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法则逆鳞 艾丽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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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喊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老爹帮我布置在娃娃身上的契约松动了很多，娃娃污浊的眼睛顿时清明起来，甚至带有浓浓的恨意，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和灰暗力量充斥整个平台，邪风甚至将我和翰罗都逼退到了角落。
“普鲁，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傀儡尖叫着，钢丝做成的五指随着电流上下活动，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人掐死。
随着她的发怒，电流四射，溅在黑曜石的墙壁上反射出火花。艾丽低头，一把扯掉脖子上束缚的红印记，爆裂的响声过后，她的身上隐约有狼嚎传出。
我有些害怕，不远处的翰罗却猛地上前了一步，眼里有不确定的动容和温柔。
“可可西……”
“……”艾丽浑身一颤，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看见翰罗后仇恨地伸出了手，一派想要攻击的模样。
“可可西啊！”翰罗朝她大喊一声，四周的狼魂也开始低声嘶嚎。
“谁……谁在叫我……”艾丽的尖利爪子僵硬在半空，在这一声声狼嚎中慢慢收敛了负面情绪，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悲戚的痛楚。
“谁？”她回顾四周，然后盯住了达娃。
“罗？”傀儡试图伸出手，噼里啪啦直响电流的声音吓了达娃一跳。
“不、不要过来！”达娃整个人都缩在了父亲的身后，连一眼都不敢看那个狰狞的监工样傀儡。
艾丽好像受到了极深的伤害，她呆呆地立在角落里，灯泡做的眼睛看不出表情，但是如果她能哭泣，此时此刻眼睛里一定充满了泪水。
翰罗放下大锤，狰狞的脸有些扭曲，赤红的眼珠霎那间暗淡下来，伸出满满是茧的手。
“可可西哟……我是翰罗·血爪。”他一向粗犷又暴怒的声线此时有一种扭曲的轻盈感。
艾丽偏了偏头，仿佛在努力回忆，片刻之后才慢慢地回他：“原来真的是你……”
她电灯泡做成的眼睛努力眨了眨，想要把眼前人看清，但被改造的战斗身体让她再也无法和普通人一样视物，世界除了灯泡的黄色就只剩下了隐约的人形。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啊……你也长大了……”她轻叹一声，彻底收了自己的电流。
翰罗好像被触动了什么弦，深思着慢慢地点头。
“可可西……你失踪了这么多年，去了哪里？”
“罗，我的族人可还好？”
“他们已经背叛了北狼血种！背叛了我北狼一族的骄傲！吾王桑烈将降下最严厉的惩罚于那些懦弱的家伙！”翰罗愤怒地说道。“可可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你难道就这样苟延残喘地生活着吗？！”
艾丽好像听到了意料中的事情，但是翰罗的恼怒几乎化成了实体，快要将整个平台烧着，她好像在回忆什么，随后回答：“如你所见，我现在一半是炎天帝院的傀儡，一半是机械迷城的机械人，而且越来越衰老，就快要失去最后的动力。”
她的手轻轻扬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可可西……”
翰罗目光复杂，却好像欲言又止的模样。
“罗，放过这个炎天吧，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艾丽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我身上，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好像在笑。
“可可西，这可不像你。”
“我？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的？”艾丽好像听到了很有趣的事，兴味地问。
翰罗好像被噎住，粗犷的脸上呈现出尴尬的表情，下一秒回答：“像你的额赫一般……”
“……罗，这次见面只是意外，以后不会了。”艾丽说，“不要伤害这个女孩，她很好，和其他云垂狗不同。”
“哼……”翰罗冷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
“你……你是谁？”我踌躇着开口询问。
艾丽转身面对我，明明是我用习惯了的，傀儡模样，这时却有了我不明白的神采在里面。
“我叫艾丽拿巴。”她朝我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可可西是我的姓氏。”
