旁边睡一个小床,她还是不同意。我升职了,收入也提高了,之前请过一个保姆,她觉得不满意,后来就辞职在家安心带娃,平时她就照顾照顾孩子,我下班回到家,她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易明凯说着说着低了头:“她一定是带孩子太累了,都怪我,被那些狐朋狗友教坏了,说男人要树立在家里的权威,不能被女人骑到头上去,正好去年底工作压力大,回家又都是她的冷脸,我就索性在公司打游戏,想着冷落她一段时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出轨,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胡玥看了一眼尹世宁,眼神问道:你叫我来,就是听这个?

      “胡律师,我很爱天天,天天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我知道阿蒙是想考验我,为了这个家我做什么都愿意,求你告诉我,阿蒙她想要什么?她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请律师,想通过律师来告诉我?”

      胡玥看一眼尹世宁,对方完全就是袖手旁观的态度,而这边易明凯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他身边的天天本来安静地玩着ipad,看到爸爸很激动的样子,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嚎啕大哭。

      怎么还哭起来了呢……胡玥赶紧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保证回去以后就跟苏蒙说。”

      “天天,你想妈妈吗?”易明凯摸着孩子的头:“妈妈很快就会回家了。”

      虽然代表的是苏蒙,但看到这一幕,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这个家,真的到了要分崩离析的程度了吗?孩子是无辜的,易明凯……真的出轨了吗?连kolar也没找到证据,他们才制造了精神出轨的帽子不是吗?胡玥在回去的路上不停地问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只是苏蒙在借机夺取家中的话语权呢?她在整个案子当中,该像沈澹那样不顾一切地遵照委托人的指示维护委托人的权益,还是应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助委托人,选择一个更优的结果。

      既然答应了易明凯,她觉得还是要遵守承诺尝试一下,当然,是在沈澹不在场的情况下。

      “沈律师没来吗?”

      苏蒙确实是美女,完全看不出已经生过小孩,跟上次见面不一样,她烫了卷发,微卷,举手投足间多了些妩媚。

      胡玥觉得,她比之前来咨询的时候,变得开朗了一些。

      “我见过易明凯和天天了。”胡玥也不寒喧,直接说道:“天天说想妈妈。”

      苏蒙眼眶突然泛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胡玥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心中有犹豫,最后还是下了决心:“你真的决定要离婚了吗?我觉得易明凯是真心想要挽回这个家庭的,他对孩子也很好,如果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错,要不要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苏蒙看着胡玥,眼里看不出波澜。

      “虽然我没有结过婚,虽然我是你的律师,但我还是觉得,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和谐温暖的家,我也见过不少离婚案件,夫妻俩都是冲动离婚,之后也有后悔的。从听你们两边的说的话,我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因为孩子的出生,打破了原有的生活节奏,相互间少了沟通。易明凯说,现在他有钱了,可以买房子了,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满足你。”

      苏蒙听完这番话,挑了挑眉,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委屈地说:“为了孩子着想,去将就着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胡律师觉得我应该这样吗?那么我的孩子终将要长大,会独立,我是不是只能到那时候才能离婚?一个对孩子好的爸爸,会把孩子藏起来不给见妈妈吗?他说了什么胡律师就相信了呢?女人难道结了婚,这辈子就要跟一个人绑在一起吗?离婚不就是为了纠正错误吗?我跟他结婚就是个错误,现在我想要结束这个错误,重新追求我的人生,我还变成罪人了吗?”

      胡玥慌了,赶紧掏出纸巾递过去:“你别哭啊,别哭别哭。”

      “胡律师,我以为同样作为女人,你会更能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现在我好难过,连我的律师都认为我离婚是无理取闹吗?”

      胡玥手足无措地变得结巴起来:“没有没有,你千万别这么想,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胡律师,我不能没有天天,请一定要帮我把天天争取到。胡律师,我是真的很不快乐,易明凯就是个木头,脑子里就知道代码,不是编程就是打游戏,结婚这么多年最远的就是带我去了二十公里外的古镇,你问他,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他知道我爱吃什么吗?我是生孩子的机器吗?我是家庭的附属品吗?不是啊胡律师,我就是我啊,我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胡玥觉得,自己可能好心办了件坏事。

      果然,沈澹气冲冲地跑过来把她拎回去了。

      “让你见笑了,这家伙时不时会吃错药行为举止不受控制,刚才的事情纯属丧失意识的行为,你忽略就好。”

      “沈律师,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吗?如果连你也想劝我复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我是绝对绝对支持你离婚的,而且我一定会帮助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孩子,还是钱,绝对是一流的服务,绝对让你满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起诉书刚刚已经递交到法院了,一是主张离婚,二是主张孩子的抚养权归你,三是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分四分之三。”

      沈澹说的这些,胡玥有点懵,什么时候决定要起诉的?她怎么不知道?还癫癫地跑去跟易明凯见面,还傻乎乎地想要帮他们复合。

      这样的疑惑,沈澹用更加刻薄的话也在质问她:“圣母心又泛滥了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拯救一个破碎的家庭拯救一个可怜的小孩拯救全世界?特别伟岸高大闪闪发光?在律师的操守和多管闲事二者之间用情感战胜了理智很骄傲是不是?”

