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弹》章晓晓

2、第一章－2 “小姐，稍

　　“小姐，稍微歇歇吧。”小湉端过一盘水果，苹果上闪烁着水珠。“这都两年了，他可能已经回不来了，您整天都呆在屋里弹琴，闭门不见。夫人见了您这么颓废……”
　　“我哪里是颓废，要不是这样，天天想着启离什么事情都不做不是更颓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见书信。”小心翼翼地拭擦着每一根琴弦，秦梦临微微沾湿一块方布，抬眼说着，“小湉，把这水再去换一盆，如果这琴声可以传到北边该多好啊。”
　　“小姐又开始痴人说梦话了。”小湉拍拍梦临的肩膀，“小姐，我还能记得你第一次碰见赵将军时候的情景。”
　　梦临含笑为羞，半嗔道，“那你倒是说说那时的我和启离。”小湉停住嘴，“小姐我多嘴了，不应该想起来，不然这半天你又得想着赵将军了。”梦临笑道，“你尽管说吧，我不打紧。”小湉怎样都不肯说，梦临只好说，“得了，把洗好的方布给我吧。”小湉应着，把拧干的布块递到梦临手上。
　　梦临正擦着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到，“小湉你说启离可能回不来，什么意思？”小湉脸色忽变，手不知不觉攥紧袖口，梦临见小湉不说话，淡淡地说道，“这样的笑话以后可不准开了。”小湉忙答道，“是……”
　　秋意正浓，又是打仗的时刻，雁群开始长途跋涉，从无边寂寥的地方飞到南方。天儿开始变的燥的慌。
　　“小姐，这是夫人让带过来的东西。”小湉托着一盘金灿灿的东西，梦临愈赋诗弹琴，香炉已然点好，万事俱备，此时还得要从里屋走出来，略微扫兴。梦临有些不满地问道，“难不成又是娘找来的说媒的？小湉，把这东西退回去，都说几年过去启离回不来，我偏不信这个邪。”小湉犹犹豫豫，“这……小姐，夫人让带过来的东西再退回去怎么都不是事儿。”
　　东边有一群雁飞过，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抖动翅膀的声音，梦临不觉叹了口气，说道，“是啊，都已经过去两年了，启离若还在北边，还能记得我的模样吗？”转过头问小湉，“这东西这次是退不得了吗？”
　　小湉说，“夫人让给小姐捎句话，这礼金是皇上的表兄弟送的。”梦临抬眼看过码成一摞的金子，说道，“先收下吧，跟夫人说，我最近烦累，不要让皇上的那个兄弟过来就行。”小湉一听倒觉奇怪，思忖“小姐从未受过其他人的礼金，这次又是什么情况？”越想越觉得奇怪，不免“啊？”了一声，梦临正准备回里屋，听得小湉疑惑声退回来问道，“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小湉还是个豆蔻年的姑娘，磨不住好奇，张口就问，“小姐，这次为什么又要答应礼金？”梦临微愣，踱步向小湉走来，对着小湉的耳朵细语“因为这次我退不得。”梦临拂袖而去，小湉只能把这些订送的礼金放到旁屋，碎步跟随梦临进到里屋。
　　“小湉你在这里歇歇吧，我想和启离说说话。”梦临不等小湉反应变关上门。不久屋内便传来悠扬的琴声，有些渺茫的香烟从屋里的缝隙中漏出来。琴声时而躁动时而愉悦，到后来越发变的寂寞，最终令这唯一的感情消散在烟里。
　　“启离，若是你还在，写封书信也是好的，独独让我只谱了一曲《与君歌》，却想不出词。”梦临捧着镌刻着小花的琴，深棕的琴。梦临一边抚摸一边看着。屋外人群攒动，小湉不免推门而入。
　　“小姐，宫里的彭福来了。”
　　彭福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等宦臣，一般小事不会让他出宫。“难道是启离的事？”梦临听罢忙小心放下手中的琴，拿布盖好，一路小跑至外堂。小湉跟着梦临追了出去。
　　彭福等人已经在外面站好了，手里拿着什么，梦临不敢抬头看。
　　“赵夫人，彭福打扰了。”彭福好似没有理会这些，毕恭毕敬地行礼。
　　“哪里？该是梦临欢迎。来人，给福公沏茶。”梦临这才敢抬头看彭福。这彭福年岁不大，约莫与皇上同岁，身穿深棕色宫服，两手耷拉着贴在双腿两侧，“福公这次来这边带来什么消息吗？”
　　彭福本是欣喜的脸倏忽间变的僵硬，没有往日的神采，梦临凑近些问道，“是有关于今年战事的情况吗？”
　　“最近皇上也是心情烦躁，漠北的军队节节败退，运粮草的路线也总是被北边少数民族拦截。”彭福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皇上担心您最近因为担心赵将军而伤了身体，特来让奴才送来一些不常见的吃食，望夫人能收下。” 彭福说着从手下的宦臣手中接过一个新上乘的托盘，上面摆放着用麻布包裹的东西。
　　“小湉，赶紧接过福公的东西”梦临招呼着小湉，对彭福说，“在此梦临谢谢皇上的挂念，国事要紧，我也只是一个能够作曲唱词的人，祈望皇上多注意身体。”
　　“夫人的话彭福都会带给皇上的。”彭福说着，“奴才先告退了。”不等梦临反应过来，彭福已经带着一众人走了，不过几分钟，外堂已然空落落的了，“真是奇了怪了，若福公来必会带过来什么重要的消息，光是皇上让捎带过来东西不足以让福公过来。”梦临看着堂外，不禁疑问。
　　“小姐，皇上都已经发现您神色憔悴了，您先好好歇息，待改日我同小姐去城外散步赏赏红叶。”小湉一边扶着梦临一边往里屋走，梦临拖着衣服，扯住小湉，“皇上事务繁忙，岂能有时间管我这样的女子？小湉，你到夫人那边问问最近的情况。漠北已然打了多年，总该有个头了。”
　　小湉犹犹豫豫地不愿意去，梦临问道，“又开始耍小孩脾气了？”小湉不敢怠慢，连声说道，“小姐我这就去。”

　　梦临拖着长纱回到里屋，困意不觉袭来。“真是扫兴，琴都已经准备好了，偏不让弹。”把琴撂在一边，小湉已经去了秦母那边，屋里只剩下三四个小丫头。梦临嫌换衣服烦便脱下纱衣准备小憩，旁边那个丫头说了句，“小姐你这样是要捂出痱子的。”梦临笑道，“过了秋分了，还有起痱子的道理？”丫头支吾着，梦临嬉笑道，“这是将军府的丫头吗？说出去不还得让人开玩笑，等小湉回来了教导教导你们。以后启离回来了要是不高兴我可不一定能护的到你们。”本来还熙熙攘攘拥挤在廊道的丫头小太监们都一窝蜂地散了，里屋只余梦临一人。
　　困意正浓，打发走丫头们后，又轻抚了那把古琴，梦临终究沉沉睡去。