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机械博士 掉进了油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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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传人出去之后，两个奶妈的尸体也消失在原地，但是却没有再回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守卫者坐在房间中间，几个也受了伤的疗机正在小螺丝钉的帮助下加着油，然后给那些可怜的小电磁、小胖子们治疗。
我被螺丝钉们闲置在中心平台的角落。
疗机加满了油，立刻跑去给守卫者治疗，那破烂的铁皮抹了一层机油后恢复了光滑，但是生锈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炎天弟子。”正当我发呆之际，守卫者却开了口。
“啊？”
“老爹叫你过来。”1号疗机没好气地传话。
我背着枪挪到守卫者旁边，他可能真的受了严重的伤害，即使隔得这么近，温度也不如之前高了。
“为什么要帮忙？”守卫者喘着粗气。
我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和螺丝钉的交易告诉他，毕竟这个家伙是禁锢我的罪魁祸首。
守卫者看我不说话，上了油的左手转了转，调试了一下就挥退了那些小机器人们。
平台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你喜欢枪吗。”他的声音格外的平静。
我点点头。
这个二层房间此刻很安静，只听得到天花板上倒挂的一根根水管里咆哮的风声，没有日夜，亦没有春夏秋冬，机器人们平时是很安静的，只有活跃而忙碌的小螺丝钉们有自己的音乐，叮叮咚，叮叮咚。
守卫者也没矫情，跟我讲了他生前的故事。
我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炎天帝院曾经犯下的罪孽。这个叫做机械迷城的地方，里面的每一个机械人都曾是火文明最忠诚的卫士，曾拥有火文明最伟大的禁忌科技，在炎天帝院的抹杀下只好埋首黄沙，建起了这座庞大又复杂的钢铁巨堡。
炎天虽然也是火文明的捍卫者，同时也排除异己，对这些可怜的机械人进行了严酷的清洗。
这也是为什么机械人都惧怕炎天，同时也厌恶炎天的原因。
守卫者本身是炎天实行清洗计划前派往刺杀化蛇小队的队长，输给机械博士之后深受重伤，但机械博士却无心取他性命，而是救治了他。
作为一个炎天，最后却成了机械人，这本是无比悲惨的事，但守卫者却从这里感受到了不同于炎天帝院冰冷又僵硬的温情——他钢铁一般的心化成了一滩水，没过多久就一心守在这迷城中为机械博士办事了。
当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原本对炎天帝院残有的微弱怀念又浮上心头，没有立刻杀掉立场不同的我，又不想让我被第一层的三角头和第三层的死亡毒气杀掉，便是将我留了下来。
在机械迷城第二层出去的办法，要么闯入一层，单挑三角头，要么就随他去见机械博士。
“我很高兴，你能帮助我。”守卫者说，“但是你要想好了，如果加入炎天帝院，我们就是仇人，即使现在我不杀你，你一旦出去，总会被炎天帝院派来迷城里进行探索，那时候如果再遇到——我就不会留情了。”
我摇摇头，心乱如麻。
“你走近一点，看看我肚子里的东西。”守卫者的伤还没好，动弹不得，但他这样对我说我也不好拒绝，便是又靠近了一些。
“当我还是一个炎天的时候……博士留下来的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了，你拿去吧。”他淡淡地说。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肚子里的东西。
原来……似火焰跳动的不是岩浆，而是一套衣服！
头盔、皮甲，皮裤和一双鞋。
时间过的太久了，这些东西失去了曾经的光彩，但是却抹不掉它原本的荣耀。
【结界之神光弑天皮盔】
【厚重之神光弑天皮裤】
……
碰到那些衣物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通过那柔韧的布料，滋润了我每一根血管，然后顺着血脉缓缓流进我的心头。
悲伤、思念、无奈，还有莫名的遗憾……就像守卫者慢慢叙述他的故事时所透露的情绪。
让人莫名眼睛酸涩。
“你在这里，会有想念的人吗？”我将那身衣物抱出他肚子上的火炉，一边穿上鞋子一边问。
守卫者的双手不安地换了个位置。
“是的……是的……我有个恋人……”他喃喃说，“可是我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啊，那真可惜……他一定会很想你吧。”我由衷地感到遗憾，可也找不到别的话安慰。不同阵营的爱情，法则不会允许，同时也没有好下场。
事实上这么久了，我没有见到法则下有谁真正得到过爱情。