      “我是真的觉得,他们感情是没有破裂的。”

      “你是二十四小时贴身跟在他们身边看到过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见证了他们相处的每一分钟了?还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了?就凭几句话几滴眼泪,你就信了?身为律师,连看证据这么基本的原则都抛到外太空了吗?”

      虽然沈澹说的不无道理,虽然胡玥也经过这样的心理斗争,但用这些话去跟沈澹争论,是绝对站不住脚的。既然已经立案了,就看看进展吧,法官也会做工作的,很多夫妻也是到了法庭上吵吵闹闹一番,但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会狠不下心离婚的。

      “那我们现在有什么证据了吗?”

      “因为我对你的立场已经产生了怀疑,你就别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了,律师费呢你也别想收一分钱。”

      “可是,天天就会没有爸爸了。”

      “我管他天天还是地地有没有爸爸,这是该你关心的事吗?”沈澹摇摇头:”你可真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一个人清醒清醒吧。”

      胡玥不再做反驳,而沈澹也确实没让她接触案件。尹世宁那边收到诉状后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回事,胡玥也只能说这是当事人的决定。

      开庭时间很快就到了,法官是三十来岁的女法官,共情能力很好,对沈澹他们很有利。

      “我方认为,夫妻双方感情根本就没有破裂,只是不像刚结婚时那么浪漫,变得比较平淡了而已,我的当事人一直在积极主动地要挽回夫妻感情,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请法院不要判决离婚。”尹世宁说完,让易明凯继续跟法官表态。

      “阿蒙,不要生气了,跟我回家好吗?法官那么忙,我们就别给国家添乱了,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就跟我说,我一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法官看着苏蒙,在等她的意见。

      沈澹先做回应了:“感情没有破裂吗?被告我想问你,一对夫妻虽然同住一间屋子,但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虽然每天都能见面,但见面时间不足半小时,平均每天说话不超过五句,这样的婚姻是健康的吗?这样的两个人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这样的感情还能称得上是正常的吗?我知道你又要拿小孩来做挡箭牌,请问你,现在还在在哪?过去的一年里,孩子每天和父亲相处的时间有多长?孩子有父亲和没有父亲都是一样的不是吗?现在呢?你把孩子从家里抱走藏了起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妈妈了,这就是你口中说的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吗?”

      “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因为夫妻之间的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得——”

      沈澹打断尹世宁:“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法官每年审理那么多的离婚案件比你我更清楚,第一次起诉离婚没有特殊情况只要对方不同意基本不能判离的规则早就应该改了,法律从来没有规定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标准,多少受到家庭暴力的女人苦于在法庭上拿不出证据而不能离婚继续受害,多少人因为配偶有赌钱的爱好就因为都是小打小闹而且在法庭上做了保证而不能离婚继续受苦,多少人因为感情出现裂痕想要展开新生活就因为这种烂规则被律师滥用第一次离不了第二次玩失踪一拖再拖陷入痛苦中,我们的司法保护的是这样的婚姻吗?还是为了省事而用一棒子打死的准则在判决书上写个“驳回”二字草率了结。多少在婚姻中的弱者来到法院起诉离婚需要巨大的勇气,简单的“驳回”二字,剥夺的是他们对未来的期待,失去的是他们对世界上还有能保护自己的人和地方的信任。”

      胡玥的心情,从一开始认为沈澹又要开始表演他的胡扯了,到中途觉得沈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最后简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是啊,为什么那个说不想离婚的人说的话就那么容易相信,想离婚的那个人心中的诉求,就那么轻易地认为是不值一提吗?人总是喜欢劝别人,你就顾全大局牺牲自己吧,你就为了孩子再忍忍吧,你就往好的方面去想看开点吧,你就别折腾了平平淡淡过日子吧。多少人在一次次鼓起勇气想要争取权利的时候,就因为身边的人这样的一句劝,又打了退堂鼓,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次失去机会,一次次留下后悔,直到最后,再也没有机会。

