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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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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楚秋同就翻出被压箱底的白色西装,站在镜子前,一个翩翩少年就被映在镜中。
一丝不苟的发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黑框眼镜下隐藏着一双睿智而冷静的眼睛。楚秋同的皮肤白皙,身材消瘦,被白色的西装勾勒得更加出挑。
门口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镜子里的少年眉头一皱,无奈地回过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我家钥匙?”
那人答非所问:“快点,张伯已经在等着了。”
……混蛋。
坐上车,秦逾明在一旁刷手机,还念念有词道:“杜宇臻,言豫,萧浅方,宋悠悠……嗯?张以闻也要去?”原来他在看电影首映的嘉宾名单啊。
前面那三个人楚秋同都熟,宋悠悠是女主角,可是张以闻是谁?好像秦逾明挺意外的?
本来楚秋同不打算搭理秦逾明,但耐不住好奇地要问一句:“张以闻?”
“是啊,去年不是因为云升大楼出拍摄事故,然后张以闻毁容了嘛,隐退了一年,怎么会在今天出现?”
被秦逾明这么一说,楚秋同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去年拍《烈日》的时候,张以闻本来是男二号,结果出了这么个意外,别说《烈日》的男二要换人,他的演艺生涯估计也该到头了。
楚秋同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少爷,别玩手机了,当心晕车头疼。”张伯叮嘱道。秦逾明笑笑,乖乖地收起了手机。
秦逾明有个小毛病,就是晕车,小时候大人们带着他和楚秋同出去玩,一坐车秦逾明就想死,难受的很,以至于晕车药绝对是秦逾明出远门必备。
车子在立交桥上被狂堵两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首映地点。
秦逾明有些头晕,一下车差点没站稳,楚秋同好心地扶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被女助手推着轮椅进去的男子,有脸上有一片狰狞的疤痕。
楚秋同一惊,问:“那是,张以闻?”
关于事故的内幕,秦逾明多少知道一点,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心想,今天一定不会无聊。
秦逾明被秋风吹得清醒了不少,就带着楚秋同走进了会场。
接待他们的是杜宇臻的经纪人Ada,一见到秦逾明就高兴地迎了上去,“秦少,好久不见啊。”
秦逾明礼貌地握手,“好久不见。”
虽然秦逾明暂时只是高中生,但秦逾明的母亲是聚星娱乐的大股东,上到明星下到经纪人,见了他总是要有几分敬意的。
“嗯?这位是……”刚注意到楚秋同的Ada笑着问。 “我发小,楚秋同。”
“哦,楚少爷。”秦逾明是GAY这件事在深圳上层里都不是秘密,Ada看楚秋同长得眉清目秀,便以为他也是秦逾明养的小兔子,笑容和语气里都多了些暧昧。
楚秋同不会察言观色,但也听出她的口气不对。秦逾明见了连忙说:“他是楚云端的儿子,你听说过吗?秋同是杜宇臻的粉丝,听说今天能见到他,就跟着我过来了。” 虽然Ada不认识楚云端,但是也听出来自己是误会了,有些尴尬,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楚秋同挺郁闷,看着Ada的背影,问:“她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走走走,我们去休息室找你偶像。”开玩笑,要是让楚秋同知道他被误会是自己养的兔子,还不气的咬死他。
听到能和偶像亲密接触,楚秋同那双长年大雾弥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跳都有些加速,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要跟着秦逾明走。
秦逾明熟门熟路地带着楚秋同绕到休息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爽的男声:“请进。”
秦逾明推开门,笑看着站在化妆台前的男人,说:“Ben,好久不见。”
“诶呀,这不是秦少爷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楚秋同看着眼前扎着辫子,笑的谄媚的妖娆男人,皱起了眉。 Ben也看到了楚秋同,露出跟Ada一样的表情,问:“这位小哥是谁呀?” 秦
逾明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苦笑道:“够了啊你,这我发小,你放尊重点。”
“诶哟我说秦少,是不是天下帅哥都你一家的呀?”Ben也是个资深的GAY,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帅哥,今天说什么都要跟自家主子来首映会,就是因为能看帅哥啊!尤其是楚秋同这种清冷高贵的小帅哥,简直太是他的菜了!