“为什么……你难道不是老爹的傀儡娃娃吗？”
“……”听到我说老爹，艾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转身对好似进入了某些回忆的翰罗道：“罗，我就带她走了。”
翰罗别过头，也不管达娃的抗议，默许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这个模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罗，我的苦果，我自当独自承担。”
“……”
艾丽拉着我走，头也不回。
“可可西，你可曾后悔？”翰罗突然大吼一声询问。
“……”冰冷的傀儡未作回答。
一直被Boss级别威压给镇得喘不过气的我终于得到了一丝解放，由着艾丽用长长的仿若电线的手从Npc专用的小道离开。
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北狼精英，他们没有攻击我们，看到艾丽均是一惊，同时低下头半俯下身朝她行礼。
直到走了一小段路，离开了翰罗的平台，艾丽才缓下脚步，大喘气起来。
“艾丽……”我望着她，神色复杂，“你的原身，也是个原住民吗？”
“原住民？啊，是啊。”艾丽温柔地回答，“我是北狼族的人。”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傀儡？”
“那是因为我背叛了部族，又被炎天帝院的人抓住了。”
傀儡的能量好像快要用尽，毕竟已经很老了，艾丽的寿命就要到此为止，她大喘气着，身上的零件发出阵阵摩擦的刺耳声音。
“你说的普鲁……”
“就是你口中的老爹。”艾丽用一种讥讽的语气说道。
“……”
我平静地坐下来，望着旁边一点一点支离破碎的傀儡娃娃，默默不语。
“长长，这是一个诅咒。”艾丽说，“是法则对我们的惩罚。”
听到最令我厌恶也是最熟悉的两个字，我抬起头端详面前的傀儡，拼命想从那机械拼成的废铁中找寻到属于她本人的痕迹。
“你为什么说不会原谅老爹？”
“……”
“是因为他把你送给了我吗？”
“不是，你是个很好的主人，和你一起我很开心……”
我不解，但是看到她的样子又好难过，好像不愿意她就这么消失在眼前，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艾丽的灵魂已经随着机械的老去而老去，哪怕是擅长治愈的玲珑在场，也无法拯救她。
“长长，我们犯了禁忌，所以被法则判定为抹消的存在，能够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奇迹了。”
“什么禁忌？什么诅咒？”
艾丽苦笑着刚要开口，却被一阵猛烈的砸地给打断，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翰罗所在的平台，果不见那五颜六色的无双和元灵飞舞着。
“大爷！”我眼尖地看见其中一道焦躁的无双迸发上天空，然后好像在找寻什么一样，最后却被NPC与玩家间的无形屏障给挡住。
而释放这力量的主人有些焦躁，却找不到攻略的方法，只好又默默攒出足够无双，一边对付BOSS一边再来一次。
“……长长，我要给你一个忠告。”见我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冲回那个人身边的样子，艾丽说，“不要对那些人太上心了，否则……”她还没能说完，便听得傀儡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随后一点一点坍塌，“我、嘎……嘎吱……”
“艾丽？艾丽？！”我呆呆地望着眼前支离破碎的艾丽，伸出手想去碰她的眼睛，却被她用带有电流的手推开。
“啪嚓……”艾丽身上的油漆一点一点剥落，化在空气里燃烧成火花然后不见，那些清晰可见的零件也变得模糊起来，并且发散出令人厌恶的恶臭，流出多年来攒起的油渍。
我震惊地望着她。
“时间……嘎吱……到了……”艾丽的声音却莫名的平静，“普鲁啊……”
她朝着机械迷城的方向呼出最后一口浊气。
“噼里啪啦——”燃烧的零件落了一地，最后化为虚无，一个蓝色的魂魄悬浮在半空，飘飘荡荡好像不知归处，我伸出手，魂魄轻盈地跳动在我的手心，终消逝不见。
“我……不曾后悔……”
随着艾丽的这一声低吟，我眼前一花，仿若走马观花一般，便将她的一生看尽。
“滴答。”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浓浓的悲伤包围，不知道是艾丽的情绪，还是我自己的。
在这阴霾的地下长城里，嘶吼着奋战的人们都不曾注意，一只并不属于这里的机械人的死亡，诅咒是什么，惩罚又是什么，我低头，却是不知如何呼吸。
这是第一次，我的面前死去了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归来。
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如现在这般，这样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法则逆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