      她误会沈澹了,她又一次带着有色眼镜,对沈澹产生了偏见,也是又一次地,因为自己的莽撞和不成熟而惭愧。

      任何一段要离婚的婚姻,都不是一时兴起的,任何一个决定要离婚的人,都经历了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时期,有些人很短,十几天、一个月,有些人很长,十几年、几十年。

      “关于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问题就暂时讨论到这里吧。”法官看了看时间,考虑到后面还有两个争议焦点,还是得控制节奏:“接着讨论小孩的抚养权问题。”

      “男孩子跟着父亲生活,更有利于成长,而且父亲薪水比较高,职业发展好,能够给孩子提供很好的条件,父亲的姑姑现在也主动愿意来帮助带小孩,相比全职妈妈的原告,在离开职场多年后缺乏工作技能,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也会困难重重,我方也是为了孩子着想,在对待孩子方面,原告也可以摸着良心说说看,他是不是一位爱孩子的好父亲。”

      沈澹轻松地拆解尹世宁的论点:“一位原本可以成为音乐家全世界演出却为了孩子愿意全职在家陪伴的母亲,才是更爱孩子吧。母亲的细腻和温柔是孩子成长不可缺少的情感需求,小孩可以送去幼儿园,原告正在谈一份培训机构的工作,时间灵活,收入也不低,相比被告长期加班的高强度工作,原告的情况明显更有利于小孩的成长。”

      法官问了一句:“原告确定能够找到工作吗?”

      苏蒙直起了身子对着话筒轻声说:“开庭前机构那边打来电话说可以签约了,每周十节课,每节课一小时,我可以自己安排,每节课300块钱,如果教的好课时费还可以加。”

      “住的地方呢?”法官又继续问。

      “只要能分到财产我就会去买一套学区房的,两个人住不用太大,五十平米就可以了。如果财产不分给我,我也可以先住在表姐家,他们出国了,有一套房子正需要人打理。”

      尹世宁见这样,赶紧也说:“我们也会买房子的,现在已经在看了。”

      法官点点头:“我知道了,下面讨论第三个争议焦点吧,财产怎么分配。”

      3000万的拆迁款,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共同财产。看起来很容易分割,但有这两个律师在,法官开始揉眉心了。

      “3000万的财产都是被告的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原告本没有权分割,考虑到几年的夫妻感情,我们愿意给原告一百万元,但这是在原告放弃对小孩的抚养权基础上,我方也承诺这些钱会用于小孩的成长和教育——”

      “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听你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发言,我不得不决定要打断你。”沈澹一脸不耐烦地摇头:“被告既然不能拿出遗产只留给他一个人的证明,3000万就应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配是基本——当然,我们不会只主张一半,结婚近四年,原告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心爱的音乐事业,做了全职妈妈,为家庭做出巨大的牺牲,根据婚姻法的规定,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因此我方主张分割3000万当中的80%也就是2400万元,我方也可以保证,这些钱都用于小孩的教育和成长。”

      尹世宁拿起手中的法条迅速翻找,看完后自信地反驳:“对方刚才提到的是婚姻法40条的规定,遗憾的是,一方要求补偿的前提是夫妻双方曾书面约定过在婚姻关系存续起键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现在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做过类似的约定,所以原告主张百分之八十是非常荒谬的。”

      “那你们认为应该是平分对吗?”

      “最多也是平——”面对沈澹的奇袭,尹世宁差点掉进陷进:“当然不能平分,我们现在可以提交证人证言,来自去世父亲的街坊邻居,比如这位就住在楼下,他说曾经听到被告父亲多次抱怨儿媳妇不回来看望他,也不带孙子回来;这位住在对面的阿姨也证实,被告父亲曾经说过:“儿媳妇嫌弃房子破,哼,是我不让她来住的!”还有这样的话:“小凯就是贪图人家漂亮,我一直跟他说漂亮的女人没一个好的”、“我要是死了,我儿子这么老实的肯定要被媳妇欺负死了!”以上这些证人证言,一方面说明原告并未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更重要的是老爷子的内心想法是不希望原告来分享他的财产,所以——”

      一直在闭着眼睛露出打瞌睡神情的沈澹终于忍不住了:“被告,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好吗?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屑于去反驳了。”

      法官还是强调:“原告是放弃质证的权利吗?”

      “我的意见就是不认可,不认可,不认可。”

      全程没有发言的胡玥,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苏蒙把一个在婚姻中受尽委屈却又无处可说的可怜样子表现得非常逼真,而易明凯全程都在盯着苏蒙,不时地要找机会表达自己不想离婚、自己不能没有孩子,苏蒙虽然不说话,但胡玥能感觉得到她是坚决的,不会动摇的。胡玥一直不明白,一个能这么坚持要离婚的人,三年前是怎么会决定结婚的?婚姻在她眼里,就是儿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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