“文奇,你有完没完了。”
还没等Ben欣赏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满地开了口,楚秋同这才注意到了他——那是一个如同出于米开朗琪罗手下的雕塑一般美好的侧脸,深邃的五官,高傲的眼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质,楚秋同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拥有。
杜宇臻。
Ben连忙讨好地弯下腰继续给杜宇臻化妆,一边化还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我说老大,您这张脸已经帅出天际了,还化什么呀,素颜都能把今天的嘉宾全压下去!”
听到Ben夸赞自己的容貌,杜宇臻却好像生气了似的,沉下脸,冷冷地说:“闭嘴,化你的。”
Ben委屈地皱了皱鼻子,乖乖地闭上了嘴。
自始至终,杜宇臻没有看楚秋同和秦逾明一眼。秦逾明早习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想到以前他动不动就爱让自己下不来台,又想到最近无所不能的杜宇臻在某人那里吃的瘪,心情大好,用胳膊肘戳了戳楚秋同,说:“怎么,不去要签名?”
楚秋同早就傻了好吗!开玩笑这可是近距离看着偶像上妆啊!这画面简直就跟从电影里抠出来的一样啊!他根本不舍得破坏掉啊!
秦逾明看着他这副样子,扑哧一笑,揶揄道:“喂,你不是高兴傻了吧?”
楚秋同白了他一眼,心想你根本不懂脑残粉的心! 秦逾明走上去,推了推杜宇臻说:“喂,我发小是你粉丝,好歹给个正脸儿。”
杜宇臻这才抬头看了呆呆的楚秋同一眼,那张满是高傲和冷漠的脸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一抹微笑。虽然,那微笑里嘲笑的意味更多一点。
“秦少爷还吃这么清新脱俗的菜?终于换口味了?” “发小!妈的,你们要让我说多少遍!老子是逮着哪个MB都叫发小?”秦逾明真怒了,都爆粗口了。
楚秋同这才明白Ben和Ada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当即恼羞成怒红了脸,啧不管还有两个人在场,怒吼:“秦逾明!你个禽兽!”
“喂是他们误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禽兽能让他们误会?!”
“我!”
“哈哈哈!”杜宇臻一阵爽朗的大笑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他伸出手,跟Ben说:“把我的专辑给我一张。” Ben也正看好戏看得起劲,莫名被点名,只好去拿了一张专辑递给杜宇臻。
杜宇臻从化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支金属笔,在专辑封面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楚秋同,似笑非笑地说:“秦少,你的发小真可爱。”杜宇臻还故意加重了“发小”这两个字,正欣喜地准备接过专辑的楚秋同手一顿,到嘴边的“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杜宇臻挑挑眉,但也没说什么,看着楚秋同阴沉着脸把专辑收回去,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谢谢。”
“行了,”杜宇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整齐的西装,说:“快开始了,再不去Ada又要废话了。”
“诶,行。”Ben又在杜宇臻脸上补了最后一笔,然后收拾好化妆箱,跟秦逾明抛了个媚眼,说:“那秦少我们先走了哦!”
楚秋同感到一阵恶寒。
秦逾明拍了拍楚秋同的肩膀,说:“习惯就好,那小娘炮就那样。”
其实对于楚秋同来说,最郁闷的还是杜宇臻居然那么没节操,他在自己心中的天神形象已经崩塌的差不多了。
秦逾明又安慰道:“杜宇臻也就那样,你习惯就好。” 楚秋同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专辑。
首映已经开始了,台上站着一个光芒四射的女主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仪态万方地看着手上的红色名单,致开幕词。
那是个极美的女人,一双眼睛秋波流转,唇角勾起温婉贤淑的笑容,不像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女人,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但楚秋同觉得很眼熟。
“那是陆凝露,杜宇臻的大嫂,以前是《烈日》的女主角,但是因为一年前的拍摄事故,杜宇臻他哥死活不准她再拍戏了。”秦逾明淡淡地开口。他知道事故中发生的一切,不禁把目光转向杜宇臻,眼神中多了些冷冽。注意到杜宇臻眼底的痛苦,秦逾明便心情颇好,心里冷哼一声:报应。
开幕词结束后,大厅变得昏暗——电影大概是要开始放映了。
想到今年的《烈日》他能第一个看到,楚秋同就觉得心跳很快,很激动。当时看预告片的时候,就被片中那种速度、激情和热血所深深吸引。每个少年都有个警察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与毒枭、走私犯、□□斗智斗勇,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心惊胆战,但又令人兴奋无比。
