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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话虽如此,可重新开始也是件麻烦事。
      首先,是上学。
      在这个叫容国的地方使用的是类似中国古代使用的繁体字。可叹玄今同学,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从小到大哪里接触过繁体字啊。书本上那些个仿佛别致花纹般可爱的字,十个倒有一多半是不认识的,就是剩下认识的那几个,也大半是靠连蒙带猜。
      好在玄今父亲钟长莲,原也是官家子弟,精通诗书。见女儿收了玩闹的心思想要读书,很是高兴,亲自为女儿启蒙。
      玄今很奇怪,容国等级森严,以娘亲的品级怎么能娶到父亲这样的官家公子。后来才知道,原来父亲当年早有良配,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对方悔婚。不久又逢父母亡故,走投无路之时,偶遇她那美人当前不管不顾的娘玄锦君大人,一见之下不能自拔,二话不说强抢入府,三下二下成就好事,四(事)不凑巧珠胎暗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得不当了人家的侧夫。钟长莲心存愤恨,对玄锦君从来不假辞色,玄锦君虽然喜欢他,天长日久也只有做罢。没多久,陆续几个侍夫抬进了府,两人越发冷淡。
      其次,便是她那个娘玄锦君。
      玄锦君原是武人出身,这知府乃是在沙场上博来的功名。她自己行伍出身,对读书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崇敬,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玄家的女儿当文武双全。
      知道玄今已经随父亲开始启蒙,玄锦君立刻不甘人后抓了玄今开始教兵法。玄今上面有三个姐姐,可个个都随了娘亲,没一个是读书的材料,玄锦君一门心思要把这小女儿培养成个文武双全的。她虽和玄今父亲关系不睦,对女儿却很是亲爱,除了亲自教她练功,还指点着玄今读兵书。玄今看了兵书,再对照三十六计,越看越觉得奇妙无穷,渐渐的兴趣日见浓厚。玄锦君虽没读过什么书,但对兵法却很有些见地,见女儿喜欢,更常常点拨。
      这些倒也罢了,玄今自从读书就没让人操心过,用以前老师的话说,那是天生读书的苗子。可现在,不但要读书,学兵法,老娘还天天逼着她上窜下跳勤练武功,可怜玄今从来都不爱运动,日日累的筋疲力尽。
      最后,是自己。
      没错,就是自己。
      生理年龄未成年,心理年龄近三十,打死她也做不出天真烂漫的童稚模样。只好少言多笑,结果老娘激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到处和同僚宣扬,自己的小女有多少年持重,有多沉稳有加……
      为了尽快了解这个世界,她要求添加书籍。爹爹感动莫名去书馆买回一大堆书后,岁叶城中盛传玄九小姐小小年纪已经饱读诗书,真神童也……
      秉承前生优良习惯,不管家中街上,见了老人孩子家人下仆各色人等均报以微笑,结果没几天,云林府到处有人说她谦和有礼,彬彬君子,导致玄家招收佣人时报名者众……
      参加老娘同僚寿宴,武人出身的老娘被人笑不通诗书,气愤之下剽窃古人《出塞》诗一首,震撼全场,老娘顿时满面生辉,从此某人开始剽窃生涯……
      到嫂子哥哥家中串门,偶然发现一女子迎风弄笛,听了半晌不免技痒,讨来吹奏一曲《茉莉花》,对方兴奋不已,问她要不要做她的学生,搞半天原来其人是著名音乐家……
      老娘故友来访,谈及敌众我寡,是坚守待援还是主动出击,两人各持己见面红耳赤,吵得一旁摇摇欲坠扎马步的她心烦气燥,脱口而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都不知道!俩大的立刻收声,片刻后阿姨笑咪咪的看着她问老娘:你这女儿订亲了没我有个儿子已八岁……话音未落她夺路而逃……
      她一再安慰自己,来日方长,错误是绝对可以改过来的,前景绝对是乐观的。
      可一步错步步错,事情越来越偏离她原来的设想,天知道她原本真的只想平淡一生的。
      她不贪图富贵荣华,也不要人人称慕。好容易这一世有疼爱她的父母,给她一直期待的亲情,原想一家人和睦度日,承欢父母膝下。
      现在那些远大理想就不用再拿出来说了,反正,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

      光阴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经年,当年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俏丽少女,但她的烦恼,才刚刚开始。

      *********

      玄今悔不当初不止一次,望着面前一大群涂脂抹粉满头珠翠,娇羞无限偷偷探看她的男人,她更加的悔不当初。
      她怎么会来这个世界呢?来了就来了,她认了,可她怎么会当了那个人的女儿呢?当了也就当了,为什么要扮什么沉稳呢?扮了就扮了,怎么会要求买什么书呢?买了就买了,为什么要为那个人出头呢?……啊啊啊,不能想,再想她简直要抓狂了。
      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维持在微笑状态,她转过脸咬着牙温柔地看自己满脸贼笑的老娘:“这是什么意思?”
      某人的娘无视她几乎扭曲的脸,得意洋洋地介绍:“这些可都是我亲自挑的啊。”
      “我问的是这是什么意思!”
      某人的娘继续无视她近乎铁青的脸,兴高采烈继续炫耀:“就是给你挑一下好娶个夫侍啊。”
      她望着那张期待的脸,再看看那群男人,把自己的视线控制在他们脖子以上头发以下,并且竭力不让自己的视线碰触到他们的耳朵,僵硬地向一群男人笑笑,再飞快地收回视线。深呼吸,再深呼吸,她拼命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男人,不是人妖;这些都是男人,不是人妖。”结果吸进大量浓烈的脂粉香,几乎被呛的无法呼吸。
      玄锦君笑咪咪地看着宝贝女儿,一想到女儿很快会成亲生子就乐的和不拢嘴。
      玄今无力地抱住老娘,顺便把脸藏进老娘的怀中,被一群穿裙子涂脂粉,环佩叮当的男人虎视眈眈盯着可真有压力啊:“娘亲啊,人家今年才十六啊。”
      老娘不以为然,“那怎么啦?你娘我十六的时候已经都有两个夫侍,你大哥都出世了。”
      玄今瞪大了眼看着自己沾沾自喜的娘,深感挫败,“娘啊,问题是这些女儿都不喜欢啊。”
      老娘更不以为然了:“不喜欢?他们不美吗?你不喜欢美人?”
      她沮丧垂头,完全没办法沟通嘛。

      ***********

      好容易摆脱那个越来越难缠的娘,刚穿过花园小径,她冷不防发现盘绕常青藤的山石旁,有人正站在那里。
      那人一身青色过膝长衣,雪白的长裙盖脚,腰上扎着条玉带,头上没有那些钗钗环环,只是用玉冠束发,看着简洁雅致,却又不失华贵。
      “你是谁?”她不由自主问。
      那人闻声回首,面上蒙着薄纱,目光如水。平静看她,微笑行礼:“是九小姐,在下荷华,宁荷华。”
      “宁,荷华?”她慢慢走近:“你认识我?”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他,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纵然看不清面孔,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
      那目光依然如水,轻轻摇头:“男子少出深闺,”他淡淡笑,“我猜的。”
      他的目光很温和,他的笑很温和,他的声音很温和。玄今想着,他,就像风,微微的风,吹在心里,让人几欲沉醉其中。
      这是玄今第一次见到宁荷华,这一见,她永不会忘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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