不管是懵懂的小海和花铃，还是传说中汐人族长和他的未婚妻，或者是魔化牧登和他心心念念多少年的姑娘……法则送给他们的结局要么是天人相隔，要么就是种族隔离。
我叹息。
守卫者送的衣服非常幸运地很合身，从他上了油非常光亮的铁皮上，我看到了我的模样。
依旧灰扑扑的头发，暗淡的眼眸，平凡的五官。
这样的我，和逍遥君神采飞扬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你就呆在这里吧，不要乱走了。”守卫者叹息一声，“你救了我，但是没多大用，我注定了要输给那些传人，即使今天不是他们打败我，明天也会有别人，我并不在意那些。”
我皱着眉头问：“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出去了吗？”
“除非你想直面无比憎恨炎天的博士和其他层的管理者……否则，还是留在这里吧。二层是我的管辖范围，只要你不坐电梯上下，其他的地方都为你敞开。”守卫者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长长，你呢？”我心中叹息一声，所以还是说没有出去的办法吗？那些小螺丝钉，看来是摆了我一道啊……
“我已经忘了我曾经的名字了，炎天弟子。”他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大块头展现出名为“愉悦”的情绪。
“那我可以叫你老爹吗？”
“当然，我的荣幸，长长。”
我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交了一个年长的朋友，事实上守卫者是个很好的人，他的心肠不错，整个四层里的机械人都喜欢到二层来玩，同时也喜欢和他交谈。
我呆在平台每天看各种忙碌的小机器来来往往也不会觉得烦，倒是偶尔还能搭把手帮一帮他们。
守卫者的左右手是他战斗力的主要武器，所以常年需要上油和保养，疗机们每次都要忙碌很久，因为没有手只能靠喷的，而他手上的死角非常刁钻，非浪费一大堆油不能碰到。
这个时候我就派上了大大的用场，用一把小刷子就能碰到那些地方。
作为回报，守卫者答应教我炎天的技能。当我看到他变小，整个人都惊呆了，当然也没有太小，即使是变小的守卫者也足足是我的两倍高。
“炎天最擅长的就是火焰和机械，我曾经作为暗杀小队的队长，对这类更是精通。”老爹骄傲地说，“你首先要掌握好对火焰的初步用法——疾风弹，根据疾风弹进行变化。”
说完，他示意我抬起枪，我能清晰看到在我的手拖在守卫者的手上时疯月双枪极所变化出各种奇异的色彩，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金色，一团小小的疾风弹，却在一瞬间好像又不再是疾风弹……
“这是震荡弹。”守卫者的手臂颤了一下，随即我的手不自觉地打出一颗子弹。
飞速喷出的震荡弹划破空气，猛地打在第二层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嗡——声，好像子弹打中后，子弹没有消失，而是颤动了半秒。
“震荡弹具有击中流血的效果。”看见我欣喜的样子，守卫者的语气很温柔。
然后守卫者又教了我黯灭弹和穿云弹的用法。
看着对面坑坑洼洼的墙壁，我们很明智地找了几个小胖来练手。
“啊啊！老爹！不要了呜呜呜——小胖们被打得满平台乱跑，一边哭一边用笨拙的爪子擦眼泪，“老爹和炎天女人欺负我们！”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那种火焰通过疯月双枪进行各种变化的感觉，原本我以为仅仅为赤色的疾风弹化作威力更大的黯灭弹、穿云弹，以及——
“这个给你。”回复原状的守卫者在他的火炉肚子地掏了又掏，深切地让我怀疑这个家伙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宝。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东西。
“这是我收藏的傀儡。”守卫者用几近温柔的话说，“送给你吧。”
那是一个有些破旧的人偶女孩，和地宫里凶狠的监工不同，她全身喷着红色的油漆，也没有那么破旧，一双手臂柔柔地垂在两侧，此时正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我。
“她会很喜欢你的。”
傀儡一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她几乎是冲到了我的面前，然后用一种机械的声音热情地唤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好久、好久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愣住。
“她可能还记得她之前的主人，不过没有关系。”守卫者的手臂一挥，一股机油喷溅在傀儡的身上，我清晰地看到傀儡头上操控她的法阵变化了。“给我一滴你的血。”
我点点头。
当傀儡又动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对我的话有反应了。