何况杜宇臻在片中饰演的□□BOSS韩奕和沈骆衡饰演的警察姚谦息之间亦敌亦友,和后来揭开真相后杜宇臻无尽的痛苦和恨意,更是满足了一大批少女对警匪的幻想。这年头,不说□□的也得满足少女们的审美观,还得时不时卖个腐满足一些小众粉丝的心理。用叶吟的话来说,就是开始看韩奕和姚谦息的生死之交,后面看相爱相杀,最后韩奕自愿死在姚谦息的枪下,则是在赚妹子们的泪点的。
想到叶吟知道自己来看了《烈日》首映,还见了杜宇臻和沈骆衡两大男神,估计要嫉妒死的表情,楚秋同就有点想笑。
相比楚秋同全神贯注地思考剧情,秦逾明则有些心不在焉,四下寻找着什么人。终于在看见角落里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时,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来今天能欣赏两场大戏了。
“姚谦息,你处心积虑地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不就为了弄死我?早知今日,三年前我就不该救你。算了,反正也算还你救我一命的人情,来吧,我已经输了,开枪,冲着这里!”韩奕帅气的脸上全是血痕,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即便已经到穷途末路,他的绝望依旧不能让他的骄傲减少半分。有些颤抖着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目眦欲裂地盯着昔日的生死之友,催促对方开枪。
姚谦息紧闭着眼。他的痛苦不比韩奕少半分,从他潜入姚谦息身边开始他就知道两人迟早有这么一天,不是韩奕发现他的身份被他杀死,就是他杀死韩奕。
但是,越是相处,他越是知道,韩奕是个很好的人。爱笑爱闹,会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寄一些衣服和学费,还总会在冬天带回路边被冻得奄奄一息的猫狗。韩奕很善良,他的残忍,只对敌人。
现在姚谦息也是他的敌人。
但韩奕真的下不了手。
所以,他选择死去。
最终姚谦息还是扣动了扳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在监狱里的孤独和被禁锢呢?所以,还不如他亲手来结束这一切。
结局的时候,不少女嘉宾都发出了阵阵啜泣声,就连楚秋同也感到一阵心酸。
命运是一场经久不息的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样的故事总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秦逾明摇摇头,啧啧道:“杜宇臻戏里是悲剧,戏外也是悲剧。”
楚秋同不明白,像杜宇臻那样外貌好,身价过亿,数百万粉丝的人生赢家,为什么会是悲剧?秦逾明又看出了楚秋同的疑惑,笑着说:“连自己喜欢谁都看不清楚,把对方伤得体无完肤后才明白要去挽回,你说谁还敢再要他?最后不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痛苦纠结?呵,活该。”
什么意思?还不等楚秋同问出口,就听到杜宇臻传来一阵惊呼:“闻哥?!你,你怎么……” 整个大厅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看到永远都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杜宇臻,表情是那么无助和惊恐地看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轮椅上的男人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说:“凭什么我不能来?” 杜宇臻皱起眉,道:“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那颤抖的声音中竟然满是隐忍和悲伤。
“我哥哥确实不想见你。”推着轮椅男人的清丽女子冷冷地开口,“但这部电影当年我哥哥也是投入了全部努力和期望的,他来看看,又没有错。”
杜宇臻颤抖着唇,说:“对不起闻哥,我……”
“够了。”男人抬起手,阻止了杜宇臻的话,同时另一只手掀开长发,露出一块狰狞的伤疤,说:“我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你好好记得。”说完,在自己妹妹的照顾下离开。那女孩子还埋怨着,说本来就不该来…… 楚秋同看着杜宇臻寞落的背影,好奇心蹭蹭上涨。这不能怨他,八卦心人皆有之,这来源于人类对未知事情的求知欲,谁都不能避免。
在场的人都有点尴尬,还是沈骆衡打破了这种沉寂,挥挥手说:“行了散了吧,今天的事任何报社都不许私自报道,否则别怪我下手太狠。”
支持沈骆衡背后的是一个□□背景,谁都知道这个看上去喜形于色的男人只是个笑面虎,真的露出爪子来是要杀人于无形的,这话一出,还有谁敢作死去招惹他。
秦逾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拉起楚秋同,说:“走了。”
“哦……”楚秋同觉得,还是不要窥探杜宇臻的秘密比较好,至少那样杜宇臻还是他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偶像。但不管他是偶像还是总统,只要是人,只要有一颗心,就都要有七情六欲,就都要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