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陌枫

2、一

　　原来是梦哦.
　　我艰难地爬起来,不再逃避,该面对的还是无法逃避.
　　走出卧室,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虽然很小，里面一个无比慵懒的女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一分钟，两分种，…
　　当彼此都以为这种状态会持续到永远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吱地一声，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男人走进来，停在屋内男子的旁边。
　　“暮生，你决定好了吗？老大这已是第五遍催了。”
　　暮生回头看了看身侧这个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兄弟，又看了看面前的我，叹了口气，很悠长，仿佛把整个人生的悲哀都揉进去了，我的心又疼了起来。
　　我的右手突然摸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周前，他像我梦里梦到的那样，捧着一束玫瑰出现在我生日的最后一刻，然后把这个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清亮的白金光晕映在我们幸福的笑脸上。
　　很想哭，可传到脸上竟笑了。
　　“你后悔吗？枫儿。”
　　我的笑加重了几分，略抬起头，还是盯着他的眼睛。除了盯着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抑制悲伤的泪。流泪？不记得是多久前的事了。
　　屋里很静，只有一阵笑声轻轻地在屋内的空气里搅动着。
　　他曾经说我的笑声像用小勺把细砂糖慢慢融进苦苦的咖啡般，很温馨，可他现在似乎很痛苦。
　　“枫儿，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也不能太自私，这对我很重要。”
　　我是很自私，可面对爱情谁不自私。
　　“我出去了，别让老大再等下去了。”落腮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屋内又陷入沉默。可再也不能回到刚才的静谧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绪不是飘向门外，又像是惧怕我发觉，不敢直视我。
　　不能再回去了。
　　我累了。
　　“我答应你，除了这个房子，我什么也不要，你走吧。”我褪下已被我弄松了的戒指，递到他的面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缓缓伸手接过戒指，触到我的手，我们皆是一惊。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了，别让我后悔。”我转过头咬住嘴唇，强力止住，不想看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的心一滞。他会不会如以前我们每一次吵架一样，过来紧紧抱住我，请求我回头。
　　突然，气息淡了，门被关上了。
　　屋内真正的真正的真正的静了。
　　过了一会，连屋外也没了声响。
　　他真的走了。
　　鲜红的泪不停地涌出来，我扶住胸口，企图压住那一阵胜过一阵的刺痛。
　　……
　　终于，一切终于都静下来了。身侧的红色水迹已经蔓延到不能再蔓延的地方，泪应该已经留干了吧。
　　现在，什么都应该无所谓了。人，为什么而活着呢？很多人都说，是因为爱；如果爱没有了呢，那还有什么呢？
　　我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慢慢变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黑成一片。一阵眩晕，我又跌到了座位上。
　　终于，一切终于都回到原点。
　　那时侯虽然看不见，但一旦受了委屈，爸爸就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摩着，口里念叨着：
　　“枫儿乖，你是最勇敢最漂亮最聪明的精灵，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现在世界又是黑的了，可是还有谁会在抱着我安慰我呢？
　　谁呢？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摸索着来到我和他曾经的卧室，现在只是我的卧室了。
　　依着记忆扑到床上，上面还遗留着他的味道。
　　两年的相处，我的世界里已经完全不能没有他了。
　　说结束就能真的结束吗？
　　如果真是因果报应，那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不容饶恕的事情；
　　如果有下辈子，我愿做森林中无忧无滤的精灵，就像爸爸说的那样；
　　如果还可以回头，我要我一辈子不懂爱。
　　……
　　一个空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低过一声，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