“你要好好对她，这个傀儡我花了很大力气才保留到现在。”守卫者淡淡地说。
傀儡听见我说隐藏的命令，便是化成一只小小的玩偶，挂在了我的腰间：“老爹，她有名字吗？”
守卫者好像在思考，因为他没有眼睛，我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什么表情，但是很久很久以后，当我知道这只傀儡真正的含义时，我才懂得守卫者当时的表情——叫无求。
“她叫艾丽。”
时间过得很快，在机械二层呆了有一两周的样子了，这期间也不乏有传人来踹门，但是都没有通过第一层三角头的守卫，那只拽着大斧子的家伙经常来二层找麻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一个刀光直接取了我的命。
和守卫者相处非常愉快，我差点有一种，一直呆在这里陪伴守卫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身上的海妖印记却开始无限期的发烫，没有月光的机械堡垒很明显不适合我生活，因为缺乏进食，我的头发开始隐约呈现不健康的透明色。
“你不单单是个人类吧？”守卫者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在艾丽给我梳头发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我好像有觉醒的海妖血统。”我无奈地说。天谕岛的居民是在与海妖战斗后留下的，所以其中不乏有人和海妖产生子嗣，我已经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不是村长的后代，那名存实亡的父母我也无心去追究。
“你会死吗，没有月光的话。”
“也许会吧，但是不是现在啊老爹。”我安抚地笑了笑，心中却思量着找个机会辞行。
横竖都是死，不如往下层闯一闯。
“我知道了，你想要走，随时都可以走。”守卫者却改了主意，这样说着，“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我侧耳倾听。
“不要加入炎天帝院。”
“……”
虽然可以预测到，但是真正听到心中的感觉却是不同的，加入炎天帝院，变强的心愿一直是我奋斗的目标，而守卫者就好像我的老师，给予了我很多帮助。在他教导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作为炎天帝院抹杀的对象，我真的要接受他的恩惠吗？
本来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攻击了我想要加入的公会的传人，按理说算是一种背叛——
“为什么，老爹？”我抬起头，寻求一种解释。
这一刻我知道守卫者是狡猾的。他故意用力量来诱惑我，逼我选了阵营，然后又正式要求我，不要加入炎天帝院，他知道我不会忘恩负义，至少说成为真正炎天之后的我依旧对机械二层的所有机械人都有情，一旦加入炎天帝院之后肯定还是不会伤害他们，但是守卫者不满足，他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终生不得加入炎天帝院却能够使用火焰和机械的炎天——想想，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
“炎天帝院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感觉到我已经看穿他的想法，守卫者叹息一声，“他们已经没有可以教给你的了，长长，你真的没有必要加入他们。”
我颔首，却不甘愿这样答应他。
“我不会和他们一起伤害你的，老爹，你不信我吗？”我说。
“哼！我不在乎你出去后再回来是不是来杀我的——我反正镇守在这里，通过的人必须将我杀死，守卫是我的职责，死了我反正也可以通过分身复活——我只是告诫你，炎天帝院的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进去之后不会好过，毕竟你对我们无比了解，你真的还能融入那冰冷的传人世界吗？长长，想好了再说你的心愿！”守卫者好像被踩到痛脚，愤愤地吼“而且，我在你心中就那么没用吗？！”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羞愧，倒是我钻牛角尖了。
已经身负炎天技能的我，和炎天敌人交上朋友的我，甚至朝传人打了冷枪的我，俨然已经成为机械迷城的一员，根本……回不去了。
我点点头。
表示已经明白了。
我不会加入炎天帝院了……可是不出去，我会死的。
“再等一段时间吧，我就想办法调开三角头，你要是想出去，那个时候是最好的办法。”守卫者说，“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听他这样说，我的眼睛莫名酸酸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机械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